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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名動天下

2026-09-10 09:22:28 作者: 佚名

  第58章 名動天下

  隨著歐陽克離去揚州,「長生訣」被他奪走一事,在宇文化及的推波助瀾之下,近乎瘋狂地在天下傳頌。一時之間,歐陽克之名,已是江湖上近年來風頭最盛的年輕一輩了。

  「長生訣」作為名列「武林四大奇書」之一的奇珍,自然引起了不少野心家的凱覦。

  明月照江,前方河道處,兩艘大船由支流駛了進來,直接攔在前方。

  看著大船上打著的旗號,江畔有人認出了這是東海霸主李子通的旗艦。

  李子通其人心狠手辣,先在長白山起義,渡淮後曾擁杜伏威為領袖,前不久又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與杜伏威反目,率眾占據海陵,自稱上將軍。

  相傳他的獨門兵刃「竹節銅鞭」形如長棒,名列「奇功絕藝」之林,可軟可硬,專破內家真氣。自他與杜伏威分道揚鑣之後,先攻下海陵縣,又先後數次擊敗隋軍圍剿,與占據歷陽的杜伏威堪稱江南一帶聲勢最大的兩股義軍。

  那兩艘船的甲板和看台都密密麻麻站滿了人,聲勢洶洶,似是得到了什麼消息,在此提前阻截。

  月色如水,大船甲板上一人負手而立。他年在三十五、六間,相貌頗為俊偉好看。偏是兩鬢星霜花白,在河風吹拂下,白衣飄揚,頗有點瀟灑出塵的意味。唯一可惜處是雙目既細且長,予人不合比例的感覺,辜負了完美的臉貌輪廓。此人便是東海霸主李子通。

  如今隋軍雖掌控著江都一帶,但在水軍上聲勢已經漸漸不如李子通了。

  江畔有好事者凝自打量,均想不到李子通如此斯文秀氣,同時又有所好奇,如今在江南一帶,除去隋軍之外,還有誰值得李子通如此大動干戈,親自出面呢?

  

  李子通負手而立,精光閃閃的眼睛徐徐掃過江面,淡淡道:「還要多久那人才會現身?」

  身後一名精幹的文士恭敬回稟道:「回稟將軍,根據沿岸哨騎的稟告,最多半個時辰,此人便會抵達此處。」

  「很好!」李子通嘴角逸出一絲微笑,精光閃閃的雙目多出了幾分厲芒,輕輕道,「宇文化及此人無能至極,自己解決不了此人,就偏偏將消息外泄,企圖讓我們代他解決此人。既然如此,那長生訣」我便卻之不恭了。」

  那些隨楊廣從關中遠赴江南的禁軍,雖已多次打敗江南的義軍,但因楊廣遲遲沒有北歸之意,這些思鄉情切的禁軍已多有私下暗逃,從而導致李子通與杜伏威兩股義軍的壯大。

  如今隨著李子通聲勢逐漸浩大,近月來又招攬了數萬勁卒,已有了攻打江都的實力。

  而「長生訣」作為武林四大奇書之一,天下但凡有野心的人,都不會坐視自己錯過這本奇珍。

  李子通聽聞那人蹤跡,又豈肯甘願放其離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前方河道遠處現出一點燈火,迎頭緩緩移近。

  兩艘大船上的勁卒們駭然起立,定睛一看,均感愕然。只見在明月高照下,來的是一條頭尾尖窄的小艇,艇上豎起一根竹竿,掛了盞精美的八角宮燈。

  可是艇上除此之外空空如也,鬼影都不見半個。最令人詭異莫名的是,小艇像給人在水底托著般,在寬敞的江面上航行自如,竟筆直朝他們開來,邪門之極。

  李子通見此眼露凝色,沉聲道:「無需驚慌,水底定有人在操艇。」

  有人見狀紛紛張弓搭箭,但那艘空艇像長了眼睛一般,立即改變駛來的角度,讓漫天箭矢紛紛落空,同時迎頭衝上。

  小艇已駛至二十丈內,迅速接近。眼看就要憑藉自身靈活,穿過兩艘大船的阻截。

  李子通冷哼一聲,從身旁甲兵手中奪過一支長槍,全力擲出。眾人全神貫注在長槍之上,瞧著它像一道閃電般射過近二十丈空間,然後貼著江面,在水底下尺許如一條大白水龍般往小艇迎去,用勁之妙,教人嘆為觀止。僅憑這一招,李子通便無愧為東海霸主的稱號。

