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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迷宮(二合一)

2026-05-26 17:13:29 作者: 長郢

  江水之上,兩條灰白舌頭像是利劍,直接射向徐陽兩邊太陽穴。

  腕間刀鋒瞬間擋住舌頭,發出一陣金屬的交擊之聲。

  交擊處,原本應該是綿軟的舌尖血肉,表面粘液瞬間變成堅硬的灰白角質層,包裹住分叉舌頭。

  像是一柄魚叉。

  將徐陽雙臂僵持在身體左右。

  值此良機,男人正對面,下頜鼓脹的蛙人嘩的張開大嘴。

  唰!

  一根舌叉直向面部射去!

  徐陽眼神一冷。

  轉瞬間,腰部發力,腳下猛地一抽。

  嘭!

  露頭蛙人的面部凹陷,濺血,砸爛!

  其臉上,是被踹飛的黑色石塊。

  水中冒出一陣咕咕聲,蛙人屍體沉入江中,黑色血漬暈開一片。

  而另一邊,兩條舌頭見勢不妙,抵在刀尖上的力度就要回縮。

  徐陽嘴角上揚。

  晚了。

  瞬間,抵住舌叉的手腕翻轉,手掌薅抓,舌頭便攥在手心。

  

  往上,猛地一提!

  啪!

  兩聲拍擊打在衣服上。

  黏腥的渾濁液體撒了一地,仔細看去,地上還有點滴黑色血跡。

  徐陽眼神一怔,扯了扯雙手。

  兩條數米長的舌頭,舔過地面鬆散的泥土,其根部早已連根拔斷,溢出黑色的血液。

  他嘴角抽了抽。

  在之前的怪物資料上,分明說蛙人舌頭柔韌性較高。

  他剛剛只是想把對方扯出來。

  可似乎是用力過猛,或者蛙人太脆弱,然後只是手稍稍一拉,斷了……

  徐陽呼出口氣,此時拔出舌頭的水面,只湧出了一些黑色,咕嘟的兩聲氣泡後,再沒有蹤跡。

  跑了。

  他看向中間蛙人墜水的位置。

  此地水流不急,屍體應該還在吧?

  徐陽脫下背包,伸了伸腰。

  撲通一聲,跳入水中。

  迎面便是渾濁的江水,土褐色的泥沙懸浮在水中,時不時游過一些碎木、水藻。

  徐陽憋著氣,雙腿擺水,向底部下潛,水流不大,蛙人的屍體應該就在附近。

  身形靠近水底,一些黑色的水草多了起來,像是薄脆的模型一樣,不復之前的柔韌,被水中異物弄斷後,無數黑色的破片在下方沉浮。

  徐陽潛入附近,環繞周圍一圈。

  終於,在一個角落中窺見絲絲浮動的黑色,他擺動雙臂雙腿,身體朝前划動。

  徑直遊了過去。

  臨近,正是蛙人躺在江底。

  面部扎著一塊黑色石頭,竟還未死,但應該被傷到了大腦,四肢時不時抽伸兩下。

  徐陽彈出刺刃,將其捅進怪物腦門,攪了一圈,其終於冷靜下來。

  接著便是割掉頭顱,連帶著鑲嵌的石頭抱著向上遊動。

  途中打眼一撇,竟又遇見一個蛙人,對方看了他一眼,似有驚恐,轉身便撲動著爪蹼游開,嘴邊溢出黑色的鮮血。

  向著江水更下游奔逃而去。

  徐陽嘴角撇了撇,隨即便是一個游魚似的打挺,身形一晃上了岸。

  深深呼出一口氣……

  他看向手中的蛙頭,將石頭拔出後,利落的切下一截舌頭,接著又處理了剩下的兩條舌頭。

  四千貢獻點進帳。

  再補上兩頭,昨晚買裝備的錢就補上了。

  從背包里扯了幾張紙,擦了擦頭髮,徐陽又看向頭顱旁邊的黑色石頭。

  之前,最開始遇見的蛙人就抱著這塊石頭,似乎準備去什麼地方。

  【星石】

  【一塊完整的石頭,除去顏色外,與其它石頭沒有區別,曾經是一個生物,如今變成一塊特殊的石頭,也只是石頭。】


  【備註:這算是化石嗎?】

  ……

  徐陽拿起黑石,表面看上去,與黑色植被沒有區別,都像裹著層釉質,微微反光。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描述里的【…曾經是一個生物…】。

