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的沙場上,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
羅格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沙場。
場上剩下的隊伍已經不多了。
除了他們四個,還有那支七人的隊伍,以及另一支三人小隊。
總共十四個人。
淘汰賽的名額只有十個。
也就意味著,還需要再淘汰四個人,才能最終決出晉級的名單。
那支三人小隊,此刻正站在七人隊伍旁邊,低聲交談,時不時朝羅格等人的方向瞥來。
雖然沒有直接並肩作戰,但從交流和彼此之間的站位來看,顯然已經與七人小隊勾搭上了。
一時間,全場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羅格四人與對方十人身上。
全場的人都明白,接下來的戰鬥,才是決定晉級名額的關鍵。
七人隊伍中,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壯漢,四十歲上下,下巴上留著一道深深的刀疤。
他的身材魁梧,肌肉虬結,裸露在外的手臂布滿縱橫交錯的傷痕,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光頭壯漢咧了咧嘴,目光在羅格四人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四個人,能走到這一步,也算有本事了。」
「不過,你們的運氣到頭了。」
羅格沒有回應。
他的洞察視角已經將這支隊伍的資訊盡收眼底。
兩名四階,其餘八人皆是三階。
在這個競技場上,大多數參賽者都是二三階的散兵游勇,像他們這樣純粹靠硬實力碾壓的隊伍並不多見。
裝備方面,七人中有四人穿著鎖子甲,其餘三人也是厚皮甲。
尤其是那個光頭壯漢,四階的底子,顯然是這支隊伍的核心。
羅格的視線自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洞察視角傳回的資訊,讓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支隊伍中,有四個人,天然對他們帶著敵意!
那一抹紅色,在羅格的視野中格外刺眼,與剛才那個中年男人身上的敵意幾乎一模一樣。
若只是普通競爭者,絕不會出現這種近乎血紅的敵意。
這夥人來歷有待確認。
羅格想起了剛才那支中年男人的三人隊伍。
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更像是常年護送商隊的老傭兵,卻主動靠近羅格表示雙方要結盟。
那個中年人,顯然與這支七人隊伍中的一些人是一夥的!
最起碼是認識的!
若是自己當時答應了那個中年男人的結盟邀請,同意聯手對抗其他隊伍……
那麼混戰中,他們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其他隊伍,還有來自中年男人的突然背刺。
更關鍵的是,有人打算藉著競技場混戰的機會下黑手害命……
那種局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窒息。
想到這裡,羅格愈發慶幸自己當時的果斷。
羅格深吸了一口氣,戰鬥還沒有結束。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在那支七人隊伍身上。
自己這邊四人,雖然個體數值通通超過對方,但對方有兩倍於己方的人數優勢。
這場對抗,只需要打掉四個人,他們就能晉級了。
對方顯然是一個團伙,不可能任由他們淘汰四人便輕易晉級。
羅格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道: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一仗不好打。」
吉斯咧嘴笑了笑,抬起手臂敲了敲胸甲:「放心吧羅格大哥,他們砍不動我。」
戈德和奧森也點了點頭,眼神凝重。
羅格四人始終占據著牆角,後背抵著粗糙的石牆,刻意選擇的站位至少不用擔心腹背受敵。
對面十人已經朝著羅格他們主動逼近了。
十個人呈半圓形散開,將羅格四人死死堵在牆角。
看台上的觀眾們,也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南邊的看台上,不少人受限於視角問題,紛紛趴在石牆上,伸長脖子向下看來。
雖然淘汰賽已經進行了大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要開始。
十個人的隊伍,已經將羅格四人團團包圍。
羅格的目光不斷掠過人群間的空隙,洞察視角飛快捕捉著對方每一處破綻和進攻意圖。
「動手!」
羅格低喝一聲,身旁三人同時動了。
吉斯如同一頭被激怒的蠻熊般撲向了正前方的一名鎖子甲戰士。
那名鎖子甲戰士顯然沒料到吉斯會這麼猛,腳步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牽制住那個大塊頭!」
光頭漢子怒吼一聲,反應極快,揮劍朝著吉斯的側面砍去。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迅速調整陣型,幾人撲向戈德和奧森。
混戰在一瞬間爆發,戈德和奧森各自與對手纏鬥在一起。
羅格一直等著對方陣型因吉斯而出現鬆動的這一刻。
在光頭壯漢揮劍的時刻,他的洞察視角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綻。
光頭壯漢揮劍的瞬間,面門與上胸之間露出了一絲空當。
羅格猛地向前踏步,手中的木棍如同一桿長槍般直刺而出!