  長槍在眾目睽睽之下朝順水而來的空艇迅速接近,距離逐尺逐寸地不斷減少。空艇仍沒有絲毫要避開的意思。

  「砰!」伴隨著漫天水花亂濺,小艇竟然安然無恙。

  李子通見此瞳孔一縮,又閃電般投擲出一支長槍,這一擊螺旋而去,刺入水中。眾人無不集中在敵人藏身的河水處,卻不聞任何船槳擊中敵人應有的聲音,距離則迅速拉近。

  李子通心頭首次生出古怪的錯覺,自他起兵以來,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一幕。


  他一生大小千百戰,什麼凌厲的招式都見過,偏是這一次尚未見其人,便已落入被動之中。

  但他乃武學大師,心中一動,已明其故一對手定然早已提前藏於水下,運用高明手段,隔著水花震斷了他投擲出的長槍,故而小艇才能安然無恙。

  李子通運勁冷哼一聲,心中已下定主意,既然敵人不願現身,他就偏偏要將其逼出來。下一刻,只見他從甲板騰空而起,越過十多丈的空間,穩穩落在小艇之上。

  腳底異感明顯,李子通猛地抽出長三尺二寸的「九節銅鞭」,運功一抖,九節鞭一縮一彈,「鏘」的一聲直朝腳下小艇劈去。然而水底忽地射出一道銀光,與李子通的銅鞭撞在一處,發出一下沉悶的勁氣交擊聲。這一擊在時間上拿捏得無懈可擊,剛好劈在鞭頭處。

  李子通有若觸電,整個人給反震之力往後彈開,只覺持鞭右手一陣酸麻,就連胸中氣血也有些浮動,當下心中大驚。

  須知他功走剛陽,在江南一帶起兵以來,除了杜伏威能與他爭鋒之外,其他人皆敗在他手中的九節銅鞭之下。如今尚未與敵人照面,就被對方來了個下馬威。

  李子通藉助衝力反方向飄走,到了大船處才借力一點,騰空而起,老鷹攫小雞般飛臨小艇。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帶著漫天水珠,從十丈外的河面斜沖而起,流星般橫過水麵,飛臨小艇之上,那種速度,似已超出了物理的限制。

  瞧見這一幕,李子通眼露凝色。那漫天衝起的水珠化作千萬股細碎的勁氣,像鋒利的小刀般隨著勁風朝李子通襲來,砍刺割劈,水銀瀉地,令人防不勝防。

  如此內勁,李子通還是初次遇上。

  他揮動掌中九節銅鞭,織出漫空芒影,有如張開傘子,往上迎去。只聽叮叮交擊聲不斷,李子通掌中銅鞭竟將蘊含細碎勁氣的水珠牢牢擋在身前,這一幕看得兩艘大船上的眾人頓時高聲叫好。

  李子通面露得色,但心中卻早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自交手以來,他一直身陷被動之中,如今更是少有地陷入危局,明白對手已是不容小覷的大敵。

  與此同時,一道銀光宛若電光飛馳,恰到好處地在李子通舊力已衰之際直奔他面門擊出。李子通瞧出這一招的厲害,不敢再有所保留,一鞭抽出,快速擊在對方勁氣外放處。

  就在此剎那,他連續送出了九道勁氣,可知其處境的危急。

  「蓬!」李子通身軀一震,眼露不可思議,整個人被迫再次推向數丈外的大船。足尖點地後,身軀晃了一下,勉強站定,臉色潮紅,噴出了一小口鮮血。

  自起兵以來,他還是首次落得如此狼狽。就連當初與杜伏威反目時,他都未曾有如今這般狼狽。李子通拂袖擦去嘴角血跡,目光灼灼朝著小艇上的人影望去:「尊駕可是歐陽克?」

  小艇上那人背對明月,身後泛起朗月射下來的金芒,正面卻沒在暗黑中,雙目中一絲紫芒一閃即逝,邪異至不能形容的地步。

  那人負手而立,淡淡道:「勞煩李將軍相送了。」

  李子通聽他中氣十足,竟似在剛才二人交手硬拼中未受到半點損傷,心下暗駭長生訣果然厲害。他倏地移往左舷,眼中射出銳利神色,哈哈笑道:「難怪宇文化及會敗在閣下手中,果然武功高強,令李某都不由生出艷羨之心。今日之事到此作罷,閣下請一路順風順水。」

  他在黑道打滾多年,提得起放得下,自知已錯過擒獲對方的最佳時機,此時便順水推舟賣個人情,避免雙方結下死仇。畢竟對方若是不死,不出數年定是不可一世的頂級高手,這種敵人任何人都不願意招惹。他當即打消了召手下再作強攻的念頭。

