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在天上強大光源的照射下。
凡胎的肉眼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周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林堯盤膝而坐，神色淡漠的看著天上……天上的強光，對他構不成影響。
他的神識能看見。
天空那十五顆極速墜落的太陽。
被一隻金色的大手，攔在半空。
那隻金色大手，是從李長壽化作的金色驕陽里，延伸出來的……
李長壽嘶啞的聲音，響徹天地間。
「要動我師尊，先跨過我！」
「但問題是，你們這群「走狗」，能否跨得過呢？」
蘇淮竹不停的吞咽唾沫。
「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
於青禾則茫然的眨巴著眼睛。
她抬起頭，想看清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卻又被林堯，把頭按了下來。
「不想瞎眼，就別抬頭。」
「你夫君，正在天上鏖戰！別讓他分心。」
於青禾低下頭。
她現在只能模糊的看見林堯的影子。
「你也認識我？」
「你……你們……到底是誰？」
林堯嘿嘿乾笑兩聲。
「當然認識。」
「當年，我是你們的證婚人！」
「我那個帳號，最後的法號，叫做青華長生帝君……那是我所有帳號里的第一肉坦！只看數值面板的話，他擁有最高的血量，最高的防禦點！」
「啊……你聽不懂也沒關係，你知道我很厲害就行了。」
「當年你是屠戶的女兒，在你老家的村莊，你也姑且算個美人兒，來你家說媒的媒人，踏破了你家的門檻兒。」
「但你眼界高，那些媒人，給你介紹的那些人，你都看不上……倒是對前兩年，你救下的一個乞兒，高看一番……當年世道艱難，你老家那邊乞丐多了去了，大多數乞丐，只想討口吃的，只有他與眾不同……他想要修仙……當個仙人！」
「他因為飢腸轆轆，餓倒在你家門口時，你給了他一張熱乎乎的大餅，他抬頭看你時，像見到了仙女一般。」
「後來為了報恩，他總是會在巡訪名山大川後，給你帶回來便宜但新奇的玩意，一來二去，你們就熟了，他跟你說過他的夢想，說他要想求仙問道，但旁人都笑話他，白日做夢……他跟你說這夢想時，以為你也會嘲諷他一番，結果他沒想到，你不僅沒笑話他，還從家裡偷來了銀兩，當他下一次求仙問道的盤纏。」
「據他所說，他當時強忍著眼淚，不想在你面前哭，結果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從此之後，他就認定了你。」
「築基成功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家提親。」
「說實話，我有時候都覺得，我這大徒弟，太過膽小甚微……但他重情重義，光是這一點，就足夠我信任他。」
「他也是我目前，找到的弟子裡，唯一一個，不用我幫襯，還能暫時為我這個當師尊的護法的。」
「他不是有意騙你……」
「他只是覺得，以現在這種身份，陪伴在你身邊，對你對他都好。」
「你別怪他。」
於青禾張了張嘴，她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她的眼淚，卻控制不住的落下。
「這麼多年，一定有比我更好，更適合她的女仙人。何必一世又一世的來找我。」
林堯依舊仰著頭。
「我還真問過他這個問題……」
「結果他只是淡淡的跟我說……你就是最好的，如果有人比你還要好，他就假裝看不見……他說，和你在一起的一甲子，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啊！」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生生世世和你不離分……因為，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他的確天才，但為了能找到你，為了能儘早邁入第十三境，他吃了多少苦，估計只有他自己知道。」
於青禾捂著臉，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哭得很大聲。
「成為傳說中，第十三境的「仙」……要吃很多苦吧！」
「您能跟我多講講他故事嗎？」
「我想多知道他一點，再多一點。」
