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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鮮血

2026-05-08 06:55:41 作者: 長郢

  對於末日車隊來說,趕著夜色搜尋倖存者。這顯然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考慮到可能找到的東西。

  每一位成員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

  拜託,那可是生化插件!

  災變時代最緊俏的物件,有些珍稀的插件是真的能讓人逆天改命的。

  就比如巴托·克里塔摩,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憑什麼他能夠成為末日車隊的一個小頭目。

  難道是因為他又老又丑嗎?

  不——

  僅僅是因為一枚強力的生化插件。

  然後,階層跨越了。

  既然作為大哥都是靠這東西發跡的,小弟自然難以免俗。

  男人是需要夢想的!對於這群車隊的劫掠者來說。

  而對於尚在荒野中,因為各種理由趕路、休息的倖存者而言——

  

  這絕不是一個好消息。

  他們承載著劫掠者希望的同時,也將承受希望破滅後的惡意。

  就像——

  嘭!

  黃毛男子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虎口,手槍的槍管還帶著餘熱。

  而他腳下,一個發胖的中年男人吐著鮮血,口中的舌頭已經被割了,他發不出聲音。

  其胸口敞開一個破洞。

  「你怎麼就把他殺了啊。」

  旁邊,一個長頭髮的男人嘆了口氣。

  「不然呢,剛剛電話里老大說得隨便處理啊,難不成你要認他當爹?」

  「滾你媽的!我就是想玩個遊戲。」長頭男的聲音頗為惋惜。

  黃毛把槍收了起來,用腳踩了踩中年人的胸口,

  「什麼遊戲啊?」

  「遛狗唄。」

  聽到這個詞,黃毛眼睛一亮,從旁邊越野車上拿了條繩子,

  「現在也行啊。」

  「在地上拖兩下就沒氣了,下次吧。」

  「下次可不一定能遇著人。」黃毛顯然興致高昂,不打算就此放棄。

  他用繩子麻利地套住中年人的腦袋,另一邊則綁在車尾的車架上。

  隨即,越野車開始奔行……

  長發男坐在副駕,無聊地扣著車窗縫隙,

  「哎,對了,剛剛我在後面那老頭衣服里翻出了一張照片,好像是他女兒,還挺漂亮的。」

  「怎麼了,後悔沒認爹。」

  「放屁,我只是在想,如果把老頭的屍體交給他女兒,她還能認出來嗎?」

  黃毛正想回答,突然,視線里出現了塊大石頭。

  方向盤立馬打了個急轉——

  嘭!

  車輛沒事,後面繩子拴著的屍體卻結實地拍在了石頭上。

  「現在應該認不出來了。」黃毛看了眼後視鏡,眯眼笑了起來。

  長發男拍了一下他。

  「怎麼了?」

  前者晃了晃腕上的手環。

  「老大來電話了。」

  ……

  啪。

  徐陽給了自己一巴掌,他睜開眼,臉色帶著一種憋悶。

  經常露營的朋友們都知道,在野外,除了紮營和食物處理的麻煩外,那些無孔不入的,在山間亂舞的蚊子,也是不得不品鑑的一環。

  隨著耳邊不停傳來山蚊子的嗡嗡聲,他臉上開始發癢、發痛、發燙。

  徐陽清楚,他睡不著了。

  啪。

  借著篝火發出的光看向手掌,果然空無一物,他無助地像是一個孩子。

  隨著他目光瞥向另一側,感到更揪心了——

  怎麼蚊子全盯著我一個人……

  在對面,莉莉正側躺在床鋪中,微弱的火光熏著那副姣好白皙的面容。

  『她才十七歲來著。』


  徐陽思維漫無邊際地聯想著。

  如果是在穿越前的世界,這樣年紀的女孩應該還在讀書。而且就容貌來看,她想必會很受老師同學的喜愛——

  啪。

  又是未能建功的一巴掌。

  徐陽撓了撓發癢的臉,思緒又被拉了回來。

  為什麼莉莉身邊就像存在某種領域一樣,看不見一隻蚊子,然而反觀自己這邊……

  他把衣服蓋在頭頂,結果呼出的熱氣蔓延到臉上,滾燙得讓人不適。

  隨即,他一把扯下了衣服。

  唉……

  篝火在幽怨的注視下漸漸熄滅,除去在避難所的那次,沒有哪個夜晚能比今天更漫長了。

  ……

  不知過了多久。

  天空好像更黑暗了,或許本來就分不清楚,徐陽聽見旁邊有翻動身體的聲音。

  醒了?

