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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寂靜的看台

2026-09-30 21:44:00 作者: 栗塵客

  上午的競技場,人聲鼎沸。

  平民看台上擠滿了黑鴉鴉的看客,連過道和台階上都站滿了觀眾。

  門票價格親民,讓這場多年一次的競技盛會不再只是貴族和騎士的專屬。

  越來越多普通市民也願意走進競技場,親眼見證這場屬於所有人的慶典活動。

  今天的觀眾,與昨天明顯不同。

  昨日前來的有挺多是傭兵、騎士侍從和看熱鬧的年輕人,而今天,更多的是拖家帶口的普通市民。

  貴賓台上,幾乎看不到真正有身份的大貴族身影……

  對他們來說,競技冠軍賽距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過遙遠,那是屬於騎士和貴族爭奪榮耀的舞台。

  但伐木大賽、飛斧投擲大賽不一樣,這是他們看得懂,也能參與的比賽。

  一個在林中砍了一輩子柴的老樵夫,上了場,未必就比那些騎高頭大馬的騎士老爺們差!

  競技場中央,臨時架起了幾十根粗壯的原木,每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細,齊刷刷排成一列。

  參賽者們在場地一側集合,黑壓壓的一片,少說有五六十人。

  

  羅格和三名隊員們也混在其中。

  晉級的人群中,有體格敦實的年輕人,也有穿著陳舊的漢子。

  不少人站在人群中,和觀眾台上的普通平民們沒什麼區別。

  羅格看見,昨日共同晉級的三人小隊也在人群里,對方主動招手打了個招呼。

  而昨日對他們有敵意的光頭男子,今天竟然不在場上。

  除了透過淘汰賽晉級的普通參賽者,人群中還站著十幾名提前獲得資格的小貴族。

  一名身穿錦衣的青年站在一眾亞麻布衣衫的普通人中顯得格外扎眼,肩上扛著一把亮晃晃的伐木斧。

  青年身材勻稱,面色紅潤,顯然來歷不一般,像是個貴族。

  賽場之上,大多數人拎著或扛著明晃晃的伐木斧。

  伐木大賽是可以自帶斧子的,畢竟對於真正的伐木者而言,自己的斧子就是最熟悉的夥伴。

  沒有斧子的只能領取競技場裡發放的那種。

  羅格暗道失策,沒找伊瓦爾問清楚,這場伐木賽事恐怕很難占據優勢了。

  他們沒有自帶斧子,進場前只得選用競技場中存放的、不知用了多少次的公用伐木斧。

  此刻羅格手中拎著的這把斧頭鏽跡斑斑,斧面上爬滿了暗紅色的鏽斑,最關鍵的是斧刃竟然有個大豁口!

  斧刃也顯得遲鈍異常,顯然從未好好磨過。

  戈德他們三人手中的也好不到哪去,沒有豁口但鈍得能當錘子用。

  六十幾根粗壯的原木橫貫在場上,比賽要求是將原木徹底砍成五截。

  所有人前方還有十面小旗子,其中三面代表前三名,最先按要求砍斷原木、取得相應旗幟的人獲得勝利與獎金。

  隨著號角聲響起,比賽正式開始!

  場上幾十柄斧子同時開動,

  「哈!喝!」

  用力的喝聲連成一片。

  木屑橫飛,幾十柄斧頭砍在原木上的聲音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和口哨聲。

  羅格和戈德幾人也奮力揮砍。

  他們體力不差,都是經歷過實戰的人,體質遠超常人。

  但砍樹這件事光有力氣是不夠的。

  斧頭落下的角度、發力的節奏、甚至呼吸的配合,這些都需要長年累月的經驗積累。

  更關鍵的是,他們手中的斧子太差勁了!

