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質疑聲都沒有小下去，反而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多。
「差了點兒，你這是凍肉，和現調的新鮮肉能一樣嗎？」
「就是啊，這粥清湯寡水的，一粒米兌半斤水，糊弄誰呢？」
「這味道也太差了。」
「這都是什麼呀？這油條炸的不酥不脆，這能叫油條嗎？」
趙丹臉上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和氣生財的人，裝了這半天裝夠了。
再加上被周圍人這麼一質疑，她猛地一拍櫃檯，震的收銀機「滴」的響了一聲。
「給你們點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
「不會吃就別瞎嚷嚷，平時吃預製菜吃傻了是不是？舌頭就認科技與狠活了？真材實料的反而嘗不出好賴，反而怪我們？」
後廚帘子「唰」的一聲被掀開。
陳輝沖了出來，他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喊道。
「這都啥意思呀？我們這些肉都是正規渠道進的貨，憑什麼說不好，嫌不好吃，你們去別家呀！」
「大清早的跑過來挑刺兒，這不是成心砸我們的招牌嗎？」
兩人一唱一和，仗著嗓門大，嘰里呱啦的，也不讓別人插嘴。
「我們這家店在這條街開了多少年了，靠的就是街里街坊的好口碑！」
「你們這些跟風的懂什麼叫老面發酵，我們這粥也都是文火慢熬，你們吃不出味兒來就閉嘴，別擱這說些廢話！」
陳輝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滿天飛。
最後將目光定在角落裡那個瘦弱的女孩身上。
這女孩穿著寬大的針織衫，肩膀單薄，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包子。
陳輝不知哪來的邪火，竟幾步跨過去，一把將袖子擼到肘部，露出常年幹活的粗壯小臂。
「小姑娘，是你說粥裡頭兌的水嗎？」
小姑娘嚇得臉色煞白，往後縮了縮。
陳輝逼近一步。壓低聲音，眼神兇狠。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憑良心做生意，你在這張口就來，信不信我……！」
他話沒有說完，就故意停頓了一下。
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
女孩下意識縮到了同行的朋友身後。
她的朋友也是女孩，看到這副情景，又氣又怕，氣勢也弱了幾分。
「你想幹什麼？大白天的還想打人？！」
「我幹什麼？」
陳輝冷笑一聲，胸膛劇烈起伏。
「我什麼都沒幹，你嫌我們東西不好，又是兌水又是兌澱粉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憑什麼空口白牙的就污衊我們這正正經經的生意人！」
「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了，不然你別想走！」
趙丹見狀非但不攔，反而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聲音更尖更利。
「就是！現在的小年輕光會拿手機亂拍，懂什麼餐飲？懂什麼美食？」
「我們這兒可是正經的好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趙丹察覺有人拿起手機拍攝。
她不慌不忙，反而叉腰罵道。
「拍！使勁拍！侵犯我們肖像權，知不知道！你要敢發出去，我們立刻告死你！」
「愛吃吃，不吃滾蛋！都別在這礙事兒！」
這一番操作徹底點燃了顧客的怒火。
「你們還有理了！」
「態度這麼惡劣，你們是不是真的店？」
「你說你們是那家純素食早餐店，我現在懷疑不是！那個長得挺帥的那小伙子呢？叫他出來啊！」
趙丹聽見陳遠的名字就是一肚子火。
「提他幹什麼？你們愛吃不吃！不吃都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阿凱一直在角落裡沒有說話，但直播鏡頭早就已經對準了這兩人。
【我靠，現在還有店這麼囂張嗎？！】
【老闆一直沒露面，這倆人到底是誰呀？】
【你們難道都沒發現嗎？我覺得這家店有問題，可能不是人家說好吃的那家店。】
【我現在也懷疑了。】
【那個老闆是帥哥，差太遠了吧？】
阿凱沒敢說話，只是悄悄的對著領夾上的麥克風說道。
「我現在也懷疑是進了黑店了。」
趙丹和陳輝兩人雖然凶，但畢竟顧客人數多。
陳輝嚇唬嚇唬年輕瘦弱的小姑娘還行，一旁的男士和年長的阿姨可不慣這些毛病，兩邊當時就吵了起來。
周明坐在座位上，這些東西他是吃不下了。
正準備結帳走人的時候，他突然收到了女朋友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
周明的眉頭先是擰了個疙瘩，而後就舒展開來。
他站起身來，高聲說道。
「大家停一下，停一下！」
等到眾人都用迷惑的目光看著他時，周明笑著看向了趙丹和陳輝兩口子。
「老闆，老闆娘，你倆就別在這扯了。」
接著，
他又環視一周。
「大家聽我說！」
「我一個朋友剛跟我說，真正的早餐店老闆，昨天晚上就已經發了通知，說他父親做手術，今天全天歇業！」
「所以這家店只是和那家店門頭一樣，其實完全不一。」
周明看向了這兩口子。
「你們這招牌掛的倒是挺快，連字體排版都跟人家用的一模一樣，你怎麼不連廚師也一塊換過來呢？」
「我聽我朋友說你們這家包子店原先叫陳記包子鋪，跟人家純素食早餐店完全就是兩碼事兒。」
此話一出，滿屋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趙丹和陳輝身上。
陳輝僵住了，緊接著整張臉都由白變紅。
趙丹臉上的囂張也徹底碎裂，她聲音發虛，眼神躲閃。
「我們……我們就是叫這個名字……」
「誰規定滿大街只有他一家能叫純素食早餐店的，我們招牌像點又怎麼樣了呢？你誰呀？管這麼寬？」
一個女孩大著膽子說道。
「什麼叫像點怎麼了？味道差這麼多也就算了，門頭故意模仿人家，今天人家歇業，你們就掛一個一樣的牌子，把人往這邊引？」
「這叫做生意還是叫騙人，你們自己心裡頭沒數嗎？」
其餘人也紛紛質疑道。
「就是！合著你們拿我們當傻子呢？！」
「退錢！什麼破東西！」
「到底是不是冒牌店，給個痛快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