「沒錯!」
「我們都在跟海寇拼命,現在憑什麼他一個逃兵能被選中?」
憤怒的矛頭指向了吉米,更是對羅格此前話語的質疑。
那些話,羅格確實說過。
羅格立在原地,沒有立刻開口。
他沉默地看著憤怒的人群,直到嘈雜的叫嚷聲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都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我確實說過,前日對抗海寇時,臨陣退縮的人,不配得到我的友誼。」
羅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吉米的頭垂得更低了,心也沉到了谷底。
羅格的目光掃過身前的青壯們,他沒沒有直接回應眾人的質疑,而是看向最先開口的那個男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記得你,前日你參與了對抗海寇,還是親手殺過海寇的幾個人之一,對吧?」
男子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羅格首領竟會記得自己。
他的語氣軟了幾分,卻仍帶著不服氣:「羅格首領,我不是故意要跟您作對。」
「只是我們這些人留下來拼死搏殺,那些跑了的反倒能得到更好的機會,我們心裡自然不服!」
「您有您的安排,我以後再也不質疑您的任何決定了!」
男子說完,便縮回了人群里,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理解。」
羅格點了點頭,語氣真誠,「你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
「所有犧牲村民的家人,我也都妥善照看著,想必你們也都看到了。」
「只要追隨我,活著的人,我自然不會虧待。」
話音落下,青壯們緊繃的臉色鬆弛了幾分。
羅格並沒有虧待他們,並且還免費分牛肉,這些他們都看在眼裡。
羅格本就不欠他們什麼,一切事情的決定權本就該在他手裡,能做到這份上,他們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羅格的目光轉落到吉米身上:
「你叫吉米,對嗎?
前天你跟著家人提前撤離了,這件事情你認不認?」
吉米聞言,渾身一顫,臉上滿是羞愧:「是……是我對不住大家!」
見吉米只是一味道歉,羅格暗自蹙了蹙眉,開口道:
「既然如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你為村民們做過多少貢獻?」
「鄉親們都不服你,若是你說不出個道理來,我只好讓你自生自滅了,到了光嘯灣,你們家自己另尋活路去吧。」
吉米猛地抬起頭,羅格首領的話雖決絕,他卻聽出了一絲轉圜的餘地。
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一絲來之不易的機會!
吉米咬了咬牙,當著所有人的面,顧不上臉紅與膽怯,開始訴說自己的貢獻:
「沒能跟大家一起並肩作戰,是我的錯,我是個膽小鬼!我對不起大家。」
「大家也知道我的情況,當時那種情形下,若是我死了,我的四個女娃可怎麼活啊!」
「我沒有閒著!轉移的時候,我主動背最沉重的物資,這些想必應該有人看在眼裡!」
吉米說著,上前一步,緩緩掀開了身上的亞麻襯衣,露出了肩部。
眾人望去,只見他的肩膀上,早已被沉重的物資勒出了兩道深褐色的血痕!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剛才還怒目而視的青壯們,眼神都柔和了幾分。
但這還不夠,仍有不少人面色冷淡。
羅格心裡清楚,吉米主動訴說自己的付出,雖能喚醒同村人的惻隱之心。
但在村民們看來,這事關自身利益,
背重物的人多了!並非只有吉米一個。
不少人雖然對他的態度軟了下來,卻不會輕易買帳。
「好了。」
羅格適時打斷了吉米的話。
「你們想必以為,讓吉米去學醫術就是優待他?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大錯特錯!」
「從今天起,所有人都必須學習掌握基礎的傷口包紮和止血!」
「不管是核心隊員,還是普通村民,無一例外!都要學!」
「我選這二十個人,只是讓他們比其他人學得更深入細緻,這不是福利,而是要承擔額外的責任。」
「老奎負責給大家講解醫術之時,任何人都可以去聽、去學!
不止是他們二十個,你們之中,誰能掌握令我滿意的醫術,我必有重賞!」
「你們意下如何?」
羅格說完,上百名青壯們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他們總算聽明白了,選出來的這二十名醫療隊員,是羅格首領需要他們承擔責任,而非會得到特殊優待。
「羅格首領,我們聽您的!」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村民們隨即紛紛附和起來。
羅格轉向吉米,語氣放緩了些:
「吉米,你臨陣退縮過,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醫療隊你就不要進了。」
吉米聞言心底一顫,整個人險些站立不穩。
在他看來,羅格首領這句話,等於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吉米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但他沒有抱怨,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我明白。」
羅格的話鋒卻是一轉:「你的行動,大家也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