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堯此時看著笑容猙獰中,透著悲涼的獨眼老道,默不作聲。
好半晌後。
他才聲音低啞的開口。
「我剛剛觀測到,天上,有一隻眼瞳。那是幹什麼用的。」
獨眼老道抬起頭。
他看見,在縹緲雲霧間,有一隻碩大的,宛如月亮一般的眼珠子,漂浮在虛空。
獨眼老道又嘿嘿乾笑兩聲。
「那是古神之眼!」
「洞徹玄冥!」
「你把他當水鏡就行了。」
林堯瞥了獨眼老道一眼。
「什麼意思?」
「這次的考核過程,外面的人也能看見。」
獨眼老道,咧開嘴,露出一嘴黃牙。
「這是自然……須臾之地的各大賭場,一甲子的時間,都指望著這一年盈利。」
「就連須臾學宮內,也會開設賭盤!」
「學宮內的學子,也會以壽元押注!」
「嘿嘿嘿……在沒能成為正式的學宮學子之前,這裡的三千修士,和鬥雞場裡的鬥雞,也沒什麼差別!」
而就在這時。
林堯抬起頭來。望向天空,那顆碩大的眼球。
「沒什麼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
「我不喜歡旁人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把我當猴子耍。」
林堯的聲音一頓,他回頭瞥向一旁的蘇淮竹。
「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蘇淮竹笑著點了點頭。
「知道。」
「我會通知大師兄。」
「我倆兵分兩路,我去須臾之地的賭坊。」
「他負責搞定須臾學宮內的賭盤。」
「讓這幫人知道,賭狗沒有好下場!!!」
「當然,我和大師兄不算是賭狗,因為您在賭局內,我們這不叫賭,這叫操盤。」
……
而與此同時。
山海秘境外……
須臾之地,萬寶賭坊。
三十六盞青銅燈高懸穹頂,燈芯竟是蜷縮的元嬰修士魂魄,照得堂前黑曜石地板泛著慘綠幽光。三十丈長的賭桌由龍脊骨拼接而成,此刻桌面上方懸浮著古神之眼投射的虛影,正映出蓮花台上的三千修士……
賭桌上,圍繞著一圈人。
"押那個背劍的!老子嗅到他身上有太古劍冢的煞氣!"
袒露胸膛的疤臉體修拍出三枚血淋淋的獠牙,齒縫還粘著未啃淨的妖獸筋膜。
"他要是能進不了前百,這三千年雷蛟牙歸你們!"
煙霧繚繞間忽伸出一隻枯手,指甲縫裡嵌滿星砂!
"蠢材!沒見那蓮花台上的紫衣少年身繞玄陰紫氣?定是修煉了《九獄往生經》!"
枯手主人渾身裹在蟲蛀的蓑衣里,甩出個鼓脹的腸衣袋!
"三百斤黃泉沙,押他至少能過青銅門!"
櫃檯後一名千嬌百媚,露出一條,滿是龍蛇刺青的青年模樣的女子掌柜冷笑捏訣,一隻捲軸化作的精怪,立即跳了出來。
那捲軸精怪,此時吐出兩個猩紅的名字。
張泉儀!
秦玉霓!
櫃檯後的那千嬌百媚的女子,笑出聲來。
「兩位,你們要押注的兩人,名字,已經確定了。」
「太泉星,張泉儀!」
「水月星,秦玉霓!」
「兩人在各自的修真星上,都是當之無愧的天驕翹楚,兩位果然好眼力。」
「其他的貴客,要下注嗎?」
「越早下注,賠率越高!」
「能不能趁著這次機會,一本萬利,可就看今天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須臾學宮,觀天雲台。
八十一座浮空玉案環繞青銅日晷,晷針竟是半截折斷的降魔杵。
八十一座玉案的中央,是一面碩大的水鏡,水鏡正映著黑海上起伏的蓮花台,鏡中蓮花台修士們的冷汗,纖毫畢現。
穿月白襴衫的學子們指尖纏繞著壽元凝成的金線,正往晷盤上投射賭注。
"我押三千年壽數……"
手腕上,掛著七枚刺魂釘的年輕女修突然捏碎手中玉珏,飛濺的碎片,落在在水鏡上一個背負青銅丹爐的胖子!
