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紙錢一共二百零七，要不要黃香，湊個整？」
「不是，現在都電子支付了你還湊整？算了，來三捆吧。」
三捆黃香插進黑色塑膠袋，一旁的手機也響起收款到帳的生意。
周圍的工地倒是沒因為天黑停工，畢竟七月流火，溫度降下來也好幹活。
但工地的探照燈倒是給青木堂招來了不少顧客。
臨近中元節，大部分人都要趕在節日前祭拜先祖。
而一個不算太黑、周圍沒有可燃物和居民區的地界剛好適合燒紙。
朱槿還在享受最後的假期，北方大學開學早，中元節過後第二天她就要趕回學校了。
「上啊上啊！
對，揍他！
點水晶！點水晶！耶！」
久違的勝利在屏幕上亮起，朱槿終於玩爽了一把。
手機還剩百分之三的電量，朱槿的床頭也沒有電源，索性就把手機放在廳里充電。
馬燁早就把躺椅搬到門外，手持蒲扇，等著下一位客人上門。
「哥，今晚賣出去多少了？」
沒等馬燁回答，她就直接打開手機餘額，上面的八百多塊應該就是今天的營業額。
「幸虧今年清明節師父進的貨夠多，等都賣完，你下半年的生活費也有著落了。」
「你自己留著得了，我都是有工資的人，不差你那仨瓜倆棗。」
「好孩子，哥就等著你這句話了！」
隨即便搶過手機，直接把餘額轉進馬燁自己的銀行卡裡面。
朱槿倒也沒生氣，只是溫柔地把手搭在馬燁的肩膀上，裝作關心的樣子。
「哥，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也該對自己好一點了。」
手上力道加重，馬燁的臉上也慢慢放鬆，手中蒲扇輕搖，兩個人都涼快了不少。
「你也算是長大了，放心，這些錢哥也不是一點不給你留。
以後要是想買車買房，哥也可以給你付個首付。」
「那倒不用，我自己也能賺錢。
哥你對自己好一點我就心滿意足了。」
馬燁感覺自己的左肩肌肉慢慢松解，但最酸漲的右肩倒是沒什麼感覺。
反正是放鬆，他就閉上眼睛享受。
可手機沒在手裡，一時間有些無聊，剛把眼睛睜開，就看到面部密碼支付成功。
「朱槿，你這是買啥了！」
「兩杯奶茶、三百塊錢燒烤、二百多塊錢的鴨貨，還有一份水果撈！」
手機直接掉在馬燁的雙腿上，砸的他腹股溝一緊，好在位置差上些許。
轉過頭一看，朱槿已經衝進浴室，門上請勿入內的牌子也被翻了出來。
「哥！冰箱裡的地方收拾一下，咱倆今晚吃不完！」
「吃不完你還點這麼多！」
青木堂的燈籠懸在牌匾下面，夜晚的微風吹得左搖右晃，好在裡面是LED燈泡，省電又安全。
不遠處的工地圍牆邊，兩道身影正在黑暗中竊竊私語，頭頂的探照燈也把此處的陰影拉得很長。
「那個人有可能是嗎？」
「應該有三成的概率，不過只見了一面，不太穩妥，要不老小你找機會去試試？」
「老大，之前那次就夠嚇人了，就算有三成的概率，我也不敢嘗試啊！」
尖細的男聲馬上沒了底氣，馬上蜷縮在地上，後腦勺嗑得鐵皮發出悶響。
而一旁高亢的女聲似乎也沒太多把握，跟著他一起蹲了下去。
黑夜裡，兩雙眼睛倒是發出微紅的光。
「咱們兩個都在人間閒逛二十多年了，在哪都待不長，真的有點累了。」
打火機的火苗亮起，點燃暗處的香菸，也映襯著紅色秀髮。
若是馬燁不去整理冰箱裡面的雜物，他也能看見「李千遷」正蹲在黑暗裡看著青木堂。
「李千遷」昨晚就來過青木堂，但供奉的三清讓她根本無法靠近，就算是遠遠看著都感覺隨時會被發現，索性就回到相遇的水果店守株待兔。
結果或半天時間水果店就從營業到轉讓，她也只好在金川市閒逛，就像這二十多年的每一天一樣。
「要不你去我那試試？」
「可別了吧，這年頭，能讓你安心干半個月的工作已經夠難找了。
咱倆一起去，我都怕那老闆暴斃。」
「那你要不回家等我？反正也找不到新工作。」
又要回到無所事事的生活？
「李千遷」還是想做後搏一把，上次在出租屋吃了一個月的清水麵條已經讓她對掛麵有了生理性厭惡。
可小時工和臨時工都找不到，與其浪費力氣在變換外貌，還不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畢竟沒有身份證沒辦法入網玩手機。
對面的劇本殺店霓虹燈已經熄滅，趙方衢也不打算整晚熬夜了。
僅剩的員工也在今天選擇離職，周圍的建築噪音讓他的店鋪內很難營造氛圍。
「哥，你那邊還招不招服務員了？
我這工作干不下去了，老闆這個月還不發工資，已經要喝西北風了。
什麼？正好後廚缺人！快，幫我跟老闆說，等會我就過去！」
掛斷電話，這位員工都沒心情去看腳邊那兩人，登上自行車就朝著大路騎去。
可沒蹬兩下，車鏈子就斷在鉸盤裡面，直接把他摔在地上。
「艹！喝涼水都塞牙。」
蹲在地上的兩雙眼睛無奈的對視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塔吊，還是默默走到遠處。
「你弄的？」
站在路中央的「李千遷」也活動了一下肩膀，眼下可能要先回出租屋住幾天了。
一聲連續的鳴笛聲從身後響起，戴著黃色頭盔的外賣員騎著電瓶車從二人中間快速衝過。
「墨黑墨黑的在這站著幹嘛！」
揚起的沙塵鑽進「李千遷」的眼睛裡，正巧和走過來的趙方衢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灰進眼睛裡了。」
「沒事，也是我剛剛沒抬頭走路。」
兩人鬼使神差對上了視線，趙方衢只覺得眼前姑娘的紅色美瞳很是漂亮。
工地的探照燈正好轉過來，照到「李千遷」的紅髮上，和劇本殺店裡的招牌劇本《紅衣少女的傘》形象剛好重合。
一時間也愣了神。
「李千遷」害怕這傢伙又中了邪，趕忙招呼：
「先生，您沒事吧？」
搖晃中，趙方衢的腰帶應聲斷裂，但他也剛好回過身，一把將褲子提了起來。
「美女，你現在有工作嗎？我的劇本殺店剛好需要你這個形象的店員！」
突如其來的招聘也讓「李千遷」有些不好意思，身前的趙方衢還以為她是擔心收入。
「我們家確實生意不算太好，但你放心，咱們可以用合夥的方式！
當天收益你三我七，保證日結！」
「好！明天我就來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