這一棍來得又快又狠。
角度的選定簡直可以用「刁鑽」來形容,精準地穿過光頭壯漢的盾牌上沿,直戳他的面門!
這一棍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一般,毫無徵兆。
光頭壯漢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偏頭,險之又險地避向一旁。
但羅格的洞察視角尋找到的角度不是輕易能夠躲過去的。
木棍重重砸在光頭壯漢頭盔的側面。
光頭壯漢被這一棍砸得腳下一亂,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耳鳴聲嗡嗡作響。
啐了一口唾沫,他眼中的輕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好小子!」
他重新穩住了身形,死死盯著羅格。
此刻,戈德三人正同時承受著其餘九人的輪番圍攻,一時間壓力陡增。
戈德的左臂被鐵劍狠狠砸中。
雖然不是開鋒的劍刃,但憑著鐵劍的重量和衝擊力,這一劍還是砸得他手臂一陣刺骨的痛,握劍的手差點鬆開。
「找死!」
戈德被打出了真火,咬著牙,不退反進,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斬逼退了正面的對手。
鐵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那蠻橫的力量將對手逼得不得不後退躲避。
奧森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他的獨眼在戰場上是一個致命的劣勢,視野受限,在面對三人圍攻時,這種劣勢被無限放大。
他的身上已經挨了好幾記鈍器般的劈砍,鎖子甲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凹痕,更是被踢了幾腳。
腰間和大腿上傳來陣陣鈍痛。
好在他體重同樣不俗,下盤穩當,在對方的圍攻中還勉強能夠穩住身形,沒有直接被放倒。
三人中唯有吉斯狀態最好。
除了護住面門,他不必擔心對手的長劍砍在他身上。
那些未開鋒的鐵劍,劈在他身上那層厚重的板鎖甲上,只留下幾道淺淺的擦痕,甚至連凹陷都沒有。
複合板鎖甲的防禦力,在這種戰鬥中幾乎形成了碾壓。
吉斯就像一頭怎麼也打不倒的蠻牛,一拳一腳都是重擊,打得他面前的兩個對手連連後退,幾乎不敢正面接他的招式。
羅格迅速環顧戰場。
他看到了戈德被圍攻的窘境,也看到了奧森支撐的艱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對方的優勢是人數。
只要自己這邊不能快速減損對方的戰力,時間一長,戈德和奧森遲早要扛不住。
羅格深吸一口氣,手中的木棍再次動了。
他藉著混戰不斷遊走,腳步靈活,藉著吉斯龐大的身形作為掩護,在對方看不到的盲區中突然出手。
奧森正艱難地抵擋著身前兩名男子的夾擊。
兩路夾擊,讓奧森左支右絀,十分狼狽。
就在那把鐵劍即將劈中奧森肩膀的瞬間,羅格出手了。
他手中的木棍如同毒蛇一般探出,沒有任何預兆,木棍前端精準砸在那名男子的臉頰上。
「噗!」
那名男子的整張臉都變了形,手中的鐵劍脫手,重重摔倒在地。
他雙手捂著臉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羅格一出手,那名男子當場失去了戰鬥能力。
與此同時,吉斯也一拳砸下,鐵拳轟在另一名男子胸口。
那人整個人弓成一團,劇烈咳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剩下的八人臉色同時一變,氣勢明顯弱了幾分。
戈德終於喘過一口氣,大喊道:「老大,那兩個穿鎖甲的不好對付!」
他喘了口粗氣,喊了一聲,又再次撲了上去。
那兩名穿鎖甲的,正是光頭和另一名瘦高男子。
羅格的洞察視角一直鎖定著他們,兩名四階,才是這場戰鬥的真正威脅。
「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