  眾人均感愕然,這似乎不像李子通一向的行事作風。李子通再一抱拳,這才讓眾人徹底接受他的選擇。

  小艇已穿過兩艘大船封鎖的江面,伴隨大片月光灑落,眾人才將小艇上的人影瞧了個清楚。

  只見那人一襲黑衫,玄色衣衫恰到好處地襯出了他滿蘊活力的身軀。

  伴隨江風吹拂,那漆黑的髮絲便在他仿佛玉石琢成的寬闊前額之前輕輕飄拂。雙目間似有紫芒不住流動,令人不敢直視。

  這一幕不由讓眾人看呆了,李子通見此更是少有地輕輕搖頭,語氣複雜地輕嘆道:「看來不出數年,江湖又要多出一位絕頂高手了。」

  歐陽克回首遠眺,看著大船上的李子通漸漸變小,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他適才雖擊退李子通不假,但同樣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眼下先天紫氣尚未恢復昔日九陽神功的水準。

  適才若是當真被李子通所阻攔,配合上兩艘大船的勁卒,他唯有跳船逃生一路可選了。幸好他兵行險著,逼得李子通不得不親自出手,在擊退對方的同時,腳下小艇也趁勢穿過了兩艘大船的阻截。


  見到已經遠離包圍,歐陽克撮唇吹了一聲口哨。那哨聲清越,直入雲霄。

  下一刻,一團火光迅捷無比地落在歐陽克肩膀。歐陽克微笑道:「江畔的追兵已被甩掉了吧?」

  肩頭的火鳥輕鳴一聲,似在作答。

  若非它提前示警,歐陽克當真就要被李子通親率的大船徹底堵在江面,到時候定然難免要血戰一場。

  他如今雙腿未曾恢復,陷入圍攻必然對自己不利,於是便提前藏在小艇之下,才有了李子通被迫親自出手的故事。

  想及自己這一路遭遇的由來,歐陽克突然冷哼一聲道:「宇文化及,下次見到你,必定要取你小命!」目光則轉瞬眺向江都的方向,明顯已對宇文化及動了殺意。

  數日後,遠在近千里之外的一處小鎮。

  一間簡陋的飯館裡,寇仲與徐子陵二人苦著臉坐在角落,偷眼看著對面那位奪走他們「長生訣」副本的白衣女子,兩個人心底里頓感無語至極。

  本以為學會「長生訣」了,又經大哥傳授武功絕學,接下來該是他們兄弟二人天高任鳥飛的故事,卻沒想到剛開始就被這凶娘們生擒了。不僅奪走大哥相贈的「長生訣」副本,還讓他們失去了自由,真不知這苦日子要熬到什麼時候。

  他們適才剛打聽到有關大哥的消息,說是大哥親手擊敗宇文化及,又在江心擊敗了前來攔截的東海霸主李子通,如今已赫然成為整個江南最為引人矚目的絕頂高手。聽到這則消息,寇仲與徐子陵分外高興,但瞧著近在咫尺的白衣女子,心中那份喜悅又轉瞬變得蕩然無存。

  白衣女子瞥見二人目光,冷哼一聲:「你們最好老實交代與那人有關的往事,不然休想得獲自由。」

  寇仲故作驚訝道:「大士說笑了,我和小陵絕不敢隱瞞大士。」

  徐子陵堆起笑容道:「對,我和仲少已將一切告訴大士了,還望大士能放我們兄弟二人離去。」

  寇仲不迭點頭道:「是的,是的。現在什麼誤會都沒有了,大家仍是好朋友。」

  白衣女橫了他一眼,不屑道:「你這小鬼憑什麼來和本姑娘論交?若不將那人的事情交代清楚,休想離去半步。」

  看著苦著臉的二人,白衣女子心中卻少有地泛起了波瀾。她本是高麗人,視中原人為仇寇,但不知為何抓到這兩個傻小子後,心中卻莫名多出一絲關切。若是按照她以往的性子,絕對不會對中原人有半分留情,但偏偏在對待他們時生不出半點殺意來。

  在生擒這兩個小子後,她也察覺到這兩個小子竟匪夷所思地練成了先天真氣,想起破廟中與她一戰的那人,心中已清楚二人一身所成定然與那人脫不開關係。

  但這兩個傻小子卻是偏偏左顧言它,明顯不願將事情告訴她。

  寇仲與徐子陵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心中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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