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動靜漸漸平息下來。
幾個受傷的奴販倒在地上呻吟,更多的人卻早已趁亂鑽進了兩側山林。
沒過多久,戈德便帶著兩名隊員從樹林邊緣返回。
羅格也從下方走了上來。
「老大,這伙罪犯死了五個,抓住了八個。」
「剩下的全逃進林子裡去了。」
「不追了。」
羅格幾乎沒有猶豫。
「讓外圍的人都收回來。」
這片樹林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那些奴販一旦分散開來,隨便找個方向往深處一鑽,再想一個個搜出來,不知道得耗費多少時間。
他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儘快離開這條狹窄的河谷小道。
為了幾個逃掉的奴販,把人手全撒進山林里,根本不值得。
羅格朝山坳里看了一眼,「別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了。」
「抓緊把還能用的東西收攏起來,尤其是那幾匹馬。」
「明白。」
戈德點頭,很快轉身去安排。
……
另一邊,八名被抓住的奴販已經全部被押到了山坳中央。
七個人被趕到一起跪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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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帶隊的中年男人則被單獨捆在另一邊。
數名艾丁家族的騎士持劍立在後方,冷冷盯著他們。
不遠處,那一百多個剛剛被解開鎖鏈的平民也漸漸聚攏起來。
最初的混亂過去以後,人群終於安靜了一些,只是很多人臉上殘留著明顯的不安。
他們的目光,陸續落到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奴販身上。
羅格站在人群外圍看了一會兒,沒有過去插手。
這種事情,埃里克比他更適合處理。
埃里克很快從後方走來,幾名艾丁家族的騎士跟在他的身旁。
「我是光嘯灣艾丁伯爵的長子,埃里克。」
埃里克也沒有說什麼安撫人心的長篇大論,只抬手指了指周圍的騎士。
「不要擔心,這些是艾丁家和卡拉撒家的騎士。」
他略微停頓,「從現在開始,你們自由了。」
人群里明顯出現了一陣騷動。
不少平民下意識望向周圍騎士胸前、盾牌上的家族紋章。
鮮有平民認得這些紋章。
但至少在這片土地上,大貴族家族的旗號,遠比一群奴販更能讓他們安心。
一些始終緊繃著身體的人,終於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埃里克掃了一眼跪在另一邊的奴販,又轉頭看向上百平民們。
「這些匪徒一路上幹過些什麼,你們比我們清楚。」
「誰親眼見過他們殺人,站出來,今天,我替你們討這個公道。」
山坳中忽然變得格外安靜。
幾個跪在地上的奴販卻在這時候抬起頭,惡狠狠地朝不遠處的人群望去。
那些目光里還殘留著過去的兇狠和威脅。
不少平民幾乎本能地低下頭。
平民們被這群奴販折磨了不知道多少天,挨打,挨餓,稍有反抗便可能招來鞭子。
這種恐懼早已經不是解開幾條鎖鏈就能立刻消失的。
一名艾丁家族的騎士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臉色頓時一沉,「不知死活。」
下一刻,他直接上前,一腳將其中一個還在瞪人的奴販踹翻在地。
還沒等那人爬起來,鐵靴便已經踩住了奴販的腦袋,將他的臉狠狠踩進泥里。
那名奴販身體一僵,剛才還滿臉兇狠,此刻卻連掙扎都不敢。
看到那名奴販被羞辱般踩在地上,絲毫不敢動彈,人群里漸漸出現了一些細微的聲音。
終於,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她畏畏縮縮地來到人群前面,先看了埃里克一眼,隨後才顫抖著抬起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一個男人。
「大人……騎士老爺,就是他!」
女人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他們抓我們的時候,我丈夫不肯跟他們走……他把我丈夫殺了!」
被指中的奴販猛地抬起頭。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殺人了……」
女人被這一嗓子嚇得身體一顫,可滿腔仇恨的她沒有繼續退縮。
就在這時,後面又有人站了出來,「大人,我也看見了,就是他殺的人。」
那個奴販臉色頓時一變。
……
有了人帶頭,後面的事情便容易了許多。
又有平民陸續站出來指認。
埃里克並沒有因為一句指認便讓騎士動手,旁邊的騎士又詢問了幾遍過程。
一道道證詞逐漸對上。
最終,其中四名奴販被不同的人反覆指認,殺人的事情也基本能夠相互印證。
