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林間,公路上。
越野車行駛在荒無人煙的隔離帶。
車門以外,是尋常的午後,但車門以內,是詭異的畫面。
在車內後視鏡中。
後方的皮質座位,此時竟向下凹陷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像正被某種重物擠壓。
是…屁股?
徐陽眼瞳驀地向內一縮。
座位的凹陷處剎那回彈,空氣間響起一陣破空之聲。
帶著微涼的風。
要死!
徐陽腦中乍然一緊,心中警鈴驟鳴。
轟——
眼前陡然爆開無限的黑暗,洶湧著淹沒了一切,無邊無際。
忽地,遙遠處一陣火焰燃開。
流光的橙紅堡壘在漆黑中升起。
下一瞬,世界的光再次照射在男人身體上。
車窗外,是凝固在半空中的煙塵。
而外套內側的夾層中,一枚熾熱的物體在胸前燃燒。
千鈞一髮之際,徐陽使用了第納爾——
【時間停止】
思維轉動的瞬間,世界已然停滯下來,或者準確來說是緩慢到幾乎停止。
他快速瞥了眼窗外。
沒時間想更多了,奇蹟熔爐反應過來的時間會很快。
徐陽掏出裂金手雷,激發後,他迅速擲向後排。
手雷離開他的瞬間,同樣凝固在半空之中。
徐陽正感到一股身體的抽離感。
時間快到了!
他推開車門,直接撞了出去。
身體在公路上翻滾了兩圈,剛剛抬頭。
瞬間,無悲無喜的聲音傳來——「空間封鎖,無法交易。」
高空中,橙紅的堡壘瞬折返而去,虛空火焰熄滅。
霎時,風裹著煙塵撲在臉上。
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越野車從旁邊快速駛過,就在五米開外——
嘭!!!
車輛直接炸開,爆炸的瞬間,一陣慘叫聲響起。
「啊!啊!!!」
車體殘骸之中,爬出個渾身火焰的殘缺身影。
沒有任何的外觀,他就像一個人型的燃燒火炬,在公路上痛苦地打滾。
公路上顯現出一片血跡。
空氣里,帶著肉質焦糊和汽車燃油燃燒的氣味。
噠,噠,噠……
徐陽走上前去,面色陰沉無比。
差點,差點就被陰死了!
他看向剩下一手一腳的透明人形,手腕上的白刃瞬間彈出。
唰唰!
兩道寒光閃過。
瞬間,透明人剩下的手腳分別從肩部、胯部齊根而斷,兩股血水從切口股股流出。
對方還來不及哀嚎。
徐陽一腳踏上敵人的胸膛,彎腰,刃尖直抵敵人的頭顱。
他厲喝一聲:「顯形!」
手中刀刃正一點點壓入額頭皮肉間。
「饒……饒了我!」
聲音落下,刀尖停住。
血肉模糊的身形出現在腳底。
焦黑的外表上殘留一些火焰,灰色大衣破破爛爛的,卻還大致保留著輪廓。
能從那樣的爆炸中活下來,大概和衣服脫不了干係。
「為什麼來殺我!」
徐陽腳下用力一壓。
「咳…咳……」
塔班吐出一大口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眼中哀求著:「說,說了能放過我嗎?」
唰!
臉上的一片肉被瞬間削掉。
「呃啊。」塔班慘叫。
徐陽面無表情,語氣冷冷道:「何必明知故問呢?你覺得現在這副人棍的模樣,能靠自己活下去嗎?」
塔班的瞳孔縮了縮,眼中露出一抹絕望。
他看著上方青年的臉,嘴緊緊地抿住,竟有種視死如歸的意味。
徐陽眼神則越來越冷。
他向來不主動惹事,今天在車裡好端端聽著歌、哼著曲兒,離最愜意的狀態也就差一份火鍋。
結果下一秒——
差點死了!
而且,現在看對方那表情,自己好像還成反派了。
徐陽呼出一口氣,緩緩起身。
手中霎時燃起火焰,刀刃的金屬被烤得赤紅。
「死,是極其簡單的結果,但我可以為你複雜一下這個過程。
我老家有種叫凌遲的酷刑,本質上,就是把人——千刀萬剮!」
倏忽。
赤紅的刀身貼近了塔班的臉,沒有落下,在那裡懸著。
懸著……
徐陽的聲音幽幽道:「你想試試嗎?」
塔班喉頭鼓動了下,眼睛死死盯著刀片。
發紅的刃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滋滋。
「我說!」
塔班猝然喊道。
只是聽著徐陽吐出捉弄般的兩個字。
他就退縮了。
此時,赤紅刀尖離他的臉只有不到一公分。
熱氣再一次撲在燒傷的臉上。
塔班看著徐陽漠然的雙眼,胸口狂跳不已,對方是認真的,對方會把自己…剮了。
「劉…劉貫。」
他聲音顫抖著,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憎恨,又補了一句:「還有,余小曼。」
就是那個蠢女人給他的情報。
還新人?還黑商塞進外務部的廢物?
