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有些愣怔，他和馬文明的關係好像還沒好到這種地步吧？
短暫的愣怔了一下，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撓了撓頭。
陳遠接了下來，非常客氣的恭維道。
「我聽街坊鄰居說，這幾天你的生意也很不錯，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手藝確實很好。」
「我的手藝也就一般，主要是托你的福。」
馬文明拉開旁邊一張摺疊椅坐下，擰開保溫杯灌了口濃茶，嘆了口氣。
陳遠也沒客氣，就坐在他身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馬文明說道：「自從你這邊火了，整條街的人都跟著沾光，以前我這攤子一天也就賣個四五十套，現在至少100套打底！」
「好多外地遊客，排不上你的包子，就過來買套煎餅，我這幾天把我給累的，胳膊都快掄出火星子來了。」
說著馬文明就拉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臂上的膏藥。
陳遠笑了，他也餓了，也就沒客氣，打開了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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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餅金黃透亮，薄脆咬下去的時候咔嚓作響，麵皮攤的薄厚均勻，火候也很到位，有了蔥花和芝麻的點綴，簡直是恰到好處。
陳遠三兩口就吃了一大半，一邊吃一邊接連點頭。
「你這火候掌握的真好，不黏不厚，這手藝沒個三五年練不出來。」
「咱倆就別互相誇了。」
馬文明也難得的笑了笑，眼神里閃過一絲英雄惺惺相惜的感情。
「你那包子褶子捏的特別均勻，跟尺子量過似的，我兒子過來排過你的包子，我也跟著嘗了一個，外頭真學不來。」
「對了，有個事兒你可能不知道。」
馬文明頓了頓，語氣半真半假的帶著調侃的意思。
「你說這算不算是搶生意，你早餐店賣包子，油條粥什麼的，我賣煎餅，都是早上這口。」
「現在遊客來的多，隊伍排的又長，有些人排不到你，就跑到我這兒來。」
「吃了我這兒的煎餅，有時候又覺得不解饞，轉頭就去隔壁新開的牛肉湯鋪。」
陳遠這才琢磨過味兒來，馬文明是借著送煎餅的機會跟他通風報信來的。
馬文明接著說道。
「現在這條街賣啥的都有，什麼奶茶，麵包，還有雜糧餅，還有飯糰，也不知道米飯裹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啥好吃的？」
「反正大家都盯著你這塊招牌，想著給自家引流呢。」
說著馬文明就指了指小推車。
「連我這麼個不跟潮流的人都琢磨著，要不要也掛個來打卡的牌子，順便漲兩塊錢的價。」
陳遠沒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
畢竟他和馬文明還沒到那麼熟絡的程度，有些話說了重了，說輕了都不好。
陳遠慢慢的嚼著餅煎餅，一個吃下去，之後才開了口。
「其實引流是好事，反正我一個人也干不過來，但話又說回來了，能不能留得住人，看的還是真本事。」
「咱倆這哪算搶生意，咱倆這是互補，煎餅是煎餅味兒，包子是包子味兒，油條是油條味兒，大家總不能把煎餅當包子吃，對吧？」
馬文明連連點頭稱是。
「至於你說漲價換牌子這事兒吧……」
「你也別嫌我說話直，其實我這買賣也就紅火幾天，時間長了，這些人來的少了，這條街遲早還得恢復以前那樣。」
「咱們賺的是辛苦錢，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漲了價，街坊鄰居表面上不說什麼，其實心裡頭肯定對咱有意見。」
馬文明聽到這兒，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其實他一直沒有漲價，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只不過大家都跟風，他心中也有些猶豫不定。
馬文明心裡頭沒底，所以過來問問，他張口試探道。
「那你這個價格……」
「我肯定是不漲價，再說了，現在上面看著我呢，我就是想漲，我也不敢啊。」
馬文明沉默了兩秒，隨即大笑，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行！你說的對，我聽你的。」
「我這兩天打算讓我一個侄子過來幫幫我，到時候有人輪換著攤煎餅，還能多賺幾個錢，我也不那麼累。」
陳遠點頭笑道：「就是這麼個理兒。」
兩人相視一笑，沒再多說什麼客套話。
陽光斜照過來，把三輪車的影子拉得老長。
馬文明也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就站起身來。
「那行，那我就走了。」
陳遠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站起身來囑咐道。
「說這幾天人多，你記得把你這小攤兒弄得乾淨利索點，準備兩塊雪白的小毛巾，時刻擦著，也讓顧客看著放心。」
「行啊，你放心吧，肯定比你收拾的乾淨。」
說話間，馬文明跨上了三輪的車，回頭揮了揮手。
「行了，我走了。」
「好，想吃包子了跟我說，我給你留兩個下來。」
「知道了。」
三輪車從水泥地上走過。
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陳遠站在原地，吃掉了最後一口煎餅。
脆、香。
……
不過兩三天的時間。
陳遠的純素食早餐店斜對面，原本空置半年的臨街店鋪，這兩天全都變了樣。
其中距離陳遠最近的改造成了奶茶店。
門頭設計的不錯，帶點兒極簡風。
「星野制茶」4個大字用燈管拼了出來，很是亮眼。
透過玻璃櫥窗，能看到裡面整齊擺放著的冷萃設備，雪克杯和各種造型別致的噸噸桶。
店主是個剛20出頭的姑娘。
她出現的時候，陳遠隔著遠遠的看了幾眼。
這個奶茶店店主長得極亮眼，眉眼靈動，鼻樑挺翹。
第一天出現的時候穿的是黑色印花的短t恤，下擺在腰間隨意打了個結，露出一截緊實纖細的小蠻腰。
栗色的捲曲長發紮成高馬尾，她走動的時候，馬尾巴也跟著一甩一甩的。
脖子上掛著做舊的銀色粗長骨鏈子，耳骨上打了兩個小巧的銀色耳釘。
總之打扮的非常潮流和前衛。
十一點多。
陳遠在店裡收拾衛生，正拿著拖把拖地的時候，這姑娘踩著輕快的步子，就徑直走了過來。
一開口聲音清脆悅耳。
「你好，陳老闆，打擾一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