"我押這個胖子,此人帶著藥王谷的九竅鎮海爐……我猜他能第一個登上古神山。」
而就在這時。
年輕女修士對面的少年忽然嗤笑一聲。
他從袖中扯出一截蛟筋!
"師姐看走眼了。"
蛟筋突然繃直指向水鏡角落,那裡有個鮫人正用尾鰭輕點海面!
"瞧那鮫女腮邊逆鱗泛著歸墟青光,分明是煉化了《海國圖志》的避厄秘術!"
而就在這時。
日晷陰影里忽然傳來鎖鏈響動,一位渾身纏滿卦幡的老者忽然飛至日冕上方。
「時辰已到!開盤!」
「諸位學子,可選擇,至少三十人押注,押注這三十人,是否能夠跨越山海,進入下一關卡,目前賠率一換五!"
「押中一個,就可得五倍壽元。」
而就在這時,他腰間懸掛的顱骨燈籠驟亮,映出水鏡上,某個符修正在蓮花台邊緣布陣!
"給各位一個提示,注意這個符修——他袖中落出的可是古神紀年的鎮魂符?"
隨後,他的顱骨燈籠飄起,又映照在水鏡上的東北角。
"戌時三刻潮信至,黑海之上,浪紋翻滾——這屆考生竟有人帶了定海針!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一屆考生真是有趣,比上一次的考生有趣許多。"
顱骨燈又繼續前移,這一次,燈火映照一個獨眼老道。
「還有這個老東西,別看他其貌不揚,他為了考進須臾學宮,已經在須臾之地,待了三千年。」
「甚至這一關「悟山海」,他曾經也走過一遭。」
照耀的獨眼老道旁邊的白衣少年郎。面頰,半明半暗。
「這老道身邊的這個白衣少年,也有點意思。」
「我的古神天顱燈,火苗映照出的卦象是……乾上艮下,見龍在田……這小子,怕是在過關時,要不守規矩,不過他修為太過低微,只有築基水平,我就不建議各位押注了。」
「買定離手。」
「這次賭盤大開,也算給諸位學子,繁雜的課業生活中,添加一些樂趣!」
……
而在須臾之地以及須臾學宮的賭盤都開啟時。
須臾之地,南柯城的光陰巷,茶靡酒館的二層。
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那女子身如扶柳,千嬌百媚。
青年男子樣貌平平無奇,但氣息平靜,神瑩內斂。只有修行之人,才能知道,這男子此時看似平常的狀態,有多難得。
此時那女子呼出一口濁氣。
「我的二重身,傳來消息。」
「我義父,你師尊,不滿須臾學宮,拿他當「骰子」,讓我們給須臾學宮一點小教訓。他說,須臾之地的賭場經營多年,家底深厚,須臾學宮的那些學子,都是富家子弟出身,不讓他們出點血,他心裡不舒服!他最喜歡的事,就是斗豪紳,搶地主,劫富戶……」
青年男子,嘆了口氣。
「是我沒有安排好。」
「天穹榜碎裂,學宮裡的三尊八星古神,直接接管了此次的招生考試,我之前的安排,全都付之東流……」
「師尊不滿很正常。」
「但幾十億年壽元,不是小數目,師尊,日後還要在須臾學宮修行……這麼做,會不會太高調了。」
身如扶柳的女子,搖了搖頭。
「高調嗎?還好吧!他說了,幾十億年壽元到手,分給你十分之一,眾生壽元,只有在須臾之地,才可凝聚成寶珠,可以當貨幣流通,也可被修士或者普通人,直接吸收,雖然普通人吸收後,轉化率達不到百分之一百,甚至可能轉化率只能達到萬分之一,也就是萬年壽元珠,吸收之後,可能只能延長一年壽命,但只要基數大,百萬年壽元砸下去,也能讓凡人,延壽百年!」
「大師兄,你當義父,賺取這些壽元,是為了自己嗎?這也是給你和於青禾的賀禮……至於他日後,在須臾學宮內,如何修行,他說了,他自有安排!這麼好的機會,他一定要趁機賺一筆大的!那些人賭狗,他可不是,他是極道萬業魔君!魔君在賭局上,一次都沒輸過。」
「須臾學宮,絕不會為難一個,天資甚高,手裡還握著幾十億壽元的天之驕子……因為,有錢真的會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