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血煞幫
林慕將白雲歸和胡小鶯安頓在閒宗客舍,反覆叮囑他們不要獨自前往鄒家,這才放心離開。
他找到瀑布邊打水的鐘伯,托他去權家,將段清塵在鄒家的消息帶給權風,好讓權家有個應對之策。
從閒宗出來。
他要前往青州校場挑選最佳的觀摩位置。
上回在河源校場,林慕觀摩武科,領悟了拳勢。
這次青州武科匯聚了各縣和州府的凝丹高手,說不定能再進一步。
校場位於青州府城西,面積比河源大一倍,地面被日頭曬得發白。
考場外圍已經搭好了觀禮的木棚,有幾個工匠正踩著梯子在棚頂釘最後幾塊擋板。
校場三面都是平地,只有北面靠著一座矮山,山上林木茂密,隱約能看見一處院落。
林慕環顧了一圈,微微皺眉。
上次在河源,他作為鎮河幫的看門人,坐在校場門口的破竹椅上就能將擂台盡收眼底,憑藉觀摩復刻了大量武道。
這次青州校場的布局不同。
三面開闊,一面靠山,山上雖然有幾處閣樓,但距離擂台太遠,洞察術也無法使用。
他來到校場入口旁邊的燒餅攤,買了個芝麻燒餅,靠在爐車旁啃了起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看攤的是個年輕漢子,穿著粗布短褐,腰間別著一把舊刀,手上卻有打熬出來的厚繭。
「你是化勁?」
林慕嚼著燒餅,隨口問了一句,「化勁怎麼出來賣燒餅?」
年輕漢子將麵團往案板上一摔,笑道:「我叫石大牛,雲溪縣人。」
「來參加武科的。」
「沒住所沒吃的,不如給人家看攤子,管吃住就行。」
他手法利落地將麵餅貼進爐壁。
「大部分縣裡來的武者都這麼幹。」
「強一些的在縣裡當供奉,主家在青州府有門路的能謀個安身之地。」
「像我們這種沒門路的,能找個包吃住的活計就算運氣不錯了。」
林慕點了點頭。
「我叫林慕,河源縣的。」
石大牛眼睛一亮。
「河源?我是雲溪縣的,中間就隔了個楓林鎮!」
他將剛出爐的燒餅翻了個面。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林慕問道:「昨天有人要你放棄武科,然後給銀子的嗎?」
石大牛搖了搖頭。
「沒有。」
「那些人只問凝丹。」
「像我這種化勁,根本沖不到十六強,問了也沒用。」
「我就是來歷練的,能過幾輪算幾輪。」
林慕啃著燒餅,目光落在北面矮山上那處院落,轉移話題道:「那是什麼大戶人家?」
石大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微變,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那是血煞幫,幫主周耀。。
「據說周耀已經罡勁,能吸食武者的氣血。」
他將手裡的火鉗擱下,認真叮囑道。
「你最好離那地方遠點。」
林慕點了點頭,將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臨走時,他拍了拍石大牛的肩膀。
「擂台上如果遇到太強的對手,早點認輸,別硬扛。」
石大牛咧嘴一笑。
「放心,我惜命得很。」
林慕沿著校場邊緣走了半圈,目光始終落在北面矮山上那處院落。
血煞幫。
幫主罡勁,能吸食武者氣血。
若是能在血煞幫門前要個位置,武科當天便能將擂台上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沿著山路往上走,林木越來越密,鳥鳴聲漸漸稀疏。
空氣里多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混在泥土和腐葉的氣息里,若不仔細分辨幾乎察覺不到。
走到半山腰,一扇黑漆大門嵌在山壁之間。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血煞幫」三個字,字跡潦草而鋒利,像是用指甲在木板上硬生生劃出來的。
門是關著的,門縫裡透出一線暗淡的紅光。
林慕上前扣了扣門環。
門開了一道縫,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那人約莫二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面容斯文,眉目清秀,手裡捧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帳冊。
看起來不像幫派弟子,倒像是個帳房先生。
「你找誰?」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
「我是縣裡來的,聽聞血煞幫幫主英明神武,想來投靠,看門都行。」林慕說。
另一個同樣穿著青布長衫的年輕人從門後探出頭來,比開門的那個更瘦些,下巴尖尖的,手裡捏著一支禿筆,上下打量了林慕一眼。
他皺起眉頭,「我們這兒不缺人,你去別處問問。」
林慕剛要開口,門內傳來兩聲低沉沙啞的咳嗽。
那咳嗽聲像是從肺底硬擠出來的,每咳一下都讓人擔心會不會把肺葉子咳出來。
兩個年輕人聽見咳嗽聲,同時往後讓了讓。
一個男人從影壁後面走了出來。
他高瘦,像一根被風乾的竹竿挑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
袍子空蕩蕩地掛在肩上,領口處露出白嫩且脆的鎖骨,鎖骨窩深得能盛下一小盅酒。
他的臉很窄,顴骨卻很高,將兩頰的皮肉撐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細小血管。
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眼眶下兩團暗沉的青黑,像是被人用指頭按出來的瘀痕。
嘴唇發白,白得幾乎沒有血色,但唇角卻有一抹濃烈的殷紅,像是剛抿過一口鮮血。
最瘮人的是那雙眼睛——眼白上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深處隱隱泛著一層血光,像是有人在那雙眼睛裡點了一盞永不熄滅的血燈。
他走得很慢,所過之處,空氣里的血腥味忽然濃了幾分。
「幹嘛的。」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像是用最後一口氣在說話。
捧著帳冊的年輕人連忙搶著答道:「這人想當看門的,大概是縣裡武者,沒地方吃住」
0
「幫主你也知道,山下的客棧早就住滿了,府里的又賊貴。」
他轉過頭,朝病秧子擠了擠眼睛。
「要不我們也去開客棧吧,比收保護費賺得多。」
捏著禿筆的年輕人也湊過來附和:「是啊幫主,我昨天去山下問過了,一間房一晚上要二兩銀子,還搶都搶不到。」
「我們這兒空屋子這麼多,改幾間客棧出來,武科這幾天能賺翻。」
病秧子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林慕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什麼境界。」
「凝丹。」
病秧子那雙布滿血絲的眼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