  羅格使盡全身力氣一斧劈下,反震力震得虎口略微發麻,然而斧刃只沒入原木一指節左右。

  而正常的伐木斧至少能劈進去更深……

  羅格眼睛餘光注意到,

  不遠處那個年輕貴族表現得相當積極,那柄亮晃晃的貴族斧子揮砍得又快又猛。

  每一次都能在原木上砍出極深的口子,木屑像雪花一樣飛濺開來。

  而羅格手中的斧子像個錘子似的,砍在原木上只砸起一堆碎屑。


  當羅格終於砍斷第一截原木時,另一邊的貴族青年已經完成兩截,領先幾乎一倍。

  只不過相比最初的又快又猛,年輕人逐漸慢了下來,額頭上掛滿汗珠,甚至有些氣喘吁吁。

  畢竟光有技巧和好斧子,體力也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羅格並未注意別人,他一點不分心,專心砍伐身前的原木。

  一斧,兩斧……

  羅格慢慢找到砍伐的技巧,呼吸開始適應節奏,手腕也學會利用斧子的慣性。

  速度沒有變快太多,但每次落斧效率明顯提高,始終保持平穩推進。

  當羅格身前放著兩截木樁之時,他陡然看見一名穿著普通的漢子丟下斧子,朝著小旗方向衝去。

  已經有人率先完成了四個口子的砍伐!

  羅格嘆了口氣,意識到沒法取勝了。

  陸續有人完成專案,象徵前三名的小旗逐一被人摘取。

  當羅格進入第三段時,賽場上響起了比賽結束的號角聲。

  前十名,全部被人摘取!

  而那名貴族青年,第四個口子已然完成一半!

  最後時刻落敗,青年顯然心有不甘,一把將斧子甩在地上,劃出一道泥痕,臉色難看至極。

  奧森他們三人也沒砍完就失敗了,他們全軍覆沒,沒人進入前十。

  原因歸咎於沒有一把好斧子,同時伐木技巧也有些生疏。

  羅格注意到,前方舉著象徵前三名小旗的三人,均是一身陳舊的亞麻布衣衫,顯然都是普通人。

  羅格並沒有因為失敗而懊惱,但看著那些熟練揮斧的樵夫,他心中還是多了一絲敬意。

  有些事情,並不是擁有力量就能做到。

  第一名的壯漢走上領獎台,裁判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到壯漢手中。

  刻意發放五百枚第納爾銀幣裝滿獎金袋,顯得沉甸甸、鼓囊囊的。

  錢袋裡的銀幣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僅僅聽聲音,就足以讓不少觀眾意識到這筆獎金的分量。

  漢子滿臉的激動,將手中的一大袋獎金舉過頭頂。

  觀眾席上,平民們像歡迎英雄一般歡呼起來:

  「好樣的!」

  「幹得漂亮!」

  ……

  當吉斯三人來到羅格身邊,戈德與奧森面色平靜,對這場輸贏顯然不太放在心上。

  唯有吉斯低著頭,他握著拳頭,顯然無法接受自己明明擁有力量,卻輸給了那些普通伐木工人。

  羅格砍伐時也曾觀察過少年的進度,

  吉斯憑著一股蠻勁砍得比羅格還快,每一次揮斧都像在跟原木拼命。

  可技巧極度缺失,只下力氣猛砍,沒有合理安排每一次斧子的落點,自然比不過那些在森林裡幹了十幾年營生的樵夫們。

  「吉斯,別想太多了。輸給那些靠砍柴養活自己的老手們,並不丟人。」

  羅格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平淡:

  「你看,他們沒有鎧甲,沒有戰馬,也沒有騎士的名號,但他們靠自己的本事站到了這裡。」

  「競技大會的魅力就在這裡,不是只有穿甲的人才算強者。」

  吉斯看著前方獲勝的普通人們,沉默了一會兒,釋然地點了點頭。

  ……

  飛斧賽開啟。

  場地的氣氛和上午截然不同。

  競技場東側臨時搭建出一片開闊的靶場地,靶心塗著顯目的紅色。

  觀眾的熱情絲毫沒有減退,反而更高了。

  飛斧大賽同樣有看頭。

  伐木大賽是純體力的較量,比的是誰更有力氣、更撐得住。

  而飛斧大賽,比的是準頭和手感。

  一個經驗老到的獵戶,在這種考驗準頭的比賽中,也完全可能壓過一名不擅長投擲的騎士。

  這種「技術勝過實力」的比賽,正合市民們的口味。

  參賽者還是那些人,只不過比上午少了一些。


  有人沒報名,也有人在伐木大賽中耗盡了體力。

  除了個別看重那五百第納爾銀幣的小貴族們,大貴族誰會來跟這些泥腿子們競爭啊。

  萬一失誤一次,就會成為全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黑料一輩子抹不掉,甚至可能傳的愈演愈烈……貴族們還是很看重自己的名聲的。