  這讓徐陽想起之前和攤主的談話——蛇人的石像。

  這般看來。

  或許其還真是蛇人被變成了石頭,只是與蛇人石像不同,眼前這石頭卻沒什麼生物的外形。

  不過,這蛙人撿石頭幹什麼?

  徐陽眉間皺起,沒有答案,便轉身繼續走向林中。

  暫時想不明白也無所謂,反正向著中心區域,應該能找到答案。

  ……

  男人向林深之處走去,黑樹林中的風吹過,把濕透的衣服貼在身體上。

  時至中午,卻有一種冰冷的意味。

  樹幹接連不斷,天光透亮,一束束金黃的陽光刺破詭譎世界的一角,卻有一種令人髮指的陰森。

  安靜的沉默中,只有鞋底踩裂枯葉的聲音。

  某一刻,驟然停滯。

  徐陽眼睛半眯,鼻尖一陣腥風,似乎從上至下。

  抬頭。

  只見在黑色大樹的枝幹上,像是一排排流蘇,數條肧膜毒蛇尾巴倒掛在樹枝間。

  它們比之前的要大出一倍有餘,身上的翼膜包裹身體,似乎在與鱗片融為一體。

  此時,正張開毒牙,身體蜷曲擠壓著,達到一個臨界點。

  唰!

  像射出的箭雨。

  徐陽撤步後退,神色一凌。

  腕間橫過白芒,隨即一掃而過,數個蛇頭齊齊分開。

  啪嗒聲一時不絕。

  ……

  他站在原地,從兜里掏出白紙,拭去刃上黑血。

  眼神卻時刻盯著前方。

  神情戒備,未有一絲鬆懈。

  迎面,隱隱約約的,透過無數的樹幹,最遠處還有一堆陰影,似乎是樹,但又太過密集,向其遠遠看去,莫名有種詭異的錯亂感,很奇特的感覺。

  而更近一些。

  正有一個醜陋的蛇人向他狂奔,距離快速拉近。

  徐陽抬起手槍,瞄準。

  眉頭卻忽地一皺,放下手槍。

  最前方有可能是之前提過的怪物聚落。

  如果貿然開槍,聲響太大,說不定會引來更多怪物,這其中說不定有什麼強力的東西。

  不到別無他法,還是小心行事為好。

  徐陽將背包扔在地上,原地跳了跳,熱身動作。

  手臂垂於身體兩側,腳下一動,身形似有疾風,步穿前方。

  一如獵鷹狩食。

  剎那間,兩個身影迅速接近。

  距離相隔數米之際,蛇人猛然張嘴。

  噗!

  一股毒液噴吐而出,纖細的黑影則暗藏其中。

  徐陽眼神不變。

  身體向斜側一閃,避開毒液軌跡,交匯間,手臂驀然伸出。

  冷光划過。

  瞬間,毒液被割成兩半,連帶毒蛇一同斬斷。

  不遠處,蛇人目光一滯,來不及更多反應——

  男人腳下卻猛地一踏。

  瞬息間,身影貼近。

  哧——

  尖銳的刀口剜過脖頸,手掌覆蓋蛇人頭部。

  轉瞬間,兩聲清響之後,手指扣穿眼球。

  提攜頭顱。

  其下,脖子斷口處像是澆了墨,黑色的毒液和鮮血一同垂落。

  之後——

  啪。

  無頭屍體倒在地上。

  徐陽甩了甩蛇頭,目中卻有些許嫌棄。


  蛇人脖子上血和毒液混在一起,不宜立刻放進包中,口腔里同樣充滿毒液,割舌頭也麻煩。

  他索性把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踩了踩,擠出毒液,又把脖子斷口在土壤間刮磨了幾下。

