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霜吟聽著自己腦海里那嘶啞的笑聲。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她看著身邊數術老師和講台下那些學生，震驚的目光，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頭皮發麻。
讓她這麼長時間以來，在班級里一直彎著的脊背，挺立起來。
讓她第一次覺得飄飄欲仙，嘴角壓制不住的想要翹起來……
這就是前輩說的，裝逼打臉的快樂嗎？
這種快樂，她好像，體會到了。
台下的同學，開始抑制不住的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計算機怎麼藍屏了？教室里的電腦都報廢了？為什麼會這樣？趙霜吟做了什麼？」
「電腦應該是中病毒了吧！趙霜吟能做什麼，她上一個的數術周考，在班級里排名倒數！」
「可是她剛才敲屏幕，說電腦畫出來的星圖，錯誤了七處。」
「她是在裝逼！！！她絕對是在裝逼！他娘的，最煩裝逼的人。」
「可是電腦實打實的壞了啊！？」
「也許是巧合呢？總不能是電腦在驗證她畫出的星圖時，運行錯誤，自己死機了吧！」
……
而就在這時。
一旁的數術老師，忽然沖了過來，抓住趙霜吟的雙肩。
「那個星圖，你是怎麼畫出來的？」
「你用什麼運算手段，畫出的那張星圖。」
趙霜吟抬起頭。
她的右眼，滿是慌亂。
而她的左眼，眼神冷冽，她望著眼前的數術老師，嗤笑一聲。
「只是用了，古數術，周天星辰之變的基本公式罷了！」
「怎麼，你想學？」
「想學我可以教你！」
「但我不能白教，你得付學費哦！」
那名數術老師，眼中驚疑不定。
「周天星辰之變？」
「那是……」
「趙霜吟」鄙夷的看了一眼那名數術老師一眼。
「《道秘》中，關於「數術」的開篇之理，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說自己是教導「數術」的老師？」
「這麼多年來，你是怎麼教這些學生數術的？」
「就依靠這些廢銅爛鐵！」
趙霜吟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拍了拍身邊的電腦。
白衣中年人咽了一口唾沫。
「這不是廢銅爛鐵，這是科技的結晶！」
「自從「星盟」開始大力推行，科技與修行結合以來，帝南星海，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的星海，還處於農耕文明時，我帝南星海，已經遙遙領先於其他修真星……」
可回應那名數術老師的是一聲嗤笑。
趙霜吟，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計算機。
「帝南星海，能發展到現如今這副模樣，確實不容易。」
「因為修真者的存在，想要發展科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因為大多數星辰，包括傳說中，修行資源最為富饒的靈墟星，都可以，以「空曠」二字來概括形容。」
「億萬里的江山，全是莽莽大荒，真正有人類的聚居區也就幾個大城市，十幾個小城鎮，剩下的都是村子。一個村子，可能也就幾百人，周圍幾百萬平方公里人跡罕至，洪荒猛獸橫行。這點人，能維持一個農業文明就不錯了，想搞工業革簡直是天方夜譚。」
「再加上天上的大能打架，動不動波及凡人，然後凡人死了一遍又一遍！人都湊不齊，更別說搞什麼科技！」
「可你確定在修真世界，搞這樣的科技有意義？」
趙霜吟的聲音一頓。
那名數術老師，則不可思議的望著趙霜吟。
「你什麼意思？」
「你想說什麼？」
趙霜吟則抱著膀子。
「據我所知，帝南星海，在一百年前，也是你口中鄙夷的農耕文明。」
「和其他修真星，沒什麼兩樣。」
「而從農耕文明，到現在的科技大爆炸，帝南星海，只用了一百年的時間。」
「這一百年的時間裡。」
「科技飛速發展，底層百姓，住上了樓房，開上了轎車，吃上了飽飯……百姓看似都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而與此同時，帝南星海，迎來的是人口的暴漲，各大星辰的人口數量，翻了十倍不止！」
