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飄蕩在黑色城市上空。
徐陽掃過身下吵鬧的戰場，不同顏色的身影都變成密密麻麻的小點，城市也變成了黑斑。
他腦中一陣發懵。
這與之前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正常的流程應該是眼前一黑，然後他醒來躺在床上。
怎麼他都死了，還擱天上掛著。
不過…似乎可以移動。
徐陽心念一動。
在蛇淵中四處遊蕩了一遍，沒有任何生物意識到他的存在。
結論是，他成為了一個不可干預世界的幽靈。
徐陽心中有些鬱悶。
他不是沒有這種經歷，在當初血肉天使的基因記憶中，他就有過這樣短暫的幽靈視覺。
但很快就化身成天使，然後死掉，然後回歸。
可這次……
『是因為古靈誘物損壞和沒有誘變劑？等等，我不會這輩子都懸在這兒吧？！』
徐陽一下子擔心起來，突然——
轟！！！
他視線瞬間飄了過去，被吸引，被轉移。
在漆黑的蛇淵之中。
最深層，震盪起一陣陣黑色的潮汐，漂浮在半空的城市搖晃起來。
一個龐大的巨蛇騰空而起。
整片峽谷，被生生擠開了一部分，各種斷裂的巨石向下墜落。
古靈！
徐陽的視線定格在祂身上。
藉由著如今幽靈般的視覺，現在的古靈不再神秘了。
一條黑色的大蛇，除了鱗片和犄角，身體上還有朦朧的光，但此刻卻有著瑕疵。
祂，不對，它受傷了。
鱗片透著一些斑駁，上面有被什麼東西劃開的口子。
古靈要死。
近乎確定的答案從徐陽腦子裡跳出來。
他忽然心中一動。
不管這記憶再怎麼古怪，它的主人死了不就結束了？
當初的血肉天使本身就是記憶的主人，它的死亡導致了記憶結束。
所以現在——是古靈的問題。
徐陽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下一刻又有些煩悶起來，他倒想附身古靈推出個快速失敗的代打結局。
但如今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正想著，古靈身軀突然上升。
瞬間，下方卻有一道白芒穿刺而來。
徐陽精神一震。
只見一柄長矛猛然扎進古靈身周。
下一刻，一股悶聲響起，長矛被某種無形的東西阻隔，速度驟然下降，只扎進體表就化成了光點散開。
徐陽視線剛向下看去，眼前又閃過一抹光。
瞬間，銀白的盔甲人出現在眼前。
和黑金戰士的臃腫裝甲不同，雖然是全覆蓋，但更加貼合身體，曲線上看得出是位女性。
頭盔正面也是個銀色的女性面甲。
一雙眼冷冷地看著他。
徐陽心中有些發毛，意識向側面挪了些。
那道視線不變，直直地放在古靈上。
下一瞬，兩者猛然相撞在一起，銀甲人手綻白光直接切開了古靈的身體。
後者鱗片猛然抖動，一股橫狀的波紋掃開四周。
徐陽只聽見一個微不可察的聲響。
下一刻，峽谷中間石頭被波紋輕易掃斷，墜落下去。
銀甲人也倒飛出去。
然而古靈卻似乎不願纏鬥，猛地沖向地表。
徐陽立刻尾隨了過去，直到抵達高空。
他瞥了眼天空中的戰艦，又向下看去。
此時，無邊無際的黑色大地上已經是一片火海，只有喧囂的風聲，零星的黑金裝甲人在其中穿梭。
高空中，古靈突然一聲嘶鳴。
而後，轉身對向蛇淵。
張開深淵巨口。
這一刻，漆黑的身體表面仿若變成了水一般，一震一震的盪起波紋，伴隨著一顆黑色能量球體在嘴中形成。
高空視野中，徐陽卻感知到一個莫名的東西，下方的星球似乎在發生某種運動——
漆黑、枯萎、擠壓。
黑色能量球在表面流溢出一輪慘澹白光。
下一刻——
沒有任何的聲音，一束巨大漆黑的能量束射向蛇淵。
嘭！！！
光束猛然潰散。
毫無預兆的，古靈在半空被直接洞穿。
一尊漆黑戰甲從貫穿口出現，手中握著一柄金紅色的長刀，體表正浮出一道道金紅紋路。
其戰甲風格和之前的銀白戰甲類似。
幾乎是瞬間，古靈龐大的身體在空中變成了一堆黑水。
轉瞬間，一頭巨型蛇人出現。
蛇尾人身，頭頂犄角，手握著黑石尖錐。
兩個身影瞬間纏鬥起來，戰鬥間除了物理上的身體碰撞。
很多金紅、漆黑色的能量也在對抗。
徐陽在一旁，只看見一會兒紅色一會兒黑色。
觀感奇差無比。
纏鬥中，黑甲人突然退至一旁。
恰是此刻，一道純白射線從無聲的深淵衝出。
同時，半空中浮現出一隻只白色長矛。
銀白戰甲從蛇淵升上半空，甲冑表面正燃燒起一層白色焰火。
她伸出一隻手。
小臂覆蓋的裝甲化為光粒褪去。
一截稱得上白皙的手臂，那種似乎不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手臂。
這是徐陽的第一印象。
下一瞬，手臂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
唰！
一道純白色的光束，同天空無數長矛一同射向古靈。
轉瞬間，天空變得奪目刺眼，看不到任何畫面。
等到白光散開，周身都是傷痕的古靈出現在空中，體表的黑鱗扎在血肉之中，胸前是一個中空的大洞。
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它虛弱地開口道。
「你們輸了。」
與此同時，黑金軍團、銀白身影、漆黑身影包括徐陽的目光都聚焦在一起。
所有人都看向一個方向。
深幽的宇宙中，灰白色巨人向著這裡走來。
它不像古靈那般巨大，但站在那裡卻有種詭異的吸引力，瞬間就搶占了所有的目光。
一個沉穩的男人聲音響起。
「四階生物，錯不了。」
徐陽愣了一下，還在思考四階生物是什麼存在。
左軒扭頭看向元禾：「你立刻帶人回星艦。」
「你呢？」
沒有回答，那道身影已然向灰白巨人衝去，戰甲表面亮起金紅紋路。
能量激發到極致。
同一時刻，古靈化為蛇形猛然向蛇淵墜去。
銀甲女人身形一晃，同樣奔向蛇淵。
徐陽看向變故發生的戰場，最上空只有一陣陣金紅光芒。
下方，卻沒聽到任何聲響。
他正準備下去時。
突然，一個個黑金光點浮出蛇淵，銀甲人就在它們下方。
空氣中也是陣陣波動，似乎她是通過某種不可琢磨的力量，迅速就將整個軍團推了上來。
徐陽頗為驚異。
能量，還有無形的力量，交戰雙方用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東西。
高空中，星艦的下部艙門打開。
隨著最後一個黑金裝甲進入艦體，銀甲身影朝著金紅光芒處猛然奔去。
突然，她僵停在半空。
隨即又轉身登上了星艦，而星艦在一陣空間波動後，便消失在了原地。
徐陽懵了。
古靈還沒死，這些人怎麼走了，而且，隊友不要了嗎？
他看向金紅光芒處，幾近無奈地飄了過去。
迎面，卻是一個張狂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