  算是簡單處理後,才將其扔進背包。

  繼續向前看去,臨近著最遠處的黑色輪廓,向前,肧膜毒蛇又多了起來,倒掛在一些黑色樹梢上。

  徐陽心中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放低腳步聲,向前方悄然探去。

  一步接著一步……

  臨近,終於分明前方的建築。

  一塊又一塊的黑石堆積著,被某種讓人反胃的膠質粘液粘連在一起,形成錐形的石柱,高高聳起,配合著周邊漆黑的大樹——

  變成層層疊疊、迂迴千轉的隔斷。

  似乎是種另類的防護措施。

  「咕!」

  一聲怪叫。

  徐陽隨即望去,一頭蛙人在側邊還未砌高的黑色石柱上,手中抓著一個石塊,舌頭尚舔在上面。

  似乎吃驚於人類的出現,隨即,舌頭朝徐陽爆射而去。

  竟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徐陽頭一側,耳邊傳來風刺之聲,舌尖徒然戳空。

  見一擊不成,蛙人舌根向後一卷——

  啪。

  然而一隻手先抓住了舌頭,向前一扯。

  這一次,徐陽收住力了,蛙人身體一個失衡,被直接跩拉而下。

  身體滯空瞬間。

  其下,男人仿若閒庭信步般向前,手一揮,頭顱截於刀下。

  蛙人,死。

  徐陽嘴角翹了翹,又收下一條舌頭。

  懸賞累計來到六千。

  外務部的工資,真的很高。

  在地上擦了擦手,算是處理掉粘液。

  畢竟才看見蛙人舔食石頭的模樣,想來石柱都是靠它嘴裡的某種粘液粘連上,手套上的說不定會慢慢凝固。

  稍緩,站起身來,徐陽向著前方密麻的石柱間一瞥。

  心中若有所思。

  怪物的生物聚落中,似乎有所分工,蛙人竟然承擔著建築的工作,而於一個物種來說,有建築,意味著有自己的創造,有分工,意味著有自己的社會體系。

  這像是一個文明的前身。

  徐陽眉毛挑了挑。

  之前蛇人的描述中提到過,【…星空中的古老存在…】。

  這些怪物變成這副模樣前,或許也是地源星的原生生物,不過現在由於某種特殊影響,或許已成為了一個異類文明,並似乎有自己的文明記憶。

  而其根源不一定來自地源。

  一堆臭異種跑聯邦要飯來了。

  竟還開始占山為王,顯然,石柱後大抵就是其的根據地。

  如果真和實驗室有關,大概就在其中了。

  他微微吐出口氣,邁步進入石柱區域……

  看向周圍,怪形的柱子密麻地排布,像是一道道瘦長鬼影,接連著樹幹,原本四通八達的空間被恰到好處的隔開。

  構成了一個別樣的迷宮,只放出數條形態相似的通道。

  ……

  第六次。

  徐陽沉默著看向地上的記號,自己回到了重複的地方。

  他眉心緊鎖,心中有種錯亂感。

  迷路了,但迷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在以相同的路線迷路。

  就像是鬼打牆一樣。

  眼前的石柱迷宮中,在其結構分布上,存在著一種詭異的心理暗示,時刻都在誘導著進入者,向一個同樣的方向重蹈覆轍。

  只是或許是迷宮還沒完全成形,否則,他就不僅僅是繞圈子這麼簡單,這種結構性的心理暗示,完全可以誘導他進入一個又一個的陷阱……

  大抵是感知屬性不夠,無法分辨這種暗示,只是,再這樣走下去也於事無補。

  此時,天色已過了半個下午。


  徐陽眼神凝重。

  之前他曾放火燒開林木,拿到了荊棘之心。

  現在,同樣在樹林,同樣被阻礙,好像是可以開始相同的操作,燒掉石柱間的樹木。

