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堯的瞳孔此刻狠狠一縮。
「吞吃天道！？」
「半步第十四境！」
牧雲璃火，此時，似乎很滿意林堯的表情。
他嘿嘿笑了兩聲。
「仙君，您沒聽錯。」
「就是半步第十四境，就是吞吃天道。」
林堯呼出一口濁氣。
「有點意思……」
「你們老祖，還真是什麼東西都吃。」
「天道……就算天道本身，是如鐘擺一般的無意識的死物，但那是能隨便吞吃的東西嗎？」
「一般修士，把「合道於天」當做自己修行的終極目標。」
「你們牧雲一族倒好。」
「把「天道」當做玩具擺弄。」
「不是吃，就是頃刻煉化！」
牧雲璃火依舊笑容憨厚。
「既然他是死物。」
「那不註定，就是被人擺弄？」
可就在這時，林堯的神色忽然冷峻起來。
「你家老祖，既然已經半步第十四境，連天道都可吞吃。」
「怎麼會需要你來復甦。」
「他不應該無敵於世間？」
牧雲璃火望著林堯，眨巴了兩下眼睛。
「他會落到現在這副田地！」
「自然是因為他過於囂張……遇到了真正的第十四境！」
林堯的面色猛地一變。
他的呼吸這一刻，竟然都不受控制的急促起來。
「真正的第十四境！？」
牧雲璃火點了點頭。
「真正的第十四境——不可聞！」
「當然，不可聞，是我牧雲一脈，給這一境界的稱謂。」
「每個人對其的理解不同，稱謂應該也不同。」
「這一境界，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名稱……」
「因為哪怕是在無限蒼茫，能邁入這一境界的修士，也太少太少……」
「按照我家老祖的說法。」
「現如今的無盡蒼茫間，第十四境的修士，不超過四名。」
「而他一定要成為第五人……」
「當年一指重傷他的那位第十四境大能，跟他說過。」
「只要他此次重傷後能夠復甦，就有機會，成為第五位，不可聞！」
林堯幽幽的盯著林堯。
「所以你們牧雲商會，不斷煉化天道的目的是……」
牧雲璃火點了點頭。
「就是為了，把這些天道，獻給老祖，希望老祖吞噬這些天道後，可以早日復甦。」
「當然，把這些天道煉化成寶具，老夫也有私心。」
牧雲璃火，盯著林堯。
「老夫真的曾希望，老祖能夠殯天。」
牧雲璃火一邊說話，一邊搖頭嘆息，語氣中，滿是遺憾。
林堯則面色詭異。
「看來你嘗試過，但是失敗了。」
牧雲璃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只能算是試探！」
「但這次試探，讓老夫失去了自己的親生胞弟，和最寵愛的兒子，還有兩件，天道寶具。」
「哪怕老祖現在已經淪喪到，只知進食的，意識幾乎完全喪失的愚痴之人。我們仍舊不是他的對手。」
林堯揚起下巴。
「所以，你想和我合作的目的是……」
「讓我幫你，送你老祖歸西！！！」
這一刻，林堯殺意凜然。
牧雲璃火，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搖頭。
「仙君誤會。」
「在我弟弟和兒子，身死道消之後。」
「請老祖赴死的這個計劃。」
「我已經徹底放棄了。」
「我現在就想讓老祖，進食足夠多的天道，復甦後，成為我牧雲商戶最大的靠山。」
「沒用的廢物！」
「你只希望我幫你煉化靈墟界天道？」
牧雲璃火，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這些年來，我們餵養老祖的天道，已經多達十二條。」
「只要再餵養一條天星界的天道……老祖就有希望，徹底復甦。」
「當然我們牧雲一脈，也不會虧待仙君。」
「等老祖復甦之後……」
牧雲璃火聲音一頓。
「牧雲一脈，將全力推送仙君，邁入第十四境。」
「老夫可以現在就立下道誓。」
「若違此約，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仙君，您這樣的天資，現在就缺少像我牧雲商會這樣的盟友。」
「有時，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林堯盯著牧雲璃火。
「不愧是蒼茫界，最會做生意的牧雲商會的東家。」
「說的我都心動了呢！」
「但我還是不想和你們合作，我甚至還會阻止你們，煉化靈墟界天道。」
牧雲璃火面色一變。
隨後他的臉上，露出不解。
「這是您的選擇？」
「為什麼啊？仙君！」
「你莫不是把自己當做救世主，想要挽救靈墟界的芸芸眾生？那又有什麼意義，千萬年後，誰能記得你！誰在乎？」
林堯揚起下巴。
「救世主？」
「我才沒想過當什麼救世主，救世主這種職業，壓根不在我的職業選項里。」
「但你提出的合作提議，本仙君，不喜歡！」
「聽懂了嗎？不！喜！歡！」
「說實話，集體主義什麼的，本仙君不鍾情；這靈墟界大多數生靈的性命，本仙君也確實不在乎……但有人在乎，本仙君的弟子在乎；本仙君的弟子，並不是人人都到了大羅境，有的孩子在修真方面，資質愚鈍一些，甚至都沒能飛升成為真仙，但他們在本仙君眼裡，也是好孩子。他們在靈墟星，成家立業，有子嗣，有家族，有愛人，有眷戀，子孫滿堂……家中的祠堂，還供奉著本仙君的塑像……」
「他們……在乎靈墟界的存亡！」
「還有那些死去的人，三真萬法門的那些弟子，我的師尊，同門……他們死在黃粱手裡，但魂魄入了輪迴長河，千年過去，他們大概都已經轉生，有的沒準還在輪迴長河裡，走了好幾遭……就算爆發元劫，但只要天道還在，「輪迴」與「時間」這兩個構架世界的基礎大道，就不會受影響，我在意，但又失去的親朋，就能一遍遍，輪迴轉生，哪怕他們後來不記得我，但我知道這份因果還在，我就覺得欣喜。」
「可若天道被煉化，此界徹底崩塌，和本仙君的命運相連的那些因果，就都會消失不見……天地寂寥，只剩下本仙君一人……這樣的結果，本仙君……不喜歡！！！」
「所以，合作……不可能！我和你牧雲商會，道不同不相為謀，並且……只能為敵！」
牧雲璃火眼中幽芒閃爍。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
「老夫還以為您這樣的怪物，應該是個薄情寡義的理智之修，沒想到還是被因果牽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老夫不能理解，但尊重。」
牧雲璃火的聲音一頓。
「但這樣一來，牧雲商會和仙君，便只能不死不休。」
「牧雲璃火……只能……請仙君赴死！！！」
「仙君您先遭受了「怨魏」穿心刺骨，又挨了多道萬劫之罰，無論怎麼看，現在都應該是你幾千年來，最虛弱，法力剩餘最少的時候。」
「老夫心中有一個聲音……」
「要殺你，就現在。」
林堯此時咧嘴一笑。
「你可以試試！當然前提是你得用你的真身啊！老弟……這麼長時間了，一直用一個假身，和我逼逼賴賴，我只能理解為你還是怕我！」
牧雲璃火仍舊笑眯眯的！
「當然怕！誰不怕！」
「老夫的腦袋再硬，也硬不過三大屍仙。」
林堯嘿嘿一笑。
「那你打算怎麼對付我？」
胖修士雙眼忽然變得幽遠……
「能對付的怪物的，自然只有怪物……而這樣的怪物，靈墟界恰好還有一個，他飢腸轆轆，還是仙君您的老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