林堯摩挲了幾下自己的下巴。
他瞥了一眼自己頭頂的暗紅色屏幕。
「還有十分鐘，陪你聊聊也無妨。」
「該怎麼跟你形容呢。」
「修真十三境。」
「第一境，鍊氣，最簡單，剛剛入門，感悟修仙之路，比普通人強不到哪去。鍊氣期一共十三層，旁人修煉，從一層到第十三層，一般需要花費十年左右的光陰，一年以內的，就算是天驕……而他開竅之後，從鍊氣第一層到第十三層，花費了一個時辰！」
「是的，你沒聽錯，就是一個時辰……或者說，兩小時！」
「我當時都懵了，以為系統在耍我！」
「而後，第二，第三境，築基和結丹……境界到此，算是低階修士。按照你能理解的說法，破壞力在數十噸級別，炸毀坦克還行，無法舉起列車、大橋……但一般人光是這兩個境界修行，花費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稀疏平常。」
「而你那死鬼老公，邁入鍊氣期後，睡了一覺，吃了一頓飯，只花費了一天的時間，就成為了築基期巔峰……從沒入門的凡人，到築基期巔峰，算上他吃飯，睡覺，發呆和我嘮嗑的時間，他一共只用了三天。」
「三天，他娘的！」
「別人一甲子的修行路，他三天跨越。」
於青禾眨巴著眼睛。
而蘇淮竹，此時已經呼吸急促，不敢說話。
林堯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笑容里，包含著猙獰無奈。
「接著，是第四境，第五境，元嬰，化神……著算是低階修士里的頂點。破壞力最高在十萬噸級別，但無法移山填海。」
「一般修士，修行三百年，邁入元嬰，再修行五百年，邁入化神，都是快的。」
「他倒好，三年元嬰，五年化神……旁的修行之人，在他旁邊，就像個笑話。」
「再往後，中五境——第六，第七境，煉神還虛，和陰虛陽實……能修煉到這個境界，已經姑且算個半仙，人和陸地神仙的中間態，游離人間之外，但還不夠格接受香火供奉。」
「修行之路艱難，能走到這一步的修士，其實已經十不存一，另外之九，終其一生，都沒機會踏上這個境界。」
「修行總時間，在千年以內，能跨入到陰虛陽實，也算天才。」
「而他，成為陰虛陽實巔峰的那一年，剛剛二十八……」
「呵……歷經千帆，回頭不過青年！！！」
「這修行速度，要不是我開著掛，我都壓不住他。」
「而除了修行之外，這傻小子，也沒有什麼別的愛好，既不打砸搶燒，也不勾欄聽曲……他除修行外的所有的時間，都用來陪著你。」
「我每次找他，都要被餵一嘴狗糧，氣得我扭頭就去勾欄聽曲……」
林堯身後的蘇淮竹眨巴了兩下眼睛。
沒有說話。
倒是於青禾，微微皺眉。
「您確定不是自己想去的嗎？」
林堯擺了擺手。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倆恩愛和睦，但卻一直沒有子嗣……此事不光是我好奇，就連你都覺得奇怪，你每次問他，得到的答案卻都是。他不喜歡孩子，可你親眼見過，他曾浪費了一下午的時光，逗樂鄰居的三歲孩童。」
「你不理解，只能來問我。」
「我那時剛邁入真仙，開了慧眼……也是在那時，我才注意到，你天生魂魄殘缺……」
林堯的聲音，忽然嘶啞。
「這世上，果然難有十全十美之事……」
「李長壽當年最大的願望，不是攀登大道，而是和你長相廝守，可天，就是不遂了他的意願，他越期盼什麼，就越是要失去什麼。」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歡孩子，是不想讓你產下子嗣，因為你魂魄殘缺，壽命本就會比常人要短，就算有再多天材地寶，也難以幫你延命……他為了保你全命，這才不讓你懷孕生子。」
「而後光陰，又過了三十年。」
「他拼命修煉……」
「第八，到九，第十境……元神洞玄，空玄玉璞，碎璞羽化……這三個境界，在凡人眼中，都可視為，陸地神仙，可以接受供奉祈禱，在靈墟星外的一些修真星，這種境界的修士，甚至會被視作神祇。此境界的佛修已經獲得羅漢果位，道修也已得到長生——能苟住的話，理論上可活八千年。」
「而想要踏足這樣的境界，修行三千年，都算少的。」
「可他跨過這三境，只用了三十年。」
「這三十年，他專修「長生道」，專煉「駐顏丹」……」
「為的，都是讓你高興，讓你活得再久一些。」
「你沒有半點修為，但直到七十，古稀之年，你容貌卻仍如少女！」
「可容貌再年輕，壽元將斷，還是要斷……你最後是死在他懷裡的，你死的時候，駐顏丹失去了效果，你滿臉褶皺，他卻還像當年和你成婚時一樣，把你抱起……」
「四周的景色荒無人煙，李長壽一生的摯愛正在奔赴黃泉。」
