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滔天的魔氣下。
一個渾身裹挾著黑霧的身影,往前邁步。
他踏空而行。
立在天上。
那黑霧,緩緩從他的身上,往身後飄蕩,如同迎風獵獵的大氅……
而就在這時,一陣狂風吹來。
一直纏繞在他身上的那層黑霧,終於被吹散。
露出來的是一個一襲黑衣,敞開露出胸脯,一頭長髮垂至腰間的俊朗青年。
青年有著一雙赤紅的眼瞳。
他眼神睥睨的望著身下的群魔。
「現在……我有資格和諸位談了談嗎!」
恐怖的魔氣。
瀰漫在這處九幽天牢。
無法形容的壓迫感。
讓那一個個被束縛在山上的魔修,都覺得呼吸困難,喘不過來氣一般。
光是那一個俊朗青年身上散出的魔氣。
竟然就超越了他腳下,那一個個魔道巨擘散出的魔氣的總和。
楊清源,此時站在高山上。
他的三隻眼瞳,同時瞪大……他已經被震撼的無以復加。
要不是之前兩人的接觸,讓他確信,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師尊,他一定懷疑,自己之前是被誆騙了……
最重要的是。
眼前的這散出滔天魔氣的魔頭……好像正是他一直在調查追蹤的那位傳說中的巨魔——魔道祖師!!!
他的腳下。
原本一直兇惡的黑色巨犬,此刻更是夾著尾巴,匍匐在地。
那猩紅的眼瞳中,只有驚恐。
而九幽天牢中。
群魔沸騰。
那些魔頭一個個面容詭異。
被鎮壓在一座漆黑的山下,只露出一個腦袋的老人,聲音發顫。
「這種級別的魔氣……大羅境界的魔頭!而且不是一般的大羅境界的魔頭……這廝手裡掌握的本源,絕對不下十道……」
「修魔的修士,能掌握的本源本來就少,怎麼做到的,能掌握這麼多和魔修功法相合的本源……」
「糟糕!這種境界的老魔,似乎的確有資格,讓老夫給他當狗啊!」
一尊浩瀚高山上,肉山般的魔頭,呲牙咧嘴……
「怪物……」
「楊清源,你這個兩副面孔的小人!」
「你師尊也是魔頭,哈哈哈哈哈,你和我們也是一樣的,是一樣的……」
肉山巨魔的西北方向。眼神中都是驚駭。
「蠢貨,現在是嘲諷楊清源的時候嗎!」
「你們這幫蠢狗!」
「你們還沒認出來眼前的這個黑衣青年是誰嗎?」
「這怪物……是三千年前的……魔道魁首!!!」
一個只有一隻眼瞳的獨眼老魔。
身體開始止不住的發顫。
「是你,怎麼會是你?」
「天殺的!」
「老子都被抓到天牢了,怎麼還會碰到你。」
「你這個煞星!」
「老子當年已經承認了你是魔道魁首,老子的洞府,也早就被你洗劫一空……你還奪走了老夫的一隻眼瞳。」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東北角火山口的美艷婦人。媚眼如絲。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口氣!」
「原來是「極道萬業魔君」!」
通體如玄鐵一般的漆黑山峰,劍魔聲音喑啞。
「極道萬業魔君?」
「沒聽說過。」
「但這種級別的魔氣……」
「嘿嘿嘿,真想和他鏖戰一場!」
天牢中的峽谷上方!那滔天魔龍尊,龍首下壓。
「有趣……小鬼,你到底是誰?」
「你真的是魔修!」
而就在這時。
不等那黑衣青年開口。
一旁的山峰上,一個禿頭,乾瘦如屍的魔修,嘶啞的開口……
「他是……極道萬業魔君。」
「他若不是魔修,這世上,就沒有人配乘坐魔修。」
「在赤煉魔龍天尊,你被囚禁之後,他是新一代,被萬千魔頭承認的,魔道魁首。」
「當年的修魔海上,群魔都在他的腳邊俯首……」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他隨手就折斷了我的萬魂幡,他說我花費大力氣,煉製的萬魂幡,就是個破爛玩意……我是個豬腦袋,當魔修,都沒有大出息,只知道,干小作坊,根本不懂什麼是科學修仙、工業修真……」
「我氣不過跟他說,那萬魂幡,是我血祭一萬條人命的才煉製而成……在我的家鄉,正派當道,魔修寸步難行,我湊夠一萬個亡魂,很不容易。」
「結果他跟我說的話,我到現在都一字不落的記得……」
「他說……煉萬魂幡需要屠村屠城?不,煉這東西要的是一萬人的怨念和靈魂,只要是完整的人類靈魂就夠了,肉體如何無須在意。所以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獻祭嬰兒的靈魂,嬰兒一出生就有靈魂,無需浪費資源來發育肉體,是非常合適的祭品。而且嬰兒死後化為鬼嬰,怨念更重,煉出來的萬魂幡一經發動,端的是陰風怒號,怨氣衝天,實乃魔道法器中的極品。」
「若是本君在你的修真星,就建設一個由十萬個孕婦組成的祭品生產流水線,每年都能生產十個萬魂幡,而區區十萬孕婦,對於擁有修真者的魔宗來說不算什麼,孕期的一切問題都可以用廉價丹藥解決,反正這些子宮也沒必要活過四十歲,最佳生育年齡一過也可以拿來當祭品,保證不浪費。多開幾條這樣的流水線,要不了多久就能保證魔宗弟子人手一件……到時候,你還需要害怕你家鄉的正道……」
那禿頭魔修抬起乾癟的手掌,捂著臉。只露出一隻眼睛。
「我當時就在感慨!」
「這個世上,怎麼有人能殘忍血腥,但又天才到這種地步。」
「這個世上……怎麼能有人,這麼他娘的適合當魔修!」
天上漆黑如墨的九頭魔龍虛影,九顆龍頭,五顆抬頭,望著天上的黑衣青年。
四顆低頭,望著山峰上,那禿頭乾癟的修士。
可就在這時。
站在天上的「極道萬業魔君」!