直到這時候,其中一個奴販終於徹底慌了。
「大人!」
「不是我們想乾的!是首領讓我們幹的!」
他說著轉過腦袋,看向另一邊那個被單獨捆著的中年男人。
「我們也是聽命……」
「帶下去。」
埃里克揮了揮手,直接打斷了他。
四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
「饒命!」
……
有人拼命求饒,也有人知道活不了以後當場破口大罵。
其中一個奴販剛被騎士拽起來,雙腿便軟了下去,緊接著又像瘋了一樣拼命掙扎。
可在全副武裝的騎士面前,這種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四人很快被拖到了山坳另一邊,沒過多久,叫罵聲便戛然而止。
等幾名騎士重新走回來,他們手中的長劍上還殘留著沒有擦去的血跡。
剩下的幾個奴販跪在地上,已經連頭都不敢抬了。
埃里克卻沒有再看他們,他的目光轉向了被單獨捆住的奴販首領。
「這個先留著。」
「這些平民是他們從哪裡抓來的,原本準備賣到什麼地方,還有哪些人在和他們交易,全部審問清楚。」
他看了那個中年男人一眼,「至於之後怎麼處理他……等問完再說。」
直到這時候,人群里的氣氛才徹底變了。
埃里克直接處死幾名殺人犯的做法,雖然殘酷,卻讓被壓迫已久的平民們重新鎮定了下來。
原本混亂不堪的山坳,很快恢復了秩序,平民們的安頓事宜也有條不紊地展開。
……
羅格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奴販身上。
另一邊,星火的隊員已經開始打掃戰場,這種事情,他們熟得不能再熟。
能拿走的東西全都拿走。
一個老隊員正蹲在奴販屍體旁邊翻找,很快摸出一隻錢袋。
隨手一抖,十幾枚第納爾銀幣落進掌心,老隊員頓時咧開了嘴。
旁邊還有人把一件皮甲翻來覆去檢查了幾遍,見上面浸了大片血污,嫌棄地嘖了一聲,隨手扔回屍體旁。
另一個隊員連靴子都沒放過,摸索一陣以後,還真讓他從裡面倒出了幾枚銀幣。
「還真藏這兒了。」
旁邊幾個人頓時笑了起來。
不遠處,幾名艾丁家族的騎士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神情多少有些古怪。
星火的隊員們倒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們本來就是傭兵,不就是為了這些?
總不能讓隊員拿命去拼,仗打完以後還站在屍體旁邊講究騎士風度吧。
值錢的東西很快被翻找了出來,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這一趟又搜出了數百枚第納爾銀幣。
另一邊,一名艾丁家族騎士剛走到一匹無人牽著的灰馬旁邊,正準備伸手去抓韁繩,星火的一名隊員卻已經快他一步,把馬牽了過去。
「這匹也沒受傷!」
那名隊員檢查了一圈,頓時露出笑容。
說完還朝旁邊的騎士點了點頭,十分自然地牽著馬朝星火那邊走去。
騎士愣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五匹沒有受傷的坐騎很快被集中到了一起。
羅格看著隊員們熟練地把馬牽走,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銀幣是好東西。
能直接乘騎的馬匹,對現在的星火傭兵團來說同樣值錢。
奴販用來運輸物資的兩輛板車同樣被星火隊員們接手。
一輛車上裝著大量粗糧、黑麵包、豆子和幾個裝水的大皮囊,顯然都是給這一百多人準備的路上口糧。
另一輛車就雜得多,除了奴販自己的行李,還有許多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工具和零碎雜物。
這些東西里,明顯有一部分屬於剛剛獲救的平民。
羅格讓人把雜物先集中起來,打算後面再還給他們。
剩下真正屬於奴販的東西,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錢、武器、馬匹,通通被隊員們搜颳走。
就在眾人忙著搬東西的時候,一個隊員忽然從板車底下拖出了一隻木箱。
「老大。」
「這裡還有個鎖著的。」
附近幾個人頓時圍了過去,羅格也多看了一眼。
一群奴販的行李里,偏偏有隻專門上了鎖的箱子,任誰看見都會下意識覺得裡面藏了些好東西。
「砸開看看。」
一名隊員將鎖砸開以後,看清裡邊的東西,幾人臉上的期待很快便垮了下來。
箱子裡沒有金幣,沒有珠寶。
最上面放著幾塊嚴重鏽蝕的金屬殘片,旁邊放著幾個形狀各異的箭頭,還有幾片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拆下來的舊甲片。
再往下翻,則是一些捲起來的羊皮紙、以及幾隻裝著黑色硬塊和金屬碎渣的布袋。
「這些是什麼玩意?」
一個隊員拿起布袋看了看。
「礦渣?誰把這些礦渣鎖箱子裡?」
沒人能夠回答,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值錢玩意。
