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旁的黃粱,瞪大了雙眼。
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個璀璨的金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
他剛想怪叫出聲。
那道金色身影,卻大袖一揮……
剛剛回到廚房灶台旁的道童,似有所感的回過頭。
卻看見,磨坊旁空空蕩蕩。
「誒!我師兄呢?」
道童又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老人。
「老王頭,我師兄人呢?」
磨坊的主人,老王頭,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啊!」
「我剛剛就看見一道金光,接著,仙師的身影就不見了。」
「仙師,回宗門了。」
道童先是一愣,隨後氣的把手裡的燒火棍,摔在地上。
「我就知道。」
「黃粱你這個小氣鬼。小爺我下次偷看師姐洗澡被抓包,還說是你帶我來的。」
……
而與此同時。
距離磨坊有些距離的天虞山脈的一處荒無人煙之地。
金色的書生身影,提著少年黃粱的衣領子,神色複雜。
此時的少年黃粱,已經暈死過去。
書生從眼前的少年身上,已經感知不到,作為不死屍仙的黃粱的氣息。
他幽幽的一嘆。
「又逃跑了嗎?」
「狗東西,逃得還真快啊!」
「不過沒關係,我一定會抓到你。」
隨後,書生又低頭,看著手裡的黃衣少年。
接著他又抬起頭,目光深遠,看向磨坊的廚房裡,那個一臉怒氣的道童——多年前的小小的隱世萬法仙君。
「至於你……」
「殺了你,會改變歷史進程。」
「原始帝城的本體法身,雖然扛得住,萬劫之罰,但具體能扛得住幾道,我也說不好,畢竟本我身的法力,剩餘不多了。」
「先饒過你吧!」
「至少現在的你,還是當年,小小的老子心中,最好的師兄。」
通體金色的書生,不再說話,而是大袖一揮,將手中提拎著的黃衣少年,直接送回皓光城的磨坊旁。
接著他抬起腳。
因果線,在他腳下化作橋樑。
他踏入其上,身影轉瞬消失,繼續追殺黃粱……
……
三真萬法門覆滅前,一千零三十八年。
九州天下……
青槐村!
此時夕陽如血,映照著這個被死亡籠罩的村莊。
焦黑的茅屋仍在燃燒,火舌舔舐著屋檐,將最後幾根房梁也吞噬殆盡。空氣中瀰漫著血肉焦糊的腥臭,混合著屍火特有的腐毒氣息,吸一口便讓人頭暈目眩。
村道兩旁,殘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被開膛破肚,內臟不翼而飛;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斷口處留著鋸齒般的牙印;最慘的是幾個孩童,小小的身體被撕成兩半,手指還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
一口水井旁,趴著個腹部鼓脹的婦人。她的肚皮被利爪剖開,尚未足月的胎兒竟被掏出來啃了一半,爛肉堆里還能看見細小的手指骨。井水裡漂著七八顆人頭,每張臉上都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一個年輕的,十五六歲的少年修士,披著三真萬法門的道袍,面色陰沉的看著這一幕。
手掌鑽進又攤開。
而就在這時。
一隻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被不死屍襲擊過的村落,大多如此。」
「師弟,保持冷靜。」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在短暫的安慰自己的師弟後。
忽然抬頭,貪婪的吸吮了一口周圍的空氣。
隨後他在心中默默感慨。
「沒有成為不死屍,這空氣讓我覺得胃部,翻江倒海,只覺得噁心!」
「但成了不死屍,這空氣中的味道,竟會變得鮮甜!」
「誒……這是什麼時候來著!」
「想起來了。」
「是當年,我第一次帶著師弟,外出討伐不死屍。」
「還有半炷香的時間,那群不死屍,就會殺回來,也是這一次,我第一次見識到了,我的這位師弟,有多麼的恐怖,明明只是築基修為,殺那群不死屍,卻如砍瓜切菜……」
「誒……沒時間感慨了。」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要把「稀落劫緣厄運釘」,釘在師弟的身上。」
青年修士低下頭來。
那名身披三真萬法門道袍的少年,此時正背對著他。
青年吐出一口濁氣。
毫不遲疑的抬起手,一根翠綠的釘子,出現在他的手中。
隨後抬手一揮。
釘子直奔那少年的頭顱而去。
可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石子飛來。
將那道綠色的釘子打歪。
與此同時。
青年猛地看見,一個通體金色的書生,就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死死地盯著他,如同一條盤在樹上的惡蟒!
而更讓青年覺得頭皮發麻的是。
那青年抬手間,手中竟然出現一柄長劍。
長劍浮空,眼看著就要衝他飛來。
青年幽幽一嘆,猛地一閉眼。
「追來得真快啊!師弟!」
「但我還有機會。」
「一定還有機會,未來的隱世萬法仙君,誰都不是對手,但是在過去,他還不是全無敵!」
站在樹梢上的金色書生,收回手中長劍。
「又逃了?」
「呵……我看你能逃幾次,這場鬧劇,該結束了,黃粱。」
「下一次,必殺你!」
金衣書生,身後,再次出現因果橋。
他往後一跳,身影落入因果橋樑中,消失不見。
……
三真萬法門覆滅前,一千零三十年。
天虞山脈。
白焰峰,三真藏經閣,夜……
月光穿透窗欞,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年輕的書生裝扮的修士,盤坐在蒲團上,周身靈氣流轉。金丹巔峰的修為,從書生模樣的修士身上透出,只差一步,就可邁入元嬰。
一個青年修士,看著眼前的書生。
這是他修為高過眼前書生的最後一晚。
今晚過後,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修為將徹底超越自己。
而在他閉關,破境邁入元嬰的這一晚,特意找了他最信任的師兄,來幫他護法。
這名師兄,叫做黃粱。
黃粱看著眼前的書生。
他的師弟,從去年開始,不再穿三真萬法門的道袍了,因為覺得,不夠特殊,他不想泯然眾人,所以把自己改成了書生裝扮。
自己這師弟,一直都離經叛道。
青年無奈的搖頭笑笑。
隨後毫不猶豫的抬起手,指尖夾著那枚碧綠釘子,直奔正在閉關的青年的眉心。
釘子透入盤膝打坐的書生的眉心半寸,卻無法再繼續鑽入。
因為這一刻,兩根金色的手指,如同拈花一般,掐住了那枚翠綠的釘子。
一道通體金色的書生身影,凝望著黃粱。
他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
把那根綠色的釘子,從盤膝打坐的書生眉心裡,拔了出來。
「抓住你了,狗東西黃粱。」
「就算是當年小小的老子,你也休想欺負!」
「老子會庇護老子自己!不過過去現在未來,隱世萬法仙君,皆是全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