「他握著你的手，說，願生生世世，結為夫妻。」
「你含糊不清的回應他……你也說，願生生世世結為夫妻。」
於青禾跪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臉頰，眼淚怎麼止也止不住的流。「
「我記不得了。」
「我完全記不得了。」
「我的腦海里，完全沒有這些記憶和印象！」
林堯靜靜地看著她。
「你當然沒有印象……」
「你已經輪迴轉世許多次了。」
「每一次他都會找到你，可只有他記得你倆之間的前塵和記憶……這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你去世之後！」
「他把你的屍體封存在冰湖裡，一直攜帶在身邊……之後他的人生，再無其他，只有修煉。」
「因為邁入第十三境後，可以，開啟輪迴海！」
「靈墟世界的生死輪迴，除了靈墟星的九州天下畸形——單獨開了一處幽冥地府，生死輪迴和其他地區分割，甚至造就了不死屍這種其他產物外。」
「其他眾生，生死輪迴，皆入輪迴海——也叫輪迴長河。」
「眾生魂魄，會在輪迴海中，經輪迴法則，不斷洗滌，直到洗去前世因果，化作最純潔的靈魂，隨著輪迴長河，隨機投至各處。這是輪迴法則，哪怕是十二境的涅槃九重，也逃不脫……唯一能跳出輪迴外的，只有……空劫大羅！！！」
「眾生皆入無量劫……離開輪迴一執念。」
「你去世之後，那臭小子，只用十八年，便邁入羽化真仙境界……而後又用一百年，從羽化真仙境，邁入到涅槃九重。」
「再兩百年，涅槃九重的，九重劫，他接連跨過！」
「在我和他分別之前，他距離十三境，只有半步之遙。當然，這半步之遙，他想跨就跨，我知道他沒有立刻跨過，是為了給當年的他的師尊，「青華長生帝君」留點面子……他以為我不知道！呵……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林堯的聲音，忽然一頓。
「想要跨入第十三境，有一個硬性前提。」
「那就是至少需要掌握一道世間本源。」
「掌握一道本源後，抬手施展術法之時，本源之力，綻放發光，變回形成一輪太陽……」
林堯抬手指向天空。
「也就是，空劫之陽，也被稱之為……大天尊之陽！」
「世間大道三千……本源也不過三千道。按照理論上來講，偌大的宇宙星空，大羅仙，最多三千名……但三千本源，天道死死攥在手裡一些，一些大羅仙，手裡又多握一些。能存世的大羅仙，能有一千來個，都算不容易。」
「那混小子，當年，在邁入大羅境以前，手裡握著的本源，就有三道！」
「這三千年，日積月累，再加上他之前的口氣，我估摸著，他現在手裡掌握的本源，至少三十道！！！」
林堯身後的蘇淮竹，又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大師兄……但三十道本源，稱不上巔峰……」
蘇淮竹把目光，落在林堯身上。
她沒記錯的話，當年，「極道萬業魔君」手裡握著的本源，足有七十二道！！！
而林堯此時也緩緩站起。
他的頭頂，只有他能看見的暗紅色屏幕，閃爍幽光。
【竊星者，正在嘗試突破攔截】
【竊星者，大概還需要三分一十九秒，可以突破攔截，請宿主堅持。】
林堯咧嘴笑笑。
「還差三分鐘！！！」
「李長壽……你其實完全不用顧忌為師的面子。」
「青華長生帝君，那個帳號，手裡掌握的本源，只有兩道，確實不算多，確實比不上你。」
「但為師的的隱世萬法仙君，手裡掌握的本源……有八十一道！」
「十一個空劫大羅帳號……」
「隱世萬法仙君，掌握本源，八十一道。」
「極道萬業魔君：掌握本源，七十二道。」
「鴻蒙紫霄道祖：掌握本源，五十六道。」
「未來大勢彌勒：掌握本源，四十八道。」
「太乙東皇真君：掌握本源，二十九道。」
「玉骨菩提天尊：掌握本源，二十八道。」
「劍魁誅仙神君：掌握本源，一十六道。」
「創始默滅古魔，掌握本源，一十三道。
「大荒萬聖妖皇：掌握本源，九道。
「北辰真武大帝：掌握本源，六道。」
「青華長生帝君：掌握本源，兩道……」
「所有本源，加在一起，一共，三百六十道！！！」
「三千本源大道，老子自己，獨占三百六……」
「只要本我，此世，修為足夠，就可以，預取所有本源，那就是三百六十道本源，皆入吾身。」
「李長壽……你這混小子，對你師尊我的了解，始終，只有皮毛！」
「同為空劫大羅，但是亦有高下之分……三分鐘後，為師就讓你見識一下，擁有八十一道本源的空劫大羅，是什麼樣的空劫大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