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多。
天朦朦亮。
原本的陳記包子鋪的招牌，換成了純素食早餐店。
趙丹就站在店門口，手裡攥著塊濕毛巾，眼睛像是雷達一樣，四處掃射著。
陳輝在後廚包包子，盯著蒸籠，心跳突突突的。
這可是他們夫妻倆孤注一擲做的決定。
兩人一整夜都沒有睡好，就賭這一把能不能把流量截下來。
吃不著肉，跟著喝點湯也行啊！
沒過幾分鐘。
兩波生面孔先後到了。
第1個出現的是個20多歲的年輕男人，理著小寸頭，肩上挎著相機包，手裡舉著帶補光燈的自拍杆，看樣子像是個自媒體從業者。
而事實上，這人確實是個年輕的探店博主，名叫阿凱。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導航，又抬頭對著招牌，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純素食早餐店，沒錯吧？」
「不過怎麼感覺門臉跟視頻里的不大一樣？」
他猶豫著往前走了兩步。
趙丹眼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起熱絡的笑。
「哎喲，小伙子吃包子是吧？外地來的？我一看你就是來找我們家包子的，快進來，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了。」
阿凱有些疑惑的問道：「老闆，請問這就是網上說那個小米粥，可以促進睡眠的那家嗎？我是來拍探店視頻的。」
趙丹心裡雖然「咯噔」一下，但面上絲毫不亂，順手理了理圍裙。
「是是是，就是咱們家，你看這招牌不也沒變嗎？」
「不過真不巧，熬粥的那位師傅今天老家有事請假了，這個鍋是我愛人守著老方子熬的，這個火候還沒到呢，怕影響口感，得再等20分鐘。」
「你要是拍視頻的話，要不先嘗嘗一會兒新鮮出爐的鮮肉包子和油條，味道絕對特別好！裡面的肉餡也特別多。」
說到這兒，趙丹笑意盈盈的指了指攝像機。
「要是覺得好，你就多給我們店幾個鏡頭，就當支持我們了！」
阿凱也是大四的學生，還沒畢業。
所以社會經驗比較少，聽見對方這麼說就信以為真，還傻乎乎的問道。
「是那位長得很周正的師傅嗎？」
「對對對，就是他。」
再加上門店的名字沒有錯，他也就相信了。於是大步邁了進去。
「行，你們家好吃的都給我來一份吧。」
「好嘞，絕對沒問題，帥哥，你坐著等一會兒，馬上就給你上。」
阿凱剛坐下調整相機的參數，門口又傳來腳步聲。
第2個顧客是個40多歲的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大容量的保溫壺，神色有些疲憊。
眼下那兩個大黑眼圈，足以看出對方是熬夜專業戶了。
趙丹一看，立刻就主動招攬道。
「大姐，你是來找小米粥的吧？」
「是啊，聽說這小米粥挺好用的，我想試試，這樣晚上能睡個好覺，你也知道晚上失眠特別痛苦。」
「那你可來對地方了，咱們這的小米粥用的是市場上最好的那種小米燜煮，都要夠時間才能拿出來賣，絕對好喝。」
趙丹絕口不提「安神」功效。
反正到時候東窗事發了，自己只要一口咬死，賣的只是小米粥，別人也不能把她怎麼著。
想到這兒，趙丹呵呵一笑。
在心裡不斷的誇獎自己聰明。
那女人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壺遞給了對方。
「那行，小米粥出鍋了沒有？給我裝一壺，裝滿。」
「好，稍等一會兒，出來之後立刻就給你裝。」
女人像是幽靈一樣飄進了店裡，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來等。
一前一後，這兩個生客穩穩的落了座。
趙丹和陳輝對視了一眼，兩人後背的冷汗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順利進行的狂喜。
這一切的流程走的行雲流水。
連趙丹自己都快信了。
她壓低了聲音，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揚，小聲對著陳輝說道。
「老陳，穩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只要招牌掛對了，人自然就進來了，管他是李逵還是李鬼，咱們先把包子賣了再說。」
陳輝豎起了大拇指，由衷的讚賞道。
「老婆，還是你腦瓜靈光。」
「行了行了，別說了，趕緊給那小伙子上東西去，我再在門口招攬客人，給人家上菜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好，分工合作。」
此時的阿凱已經架好了手機支架，打開了補光燈，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家人們早上好，今天阿凱帶你們打卡最近火出圈的那家純素食早餐店。」
「因為網上都說這邊排隊能排到腿軟，所以我一大早就來了，我是第一個來的，咱們不吹不黑，來個實測。」
「也希望大家給我點點關注，有小禮物的可以走一波。」
彈幕瞬間滾動起來。
【阿凱也跟風來了？聽說超級好吃！】
【我閨蜜就住在那附近，可惜我住的遠，不然的話我早就去了。】
【求測評，一定要說真話哦，不然的話立刻取關！】
【那個超級帥的店長哪去了？看看帥哥。】
阿凱笑道：「聽員工說那個超級帥的店長好像沒來，不過沒關係，咱們主要是來嘗試美食的。」
就在這個時候，陳輝端著一個托盤快步走了出來。
上面每種包子都放了一個，一杯豆漿，還有一根油條。
「帥哥，這包子都是剛出籠的，趁熱吃小米粥待會兒熬好了，立刻就給你送上來，咱家東西實在，你慢慢拍。慢慢吃。」
「謝謝老闆，辛苦了。」
阿凱對著陳輝點了點頭。
接著就將目光放在了包子上。
這包子個頭不小，但不知道為什麼，麵皮看起來有些發暗發厚，而且褶皺處捏的也不夠利落，看起來實在是太普通了。
可能是內有乾坤？
阿凱掰開包子在鏡頭前展示。
「別說這個肉餡確實是挺多的，厚厚的一塊，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接著他就在彈幕的期待下，對著鏡頭張大嘴，狠狠的咬了包子一口。
笑容。
在下一秒鐘。
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