塔班看著徐陽,此刻心中無比後悔。
『我真是個蠢貨……』
咔嚓!
一聲脆響。
瞳孔中的光芒消失了,塔班的頭和脖子徹底分開。
公路上,風又將越野車殘骸的熱浪吹來。
它撲在男人的臉上,熱氣騰騰的,熱得發痛。
徐陽緩緩起身,收刀,目光遙望向公路一邊。
……
採集區。
臨近黃昏,土質大道上擺攤的倖存者也收拾完東西。
來來往往的,儘是不知疲倦的採集機器人。
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保衛人員,手裡舉著步槍,看顧著工廠的安全。
他們分成幾道,在工廠周邊沿著固定路線巡邏。
捲髮男人轉過拐角,突然,一個無法掙脫的力量從黑暗中捂住他的嘴。
瞬間,刀尖刺破脖子上的織布,抵在肉中。
「余小曼在哪?」
耳邊傳來一個沙啞冷淡的聲音。
聲音落下,捲髮男感受到刀尖緩緩刺入肉中,捂住嘴的手被拿開了。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道:「西邊,兩公里,新採集區。」
「記住,安靜點,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徐陽啞著聲音。
捲髮男連連點頭。
隨即,徐陽鬆開控制,退入後方。
身影消失在林中的黑暗裡。
捲髮男僵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動彈,後怕地在四周望了一遍。
忽地,捲髮男表情一陣變化。
他迅速打開手環,點開通訊錄。
咔嚓。
一聲脆響。
瞬間,刀刃割斷了捲髮男的脖子,咕嘟一下頭滾在地上。
徐陽從黑暗中走出。
他最討厭不守承諾之人。
沒有停留,徐陽踏步上前,迅速沖向採集區西邊。
得益於屬性點的強化,他的體力、動態視覺、反應超過常人太多。
沿途的橫生的樹木、崎嶇的地面都快速掠過,未曾阻攔他分毫。
不多時,徐陽就抵達了一個坡面處。
下方,一片樹木被伐掉。
一群小黃帽正指揮著器械建造工事,幾個保衛人員在周邊巡邏,空氣中都是些塵埃。
而在一旁,開闊角落中,白色的棚子搭建在煙塵稀少的邊緣。
其中是桌椅、紅酒、女人。
余小曼坐在椅子上,手搖著紅酒。
正和身旁站著的黑西裝男人聊天,那人看上去是保鏢,又像是姘頭。
從表情上來看,兩人聊得很開心。
徐陽也很開心。
他帶上深綠色的防毒面具,踏步前進,迅速奔向下方……
被伐得光禿禿的區域,很快有人發現了他的身影。
「什麼人?」
「他衝過來了,開槍!」
保衛人員們第一時間發現動靜,紛紛做出了反應。
有人向著其他人呼喊,有人已經舉起槍,向著徐陽瞄準。
嘭的一聲悶響,徐陽撞在舉槍安保身上。
對方剛想拔出匕首,徐陽一拳砸在了他臉上,瞬間,腦袋被一股巨力帶著旋轉了兩圈。
砰砰砰…!
周邊槍聲也在此時響起,其他安保舉槍射擊。
徐陽抵靠著屍體,擋下一輪槍擊後,對著其他安保單手甩出屍體。
嘭!
屍體砸中兩個保衛人員,人仰馬翻,有人發出一聲哀嚎。
沒有停留,他腳步不停,急速沖向前方。
越過數個障礙。
哐當一聲!
高大的身影撞翻最後一道臨時圍欄。
塵煙四溢,徐陽抬眼看向不遠處。
白色棚子中。
一切發生的太快,余小曼還坐在那裡。
旁邊,黑衣保鏢已經神色慌張,一隻手迅速掏出正握住一把黑色手槍。
嘭!!!
一個爆響炸開。
銀白的盾牌先一步撞在保鏢身上。
半面身體瞬間爆開,身體被高高拋飛,血、肉、骨散的滿天都是。
霎時,一旁的余小曼被濺得滿臉鮮血。
白色西裝此刻染紅一片,她瞳孔劇烈收縮,剛剛在嘴裡甚至飛入了半顆碎牙。
還不待她處理嘴中的血腥之物。
下一刻,一隻大手捏住了她的脖頸。
「余小姐,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