  他轉頭看去,不禁暗自失笑。

  『她也會做噩夢嘛。』

  對面,少女小臉皺得緊緊的,身上披著的一件衣服在翻身過程中滑了一半下來。

  似乎夢中正在發生什麼。

  看上去不是好事。

  倦怠的目光中,她呼吸又紊亂了幾分,身體隨之向外輕輕扭——

  嘭!

  毫無預兆的。

  一朵紅艷的花驟然在她身體綻開。

  是溫熱的。

  它澆在帶火星的木炭上,發出清晰的滋滋聲,隨之而來的是大腦的驚醒。

  是血。

  槍聲!

  徐陽眼中的疲憊徹底消失。

  ……

  山林的另一邊,兩輛車停在山路之下。

  摘下眼鏡的齊遠駕著狙擊槍,他熟練地拉動槍栓。

  「死了嗎?」

  巴托站在他旁邊,還有另外兩人,正是一路趕來的黃毛和長發男。

  「差不多,還有一個。」

  齊遠扣下扳機。

  嘭!

  拉動槍栓。

  嘭!

  拉動槍栓。

  嘭!

  ……

  「死了?」

  齊遠的眼睛從狙擊鏡中撤開,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他…躲開了。」

  巴托還沒說話,站在後面的黃毛抱起雙臂,語氣中帶著些奚落,

  「你不會是沒看準吧?」

  齊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擦了擦狙擊鏡,低頭繼續瞄準。

  「我有【夜視】,你白天都不一定有我現在看得清楚。」

  槍口再次穩穩對準遠處的小山坡,他屏住呼吸,視野中的一切比白天還要明晰。

  篝火炭木上的火星,兩個背包上的褶皺,還有那柄射死狼人的複合弓。

  各種細節纖毫畢現。

  準星挪動到男人的頭上,他懷中正抱著即將死去的女孩,眼神就像是受驚的麋鹿。

  齊遠的手指輕輕彎曲——

  「那怎麼打不中啊?」

  刺耳的聲音傳進耳朵,扣動扳機的手指下意識地停頓了一個剎那,目標因此游離到了準星之外。

  齊遠額頭青筋跳了跳,忍住了調轉槍口的欲望。

  黃毛臉上仍然笑嘻嘻的,長發男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只是他似乎並不領情。

  「原來是菜——」

  「夠了。」

  那是巴托的聲音,他的一隻手放在黃毛肩膀上,褶皺的臉上表情並無善意。

  「好的。」

  瞬間,黃毛的眼神清澈起來。

  齊遠深吸了一口氣,準星再次搜索並對準了夜色中的獵物,他的手指輕輕屈伸。


  躲吧,又能躲多少槍呢。

  ……

  與此同時,營地之中。

  徐陽心跳如鼓,胸口已經濕透。

  他把莉莉抱在懷中。

  少女鎖骨的部位鼓鼓地冒著鮮血,把他領口處染得濕漉漉的,有種瘮人的溫暖。

  「右。」

  女孩虛弱的聲音傳來。

  沒有任何的猶豫,徐陽腳下猛地朝著右邊一蹬。

  嘭!

  子彈幾乎下一刻就穿過了剛剛站立的位置。

  徐陽抱緊莉莉順勢滾到營地土丘的斜坡下,腎上腺素還在玩命地輸出。

  雙腿在發抖。

  發生什麼了?莉莉睡著突然動了一下,然後槍聲,鮮血……

  子彈擊穿了脖子還是鎖骨?

  有人在狙殺他們!

  他的腦子一團亂麻。

  手指感到一陣粘膩,溫熱的鮮血塗滿了掌心。

  低下頭。

  莉莉看著他,瞳孔的顏色和血一樣。

  在黑暗中都是黑的。

  「止血,對,止血。」

  徐陽回過神來,慌亂地用衣服按住出血的地方。

  懷中的女孩很輕,用衣服按住破開的血肉時,她沒發出聲音。

  徐陽眼睛瞪大。

  「別死啊,大姐。」

  他急忙用匕首割下一段布料,也不知會不會勒住血管什麼的,就往傷口上裹著。

  鮮血真的比手溫暖多了,但手浸在血里卻在發抖。

  長達數秒的沉默後,徐陽如願聽到了莉莉虛弱的聲音。

  「放我下來。」

  這是除了躲避子彈的提醒外的第一句話,徐陽挪了下位置,輕輕將少女放在了地上。

  還是那該死的冷淡語氣,只是呼吸聲變得更加微弱,「有人來了,去山下,蟻穴那裡,快去。」

  蟻穴?

  「對,對,去那裡。」徐陽終於從慌亂中找回了目標,他伸出手準備抱起少女。

  啪。

  莉莉拍開他的手。

  「我快死了。」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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