  然後,便可打破詭異結構。

  但是,事實上做不到。

  別說這裡是鎮江的河岸,本就潮濕,還有這些黑色的樹木——它們只是長得像植物……

  徐陽點燃火焰彈,來回烤制著黑色樹幹。

  其除了表面發燙之外,看不見絲毫著火的痕跡。

  「和石頭也沒區別啊。」

  熄滅火焰,他揉了揉眉心。

  有些發愁。

  走到一根石柱下面,其錐形的模樣,還有空間的限制,也不是給人攀爬的。

  如今要想穿過,靠常規方法恐怕不行。

  若是不考慮其它意外情況,只保證能有效穿過這片石柱迷宮。

  那就…暴力吧。

  一念至此,徐陽解下鳶型盾,並著雙手將其扛在身前。

  下一刻,

  捨身。

  嘭!!

  爆炸似的驚響,幾根石柱被猛地撞斷,一堆破碎的黑色石片中,男人晃了晃身體。

  碎屑抖下。

  向後一退,他沒有繼續前進,而是迅速在外面找了個樹幹隱蔽起來。

  發出這麼大的聲響,幾乎必然引起其它怪物的注意。

  先看看引來的東西能不能對付。

  一秒,兩秒,三秒……

  忽然間,傳來腳掌踩動地面的聲音。

  「咕?」

  一頭蛙人從石柱間繞了出來,帶著蹼膜的皺皮腳掌踩在碎石間,停住。

  它注意到地上崩碎的石柱,似乎有些發愣,又看向四周。

  突然,瞳孔一縮。

  其視線定格在一具蛙人屍體之上。

  「咕!咕咕!」

  一陣怪叫之中,一頭黑色的蛇人從石柱間快步走了出來,他也看了看四周,只在屍體上停留了幾秒。

  最後,則盯著蛙人。

  隨即,砰的一腳將其踹在地上,蛇人嘴裡嘶嘶低吼著。

  像是在訓斥。

  蛙人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站起來,指著另一頭蛙人屍體,低聲咕了幾聲。

  蛇人又猛踹了它一腳。

  後者再次跌在地上。

  不咕了。

  蛙人低頭吐出舌頭,舔舐著黑岩,開始修復破碎石柱。

  另一邊,徐陽站在漆黑樹幹之後,窺視著這一幕。似乎這怪物群落還有其殘酷的社會關係,蛙人是最底層?

  他暗中觀察,左右又等了一會兒。

  實在見沒有後來者,也就是說響聲只引來這些傢伙,那麼——

  徐陽側身,掏槍。

  此時,蛇人正對著蛙人低吼著,一聲聲怪叫,鱗片不規則地擠在一起,形成數層醜陋褶皺。

  嘭!

  腦袋炸開了花,死。

  黑色的血濺在蛙人臉上,後者亦是木然的抬頭,瞳孔驟縮。

  下一瞬間——

  嘭!

  也死了。

  樹幹旁,徐陽轉了輪手槍,收回槍套,走到屍體前便是手起刀落,將舌頭和頭顱收入囊中。

  「嘰里咕嚕的沒完沒了了。」

  此時才繼續看向後面的石柱。

  嘴角一勾。

  既然破壞石柱並不會導致什麼嚴重後果,像蛙人、蛇人之屬,再來一百頭也不夠他殺。

  所以——

  徐陽扛起盾牌,雙腿間力量悄然灌注。

  嘭!!

  ……

  嘭嘭嘭!!


  男人像是一頭橫衝直撞的怪物,詭異的石柱迷宮被推開一條破碎長廊,或許是聲音太過巨大而連續。

  周圍腳步聲雜亂傳來。

  徐陽向後方跑去,躲到黑色樹幹之後,將手槍彈夾上滿,正準備故技重施。

  突然間,紛亂的腳步聲遠去,只剩下一個分明的步履節奏。

  似乎很輕盈。

  徐陽眉間微蹙。

  隨即,一個消瘦的漆黑身影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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