忽然把目光也落在了那禿頭乾癟的修士身上。
「誒……」
「本君好像對你有一絲印象……」
「你老家是在,天……天野星?」
極道萬業魔君,話音未落。
那禿子修士,不管身上,纏繞的鎖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魔君……您還記得我……」
「您竟然還記得我!」
「那一日,在修魔海上,您跟我說完您的計劃後,我心潮澎湃!!!確定您就是我的貴人,我的老師……我回到家鄉後,準備了幾百年,正打算按照您給的建議,大展拳腳,做大做強……」
「結果,還沒開始動手,就被那該死的三眼,找上門啦!」
「遺憾啊!太遺憾了,當時若是一切都能按照計劃進行,天野星,現如今,應該已經落在咱魔修手裡了。」
「極道萬業魔君」站在天上,眯縫起雙眼。
「給你的這個規劃,只是我隨口一提……我這麼多年,一直想組建一個魔宗——全天下最大的魔宗,奈何一直沒有這個機會,跟你說的這些,就是我最開始,計劃的魔宗雛形……」
一身黑衣的青年,踏在雲上。
赤紅的雙眼,掃過腳下的群魔。
「你們剛剛都說,不想給我當狗……」
「覺得我不配?」
「但我想告訴諸位的是,給我當狗,總比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服刑要強上許多。」
「魔道修士,這麼多年,為什麼總是被天宮,還有須臾學宮圍剿,誅殺,伏擊?」
「只是因為你們技不如人?天道不佑嗎?」
「不,是因為你們這群蠢貨,既沒有如我這般的本事,又不夠團結。」
「所以你們一個個,現在都被困在這裡,和古神暮雨手中,待宰的肥豬沒什麼區別。」
「但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黑袍青年的聲音一頓。
他向下微微勾了勾手指。
那名禿頭乾癟的魔修,身上的鎖鏈,伴隨著恐怖的轟鳴聲,忽然崩裂。
隨後那名禿頭如乾屍一般的魔修,身體不受控制的,飛到了黑袍青年身邊。
那禿頭魔修,神色激動。
「魔君……」
極道萬業魔君,擺了擺手。
「多年以前,我跟你提的計劃,我後來仔細想了想,這計劃,其實說不上完美……」
「如果真要創建一個宗門,有太多,可以完善的地方,比如說,孕婦為什麼一定就只要十萬,你得有品控,存在損耗和意外的嘛。所以需要個十五到三十萬的規模。」
「適當休息生產間隔有助於降低損耗,卡著良辰吉日比如什麼陽極反陰的,至陰之時出生的,還可以作為年度精選來重點培養。每年多產出的嬰孩用於補充消耗,再過剩的可以出口或者煉成一次性法器補給或者出售。」
「攢個幾十年湊個全部由至陰時辰出生的怨魂生產的至臻萬魂幡。」
「孩子到成年這段時間也別閒著,截肢拿來血肉獻祭用,完事給救回去,反正孩子長得快恢復快還無污染。」
「每年這麼多人除了七個月以上的孕婦其他人按年齡定量獻血,血庫有了。提供給道友練啊,補血啊,賣給修煉血魔功的道友。」
「這種童年的娃平時比較虛弱,但也是可以做點簡單工作的。也別閒著,做飯打掃消毒殺菌這些工作也是可以的。」
「正好倉管物流這塊需要人力,七八萬青壯年用來播種平時就負責倉管物流順帶鍛鍊了。」
「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娃不可能正常的,沒陰影也給嚇出陰影來。正好當孕婦怨念更重了。品質也就上來了。」
「批量出口新鮮血肉,血液。品質有保障,怨氣足夠重。滿足各類魔修需求,量大可送貨上門現裁。」
「體質出眾肉身質量上乘的就留著掛那兒一邊截肢一邊上藥。抗藥性上來了賣給正道煉丹那幫人去試藥。」
「每年這麼些人口出生肯定偶爾會有那種天生魔修胚子,有了這樣一套完整童年心境底子肯定都很不錯,就吸收了當管理嘛。門派發展也是有需求的。」
「上了歲數的耗材也別煉幡了,有損品牌形象。除非有用戶喜歡收集魂魄不求質量。基本就拿去搞那些萬人合祭的一次性獻祭耗材。也可以針對用戶需求舉辦大逃殺選出一個最陰間的胚子拍賣。到場觀摩參加拍賣收門檻費,在本門派消費超過多少錢的免費。」
:那些意外絕育或者各種問題導致殘疾的,按次收費提供給道友測試新技能。可以根據需求定製各種異常狀態。」
「肯定有天生反骨想造反的,就讓臥底混在耗材里散布消息說某個山上有專門針對本門派的正道組織,去那裡就有救了。反正耗材疊代快,傳個幾代就成耗材間的傳說了,大把人會信。反正都是從小在本門出生長大的耗材,懂個屁的外界。聽了這種傳說,所有有反骨的耗材都會冒死跑過去集合。然後發現真有這麼個門派,回來鼓動更多想反抗的人去。」
「這樣就不用費心去組織平反鎮暴,都集合在那裡就可以出售給有興趣的道友狩獵了。發現殺的太多耗材傳說快斷代了就派人重複傳播一下就好了。」
「這樣的一個宗門,我認為,才是魔修未來真正的發展方向……」
「那麼問題來了……」
「我現在打算按這個計劃,創建這麼一個宗門,希望各位都能加入……」
「在座的各位,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