「老師！你鑽研數術，有沒有想過，星盟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名數術老師。
咽了一口唾沫。
「星盟……星盟這麼做，自然是為了，整個帝南星海的繁榮和昌盛……只有足夠多的人口，才能創造足夠多的可能。」
「這叫做可持續發展。」
趙霜吟，眯縫起雙眼。
「是嗎？」
「老師，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做，對星盟的高層，有什麼好處？」
「那些早就能飛天遁地，只求長生的大能，是需要開汽車啊！還是需要住樓房啊？」
「底層百姓的現代的科技發展，對他們有個屁的好處呢？」
「其他的修真星，處於農耕時期的只是那些底層百姓……你管用巨型飛船和超時空傳送陣滿天飛，醫療水平可以輕易治療大部分不死的傷病的世界叫農耕時期？」
「你們掌握的科技，連個能正常說話走路的機器人都做不出來，人家的傀儡已經可以全自動化草藥種植了……那些修仙之人，只是喜歡穿古裝住有瓦片的房子而已。但他們的古裝抗寒防火，房子有的還能飛，內部甚至有空間摺疊……」
「修仙者，到底為什麼要費盡心思的幫底層百姓，發展科技啊？你到底想沒想過，帝南星海掌握的這些所謂的現代科技，放到了別的修真星，有什麼用啊？」
「你發明火車褲衩褲衩一輛車可以運數百噸煤，你太興奮了，打算開個火車公司開啟煤鐵複合時代進軍現代文明。你花了好多錢修建了鐵路，造了好幾個火車頭，建立車站，卻發現沒人找你運煤，因為鍊氣期的的修煉者人手一個儲物戒指，一個就能裝幾百噸煤，比你這破火車運力還大，人家送貨還是飛過去的，速度快還不用成本，運費低得發指，你根本競爭不過。」
「好吧，運貨不成，我就發展客運，你運營沒兩天隔壁靈山上的元嬰老祖嫌你的車太吵，影響了他靈寵的好心情，一掌把所有火車頭都捏成了鐵塊，你不僅血本無歸還得因為乘客的死亡賠償一大筆巨款……」
「你還是不死心，於是跑到村長家裡推翻了拜神的貢桌，說你能讓全村致富……結果你們整個州府從此沒下過雨，夢裡總有吃米的雞，舔面的狗，燒鎖的燭台……州府民不聊生，你又開始組織百姓想推翻朝廷給百姓一個大同社會，下一步就要剷除不事生產的道館和廟宇。你正領著五千兵丁劫掠寺廟從裡面搬純金打造的菩薩像呢，一出門就碰見一隻猴和一隻豬……」
趙霜吟，咳嗽了幾下。
「不好意思，說差了，你們沒看過《西遊》！」
「總而言之……這世界看似繁華，但卻處處透露出詭異。」
「當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就算再難以置信，也是事實的真相——以我能理解的角度，星盟如此大費周章的，推進帝南星海的科技進程，增加生產力，增長人口的唯一合理解釋，就是……人……在星盟的高層眼裡，是重要的修行耗材和資源！」
「他們需要大量活人，來幫自己，能夠長生……」
「就像養雞，總要給雞提供和諧溫暖的生活環境，他們才能夠不停生蛋，生更多蛋……但雞，始終只是任人宰割的雞。」
這一刻。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那名數術老師，都驚愕的看著趙霜吟。
他們從未聽說過，如此駭人聽聞的言論。
但偏偏，這言論，還讓他們無法反駁，甚至細思極恐。
那名數術老師，咽了一口唾沫。
他盯著趙霜吟。
「趙霜吟同學，你的思想問題，我會跟你的班主任匯報，你先回到座位上去。」
趙霜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她抬起手，又敲了敲旁邊的電腦屏幕。
「在我回座位之前……這道星圖問題，老師，是我回答正確吧！」
那名數術老師，表情詭異的望著趙霜吟。
他嘆了口氣。
「電腦死機了。」
「無法驗算。」
「但在我的角度！」
「你計算畫出的星軌圖，的確更合理，更精準……」
這一刻，教室里，所有的學生，全部譁然。
