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周六。
想著明天要一起出去放鬆放鬆,陳遠出門的時候腳步都變得輕快了。
兩點五十分左右。
陳遠走出了小區,老小區停車位實在是太少,所以只能停到小區外面。
隔著老遠,陳遠就看到一點火星在視野里晃悠。
「這麼早就出來抽菸?不知道是壓根沒睡,還是睡醒了。」
陳遠並沒有當回事,徑直朝著自己車的方向走去。
遠處。
火星子熄滅了,林浩隔著老遠就認出了陳遠的背影。
將煙往地上一扔,縮了縮脖子就跟了上去。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衝鋒衣,帽檐壓得很低,右手緊緊攥著一根外包防滑膠的實心橡膠棍。
棍子不長,但分量挺足。
要是掄圓了胳膊,一棍子下去,足以將人打得骨裂。
這幾天他就一直在托人打聽陳遠的住處。
在得知陳遠就住在一老小區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林浩本來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子,聽風就是雨。
林薇倒苦水的時候添油加醋,他爸媽也沒少說陳遠的壞話。
一口一個「六親不認」,「跟年輕丫頭混在一起」,「咽不下這口氣」等等。
再加上林浩本來就對陳遠有不少意見。
越聽越覺得陳遠就是仗著現在掙錢了,就欺負他們家的人。
所以林浩頭腦一熱,打定主意,要給陳遠一點「社會教訓」。
這樣想著。
林浩慢慢的靠了上去。
陳遠渾然未覺,很快就走到了麵包車前,正當他掏出鑰匙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近距離內有故意攻擊意圖的危險人員存在!】
【來源:身後三點鐘方向,距離1.5米。】
【攻擊器械:鈍器。】
【建議:規避風險或保留證據鏈。】
【提示:12點鐘方向,距離兩米的位置,剛剛加裝全新監控設備。】
陳遠腳步一頓,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回頭,但肌肉已經本能的繃緊。
橡膠棍破空的風聲,貼著後腦勺擦過,帶著狠厲的音調!
「啪!」
橡膠棍砸在麵包車反光鏡上!
反光鏡頓時被砸的稀爛。
而陳遠則趁著這個空檔往後一看。
猛然看到一雙熟悉的眼睛。
結合著對方的身高體重,以及陳遠自己的直覺,一個名字瞬間閃過。
林浩!
這小子!
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
躲開?
不!
陳遠已經猜到林浩是為什麼來了。
他這前任小舅子什麼德性他很清楚,就是一個街頭小混混!
今天打不著,明天搞不好還會換地方。
思考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陳遠已經來到了系統所提示的監控底下。
他抬頭看到監視器的一瞬間,一個大膽又瘋狂的計劃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
讓他打!
打准!
打實!
一定要打出個「故意傷害」來!
想到這兒,陳遠沒有躲,反而刻意放慢了半步。
林浩一擊不中,又詫異又惱火,飛快的追了上來。
陳遠轉頭死死地盯著棍子。
肩膀微微側傾,將受力點儘量精準的導向左肩胛骨與背部肌肉的交界處。
這樣做是為了避開致命的脊椎和後腦。
同時卻要讓棍子留下足夠清晰的瘀傷與軟組織挫傷。
「砰!」
一棍子結結實實砸在了肩上。
比預想之中的還要痛,陳遠沒能咬住牙,悶哼一聲,身體順勢向前踉蹌。
就在這個時候。
林浩已經打紅了眼,喘著粗氣,第二棍子已經帶著風聲砸向了他的側腰。
「讓你裝!」
陳遠不格擋不反擊。只收緊核心肌群保護住內臟。
第二下!
第三下!
分別砸在了側腰和大腿上。
林浩罵道:「不是挺能的嗎?有本事起來呀!」
正當林浩還想下毒手的時候,卻聽不遠處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喂!你幹嘛呢!」
林浩看到一個身影在逐漸靠近。
他抬腿猛地踹了陳遠一下,然後就逃也似的跑了。
那人是個住在同一小區的大學生,剛從網吧出來。
誰知道竟然遇到這種事兒。
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手忙腳亂的將陳遠扶起。
「大哥,怎怎怎麼回事啊這是?」
陳遠緩緩抬起頭,額角因為劇痛滲出冷汗他吐出一口氣來,拿出手機冷靜地撥打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要報案。」
「……」
十幾分鐘後。
警笛聲響起。
四點鐘。
詢問室。
陳遠坐在筆錄桌前,左肩已經敷上冰袋。
他語氣平穩,邏輯嚴密,只陳述事實,不摻雜任何私人恩怨。
當對方問起是否認識或者能猜到襲擊者是誰的時候,他非常篤定的說道。
「應該是我前妻的弟弟,叫林浩。」
「為什麼這麼確定?」
「他說話的聲音雖然可以變了,但我能聽得出來,而且我看他的身高,身形都有些像。」
說完之後,陳遠認真地說。
「我不接受調解,持械從背後襲擊,如果不是我躲得快,這會兒估計就不能坐著說話了。」
「不管這人到底是誰,對方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我的人身安全,我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對方點了點頭,在筆錄上蓋章。
「我們已經去涉事地點調監控了,到底對方是誰,想必很快就能有結論。」
「你先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傷情檢查,鑑定報告出來之後,案件會移交。」
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後。
天都要快要亮了。
陳遠剛出大門就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街道辦事處24小時的值班電話。
將剛才一系列事情說明之後,他又加上了一句。
「我現在必須要去醫院做鑑定,而且我感覺受傷有點嚴重,可能後續幾天都沒有辦法到店,也沒有辦法供應早餐了。」
電話那頭的值班員原本還在打盹。
聽到這句話後,瞬間清醒。
「完了!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