  輸給同樣是貴族的,他們沒啥感覺;輸給平民,那可就整個人社死了。

  ……

  羅格站在投擲區邊緣,手裡握著三柄參賽統一定製的飛斧。

  斧頭不算重,重心調得不錯,握著還算順手。

  他的身邊站著戈德、奧森、吉斯。

  戈德表情沉穩,正在用手掂量斧頭的重量。

  奧森眯著那隻獨眼,目光在遠處的靶子上來回掃視,默默估算距離。

  吉斯則握著斧頭,認真地反覆比劃著名投擲姿勢。

  「第一輪,十五步!」

  裁判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飛斧大賽共五輪,距離逐輪遞增。

  十五步、二十步、三十步、四十步,直到最後的五十步。

  第五輪五十步的距離,已經足以讓普通人的肉眼難以精準判斷。

  在那個距離上,普通人眼中的靶子已經縮小到比人頭大不了多少。

  對技巧與準頭更是極致的考驗。

  第一輪,十五步。

  這個距離對大多數參賽者來說幾乎沒有什麼難度。

  尤其是菲爾茲威人,不少人都有一定飛斧投擲基礎。

  幾十人分成了三組,每人三次機會,只要中靶就算透過。

  只有一名瘦小的男子,三次機會下去,準頭倒有,缺了技巧,每次斧子都砸到靶子邊緣後彈落在地,三次全部脫靶。

  慘遭首輪淘汰,被全場觀眾噓了一頓。

  羅格自然是輕鬆命中,戈德、奧森、吉斯也都順利過關。

  第二輪,二十步。

  難度略有提升,但仍在可控範圍內,淘汰了大約十來個。

  羅格穩穩命中,戈德和奧森也透過了。

  吉斯也勉強透過了,但成績不太好。

  少年三把斧子脫靶了兩把,第三把釘在靶子上時用力過猛,斧刃深深嵌入木板,震得整個靶子都晃動了一下。

  第三輪,三十步。

  難度開始真正顯現。

  三十步顯然是一個分水嶺。

  就算是在戰場上,指揮官大概也不會讓士兵們隔著這麼遠投擲飛斧殺敵。

  距離拉遠之後,斧頭在空中飛行的軌跡變得更難控制。

  手腕角度稍有偏差,落點便會出現巨大變化,風向的影響也開始變得明顯。

  這一輪淘汰了超過半數的人。

  戈德站在投擲線上,深吸一口氣,揮臂投出第三把斧子。

  他前兩次都失敗了,

  這第三把飛斧脫手而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總算有驚無險釘在了靶子上。

  緊跟著奧森上場。

  他的獨眼在這個距離上劣勢開始顯現。

  單眼視覺對深度感知的影響被放大,他實在難以判斷實際距離。

  奧森三次全部脫靶,無緣晉級下一輪。

  吉斯同樣的被淘汰了……

  他的飛斧帶著呼嘯的勁風飛出,精準地命中靶子,卻因為力道太大直接把靶子邊緣劈下一大塊木屑。

  斧子掉在地上,吉斯最終也被淘汰。

  三人一起退場時,吉斯還滿臉的困惑:「我不是砸中了嗎?怎麼就淘汰了?」

  旁邊的奧森露出一絲笑意:「投飛斧又不是比誰力氣大。你那麼大力氣,全用來砸板了。」

  「況且規則就是要把斧子釘在靶子上,你這……是優勢也算是劣勢吧。」

  戈德跟著補了一句:「是啊,以後你的手勁,用來握劍就行了,這種精細活,還是交給別人吧。」


  吉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向遠處的投擲區:「羅格大哥,他應該能進下一輪吧?」

  戈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想了想,語氣篤定地開口:「他一定能進入決賽!」

  他對羅格有著極為熟悉的認知。

  這段時間以來,羅格多次戰鬥中使用飛斧和標槍,早已經積累了不少經驗。

  他們在東邊的森林營地的時候,也算是見識過羅格那神奇到極點的投擲技術……

  場上只剩不到十五人,但真正能夠穩定命中的,沒有幾個。

  羅格知道,接下來每一次失誤,都可能讓他止步於此。

  好歹能拿個五十第納爾銀幣了!

  羅格站在投擲線上,手握飛斧,目光鎖定遠處的靶心。

  洞察視角已經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四十步外的靶子被拉近、放大,他甚至能看清靶心上紅漆塗層上細微的裂紋。