而趙霜吟則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剛一落座，便聽到了教室內，壓制不住的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數術老師什麼意思？趙霜吟畫出的星軌圖，比電腦給出的答案更精準，她才是對的？這怎麼可能？數術老師，是不是癲了？」
「可是……我也覺得，趙霜吟，畫出的星軌圖，運行更加流暢……」
「我怎麼覺得，今天的趙霜吟，像是換了一個人，她之前，在班級里，一直唯唯諾諾，不是現在這樣啊！」
「人都是會變的！」
「那也不能一晚上變這麼多啊！她昨天還不這樣？」
「聽說，一些公司，最近推出了「奪舍貸」，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換錢，還不清欠款的情況下，就要把自己的身體交出去，供元嬰期的老怪奪舍……你們說，趙霜吟，不會被奪舍了吧！」
「我看你他媽的也是瘋了，誰家元嬰老怪，奪舍之後，還來上學啊！」
……
這一刻，班級里的目光，都向著趙霜吟身上匯聚。
趙霜吟的右眼，露出惶恐的情緒。
而她的左眼，仍舊淡漠，左手，甚至轉起了書桌上的中性筆。
台上的數術老師。
心不在焉的講著接下來的課程。
可每次和台下的趙霜吟對視，都不由自主的把頭別過去。
台下的學生，也都興致缺缺。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
講台上的數術老師，才終於長舒一口氣，逃命似的，離開教室。
而班級里的學生，此時，再也按捺不住。
有些好事的學生。
直接聚集到了趙霜吟的課桌旁。
「趙霜吟，平時都佝僂著。沒想到啊！你這麼有思想，有內涵！一向眼高於頂的數術老師，都被你懟的啞口無言！」
「趙霜吟，趙姐，你怎麼解的那道九耀星宮定位題，你教教我唄。」
「趙姐，厲害啊！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原來你這麼厲害。」
「趙姐，你現在還收小弟嗎？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立刻擁護你為新的班長，你剛剛的氣勢太絕了，我們天字三班，就缺少您這樣的領導者！」
「趙姐，我聽說，您還報名參加了「格鬥競賽」說實話，這節課之前，我一直覺得，你要白給，但現在我不這麼覺得了。我覺得你真有可能，在今晚的格鬥競賽里，奪得名次，你以後飛黃騰達，不要忘記我們這幫老同學啊！我爸說了，同學關係必須處好……這都是將來的人脈……人生最鐵的三大關係——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一起分過贓！」
……
座位上的趙霜吟。
右眼越發的惶恐。
她之前，在班級里，學分最高的時候，也不過是二十幾名。
從未像現在這樣。
一躍成為，被整個班級矚目的焦點。
她有些不知所措。
幸虧她的左眼，一直淡漠。
冷淡的注視著眼前的這些，趙霜吟的同學。
「大家都是好同學，以後互幫互助，多多關照就好了。」
「至於今晚的格鬥競賽。」
「大家要是閒得無聊，可以來現場為我加油助威。」
「其實我也不想參加這麼危險的競賽。」
「實在是，欠下的修仙貸，太多，還不完了，我之前在講台上，也是有感而發。諸位同學，勿要在意啊！咱們還是得好好修行，天天向上。」
……
而此時，趙霜吟的腦海里。
趙霜吟的本體魂魄，還是有些惶恐。
「前輩，咱們這麼高調，真的好嗎？」
「您連我欠下修真貸的事，都暴露出去了。」
回應趙霜吟的，是林堯的冷哼聲。
「不把你虧欠修真貸的事情，暴露出去，如何把你報名參加格鬥競賽的事情合理化？」
「還有，這算什麼高調！」
「這只是在你的小小班級里，裝了個小逼？」
「你喜歡這種感覺嗎？」
趙霜吟沉默良久，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喜歡！」
「前輩……真的，你太六了。」
林堯嘿嘿笑了兩聲。
「淡定，我今天在講台上，展露的都是一些基本操作，你不必喊六！」
「我說過，你會愛上這種感覺。」
「以後，有的是你能喊六的時候……我們的目標，不是在這小小的高中里裝逼，而是，帝南星海，星盟控股的極道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