「先別扔了,跟其他東西放一起,大概是那些平民的,等會兒讓他們自己來領回去。」
隊員也沒多問,重新合上箱子,抬到雜物堆旁邊。
羅格轉身時,餘光無意間掃過了那群剛剛獲救的平民們。
人群靠後的位置,有三個男人正看著這邊。
其中一個年紀明顯大些,兩邊鬢角已經有些發白,另外兩個年輕不少,一左一右站在白頭髮男子旁邊。
羅格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一百多人里什麼人都可能有,他沒興趣現在挨個去查身份。
……
等所有人轉移到主幹道上後,埃里克與那位安娜小姐商議了一番。
最終,兩邊還是決定把這一百多個剛剛獲救的平民一起帶出河谷。
羅格這時候正站在路邊,檢查剛剛繳獲的五匹坐騎。
幾匹馬身上都沒有什麼明顯傷勢,只是受了驚,換了主人以後顯得有些躁動。
他正伸手拍著一匹灰馬的脖頸,前面忽然傳來伊瓦爾的聲音。
「羅格兄弟!」
羅格轉過身,「怎麼了?」
伊瓦爾走到近前,先朝停在旁邊的兩輛板車看了一眼。
羅格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很快便反應過來。
「糧食?」
「對。」
伊瓦爾點了點頭,也沒繞彎子。
「埃里克大人的意思,是先把車上的糧食拿出來,給那些平民填填肚子。」
「他們接下來要跟著咱們一起北上,總不能讓一百多人餓著肚子趕路。」
說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不過這些東西現在算是你們星火的戰利品……」
「所以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等到了卡拉撒伯爵領,他們一路上吃掉多少,再補給你們就是了。」
伊瓦爾的話語讓羅格很滿意。
真正讓他在意的,倒不是那些糧食。
而是伊瓦爾說的是商量,不是通知。
星火傭兵團不是艾丁家的私兵,他羅格也不是埃里克的家臣。
既然對方知道這一點,事情自然就好辦得多。
「那些糧食本來就是給他們路上吃的。」羅格朝那些剛剛獲救的平民看了一眼。
「這些東西本就應該供應給平民們,現在人都救出來了,再餓死幾個,前面不是白忙了?」
羅格伸手拍了拍旁邊剛繳獲的幾匹灰馬。
「不過先說好,這五匹馬可是要歸我。」
伊瓦爾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糧食倒是捨得,馬一匹都不讓?」
「你這帳倒是算得挺明白。」
「廢話。」
羅格瞥了他一眼,「我是傭兵,又不是他們那些家底厚的大貴族。」
伊瓦爾笑著搖了搖頭,「行,我保證馬沒人跟你搶。」
兩個人說完,相視一笑。
糧食的問題暫時解決,這一百多個獲救的平民則被安排到了隊伍後半段,星火的傭兵依舊壓在整支隊伍最後。
兩輛板車上也騰出了一些位置。
幾個年紀太小、實在跟不上腳程的孩子被安置到了車上,剩下的人則只能步行趕路。
等所有人重新出發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向西邊壓下去。
整支隊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來的時候,武裝人員幾乎全部騎馬,整體行進得極快。
現在隊伍後面一下多出一百多人,怎麼看都有些臃腫。
好在距離河谷出口已經不遠,當最後一段狹窄道路終於被甩到身後,周圍地勢重新變得開闊起來時,羅格也暗自鬆了口氣。
到了開闊地,至少不必再處處受地形限制。
隊伍又向前走了一段距離。
趕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以前,埃里克終於選了一處地勢平緩、周圍視野也足夠開闊的地方紮營。
今晚的營地明顯比昨天擁擠了不少。
那位安娜小姐的馬車依舊停在最安全的位置,卡拉撒家族的騎士照常圍在附近。
星火傭兵團選擇了靠外側的位置,而那一百多個獲救的平民們被集中在另一邊,奴販留下的糧食很快便派上了用場。
火堆陸續升起以後,黑麵包和粗糧也開始被分發下去。
羅格沒有繼續關注他們,相比那邊的事情,他現在更關心自己的馬。
五十多匹屬於星火的坐騎被集中在營地外側,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隊伍才發展到現在,已經能湊出這麼大一片馬群,光是看著就讓羅格心情不錯。
羅格跟旁邊的隊員們閒聊了幾句,正準備離開時,抬頭便看見白天獲救的三個男人朝卡拉撒家族那邊走去。
三個人雖然同樣一路奔波得有些狼狽,可站在人群里依舊和普通平民有些不同。
尤其是面對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士時,並沒有其他人那種下意識的畏縮。
他們沒有直接往裡面闖,到了外圍便被值守騎士攔了下來。
羅格隔得有些遠,聽不清說了什麼。
至於那三個人專門跑過去找埃里克和安娜做什麼,他沒什麼興趣知道。
……
許久過後,三名男子在伊瓦爾的陪同下,朝著星火營地這邊走來。
一行人來到羅格身邊,伊瓦爾率先開口:
「羅格兄弟。」
「這三位說,白天收攏的那些東西里,有一隻箱子是他們的。」
羅格第一反應便想到了白天那個裝著破鐵塊和爐渣的箱子。
「那個裝著鐵片和礦渣的箱子?」
為首的中年男人向羅格行了個簡單禮節,「是的,這位團長大人。」
羅格這才認真打量了三人幾眼。
為首的男人大約四五十歲,兩鬢已經泛白。
或許是在奴販手裡折騰了太久,他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衣服也已經破舊不堪。
另外兩個年輕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這位團長,我們是來自曉爐城的學者。」
「此前一直從事舊時代遺蹟、古代器物方面的發掘和研究。」
羅格眉頭微微一挑,站在面前的三人,竟然是學者。
「既然箱子是你們的……那你們就取回去吧。」
「多謝團長大人。」
中年男人再次點頭致意。
羅格朝旁邊招了招手,讓一名隊員帶他們過去取東西。
三個人很快跟著那名隊員離開。
羅格的視線在他們背影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來自曉爐城的學者……」
他正覺得這個身份有些意思,身旁忽然傳來伊瓦爾的一聲輕笑。
「他們的學者身份倒是真的。」
「不過這幫人平日裡幹的事情,可沒他們說得那麼體面。」
羅格側過頭看向伊瓦爾。
「伊瓦爾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伊瓦爾朝三人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他們研究遺蹟,發掘古物,尋找失傳的東西……聽著不錯吧?」
「可你想想,古時候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什麼地方最容易儲存幾百年,甚至更久?」
羅格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墓里?」
「差不多。」
伊瓦爾笑道:「所以他們嘴裡的遺蹟,很多時候是別人家的祖墳。」
羅格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合著他們是一群盜墓賊?」
「這話你最好別當著他們的面說。」
伊瓦爾搖了搖頭,「曉爐城那幫學者最討厭別人這麼稱呼他們。」
「他們認為自己是在發掘歷史,可那些大貴族們顯然不這麼想。」
羅格頓時明白了,這倒不難理解。
這事換誰都很難高興。
要是有一天突然跑來幾個學者,說為了研究幾百年前的歷史,準備把他家祖宗的墓開啟看看,他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那你們剛才還對他們這麼客氣?」
「可不能真把他們當成普通盜墓賊。」伊瓦爾臉上的笑意稍微收斂了些。
「曉爐城聚集著潘德北方最有名的一批學者。」
「很多大貴族家裡的學士,或多或少都跟那邊有些聯絡。」
「更重要的是……」
伊瓦爾頓了頓,「站在那些學者身後的,可是鴉矛騎士團!」
「鴉矛騎士團?」
「對。」
伊瓦爾點頭。
「那群騎士本來就有保護學者和知識的傳統。」
「曉爐城的學者們要去一些危險地方,很多時候都會有鴉矛騎士負責護衛。」
說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三人的背影:「也不知道這三人怎麼就落到奴販手裡了……他們被某些大貴族賣了不成?」
羅格若有所思。
身份雖然稱不上貴族,但至少也不是普通平民。
「那他們平時到底研究些什麼?」
「什麼都有研究。」
伊瓦爾隨口說道。
「遺蹟、文字、古代器物、過去的戰爭……曉爐城那群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人琢磨。」
「不過這三個人倒是比較特別……」
「剛才聽他們提過,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百年前『血色天災』爆發以前留下來的鐵料。」
「好像是想弄清楚古潘德所謂的『黃金時代』,那些金屬到底是怎麼煉出來的。」
「按他們的說法,血色天災以前留下來的一些古兵器,不論用料還是鍛造辦法,都跟現在不太一樣。」
「有些高超的技術,現在的鐵匠早就不會了。」
「他們這些年到處挖遺蹟,就是想把那些失傳的東西一點點找回來。」
說到這裡,伊瓦爾忍不住搖了搖頭。
「花那麼多錢和時間,就為了研究一堆鏽鐵和爐渣。大概也只有曉爐城那群老學究才會幹了。」
他還在說著。
羅格卻已經轉過了頭。
不遠處,那三名學者剛剛取回木箱。
箱蓋已經重新開啟。
中年男人正翻看著箱子裡的物件,看向那些東西的目光里滿是愛惜與欣喜。
羅格盯著那邊看了幾息,臉上的隨意已經徹底消失。
「伊瓦爾大人。」
「嗯?」
「你剛才說……他們研究的是煉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