  風從西側吹來,他微微偏頭感受著方向和力度,在心裡默默考慮風對斧子飛行軌跡的影響。

  隨後,羅格手中的斧子脫手而出。

  飛斧在空中旋轉,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正中靶子上偏左的位置!

  四周的看台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聲。

  羅格沒有放鬆,調整呼吸,第二投緊隨其後。

  再次精準命中!第三投同樣乾脆利落,三投三中!

  ……

  經過第四輪的比拼,第五輪五十步的決賽,場上只剩下七人!

  據羅格觀察,七人中有三人只是勉強有一把斧子投擲過線,運氣成分偏大。

  第五輪,決賽輪,五十步!

  所有人一個個分別上場。

  全場安靜下來。

  一名獨眼戰士第一個上場,他大步走到投擲線前,沒有多餘的瞄準動作,直接揮臂投出。

  可惜脫靶了。

  看台上沒有噓聲,只有一片低沉的可惜聲。

  「穩住!穩住!」

  看台上傳來一聲聲鼓勵的喊聲。

  獨眼戰士愣了愣,隨即深深吸了口氣,更加專注地看向靶子。

  第二投再次脫靶,獨眼漢子也不在意,第三投終於上靶!

  看台上傳來歡呼聲,獨眼男子也暗自鬆了口氣,攥了攥滿是老繭的拳頭退了下去。

  剩下六人,一一上場。

  接下來上場的三人,各自的三次機會全部脫靶!

  接連淘汰三人!

  四周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五十步果然是一道讓人望而生畏的坎。

  緊接著一名乾瘦的老兵上場了。

  在羅格的探查下,老兵不過三階的實力。

  老兵站定後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停頓片刻,睜開眼鎖定目標,第一投直接出手!

  「咚!」

  遠處的靶子上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

  穩穩命中!

  他微微皺眉,調整了一下握斧的角度,第二投直接脫手而出!

  命中!

  第三投,老兵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看向靶子。

  多年的經驗讓他在斧子脫手的瞬間,已經大概判斷出了結果。

  第三投,再次命中!

  三投三中!

  看台上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好!厲害啊」

  「冠軍!冠軍!」

  老兵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朝看台揮了揮手退下來。

  三投三中,意味著他已經占據了奪冠的最大優勢。

  接著上場的青年,跟前面四人一樣,三投全部未中。

  後方的老兵暗自鬆了口氣,目光落在羅格背影上。

  羅格是最後一個。

  有老兵三投三中的珠玉在前,且羅格看起來這麼年輕,看台上顯然無人看好。


  好在平民們也未發出絲毫噓聲。

  能站在第五輪的決賽場上,已經是值得尊敬的實力了。

  沒人認識羅格,也就沒有鼓勵聲。

  羅格站在投擲線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壓力。

  就在這時,西邊的看台上傳來拉格納的大喊聲:「羅格大哥,穩住!你是最強的!」

  拉格納雙手攏在嘴邊,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看台的欄杆上,臉漲得通紅。

  他一個人的聲音,響徹整個西側看台。

  羅格面色平靜,轉過頭看了看向那個方向,隔著滿場攢動的人頭,看見了少年那張用力喊而漲紅的臉。

  他微微點了點頭。

  回過頭,洞察視角全開,握緊手中的斧頭,瞄準靶子。

  站定後深吸了一口氣,停頓了片刻,第一投直接出手!

  斧子在空中划過一道美妙的弧線,穩穩卡在靶子上。

  第一投即中!

  「中了!羅格大哥中了!」

  隨著拉格納的歡呼聲響徹全場,少數稀稀拉拉的市民也都被感染,跟著起鬨鼓勁:「幹得漂亮!」

  第二把斧子,羅格抬手投出,

  同樣投中了,但是角度有些問題,斧刃沒有嵌進靶子,以一個傾斜的角度打在靶子邊緣後滑落在地,算是脫靶了。

  看台上不少人發出可惜的聲響。

  第二次脫靶,這意味著羅格失去了競爭第一的機會!

  拉格納的歡呼聲陡然落了下去,他整個人緊緊抓著欄杆,心徹底揪了起來。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上的羅格,嘴唇無意識地嚅動著。

  羅格握著第三把斧子,站在投擲線上,久久沒有出手。

  拉格納看著羅格站在原地遲遲不動,深吸一口氣,幾乎整個人都要站到欄杆上了,再次大聲喊道:

  「羅格大哥,別放棄!你是最強的!你是!!」

  少年單純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羅格轉過頭,看了看少年的方向。

  他忽然覺得,或許是實力還差一些,或許是運氣問題。

  自己第二投的失誤讓看台上有些壓抑沉悶了,這怎麼對得起少年的熱情呢?

  自己這第三投,怎麼能辜負少年的信任與期待呢?!

  人們只會記得冠軍。

  羅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不想讓看台上的少年失望。

  放縱一次又何妨……

  他刻意左右橫挪了幾步,比劃了一下投擲手感,又掂了掂斧頭,做出尋找最佳角度的樣子。

  「他在幹什麼?」

  「這第二投都失誤了,趕緊投啊,不就是第二嗎?」

  看台上,不少心急的市民嘀咕起來。

  羅格一番鋪墊之後,終於像找准了最合適的位置。

  在四面看台上所有人疑惑的注視下,他抽出了一根黑色的布帶。

  「哎?你們看,他要幹什麼?!」

  「諸神在上,他難道要閉著眼投擲?」

  「春之女神在上,這不可能!他要是能命中,我歡樂館裡的姑娘們直接半價接客三天!」

  看台上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人伸著脖子張望,有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此刻,羅格已經將黑布蒙在了眼睛上。

  視野徹底被遮斷,看台上嘈雜的聲響卻在不斷升騰。

  但羅格毫不在意耳邊的喧囂,他的洞察視角陡然間全開!

  這個距離,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自己真正依靠的並不是眼睛。

  耳邊都是喧囂,但閉眼的這一刻,再沒了現實視角的干擾,洞察視角反而運轉得更加純粹。

  他的大腦已然做出了最完美的規劃,接近四階的身體完全能夠配合上腦海的反應速度。

  在萬眾矚目中,羅格微微扭轉身體,做出標準投擲動作。


  轉腰,沉肩,揮臂。

  下一刻,手中的斧子如雷霆般脫手而出!

  飛斧在空中高速旋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陽光掠過斧刃,閃過細碎寒芒。

  「咚!」

  一聲沉悶而結實的聲響傳來。

  羅格已然知道了最終結果。

  但耳邊的聲音卻是全部沉寂了下去,萬籟俱寂。

  就在蒙著眼的羅格暗自疑惑之時,下一刻,看台上爆發出雷霆般的歡呼聲!

  「他……他中了!!」

  「神靈眷顧他嗎?他蒙著眼睛投中了!」

  「春之女神在上……他是怎麼做到的?!」

  羅格緩緩拆下布條。

  陽光下,遠處的靶子上,一柄斧子穩穩嵌在靶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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