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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光緒:朕只能先賣國,後變法了

2026-10-02 03:19:33 作者: 大羅羅

  1894年9月13日,傍晚。

  盛京內城的街道上,這個時候,已經是一副兵敗如山倒的末日景象啦!

  到處都是正在逃命的大清兵還有大清官兒。

  德祥也被一大群人裹挾著,在街上狂奔。

  他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保住!保住!」

  可沒人應他。

  他那傻大個兒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剛才還在身邊,一轉眼就沒了。

  德祥心裡頭那個急啊,他回頭看了好幾回,到處都是人頭,就是看不到那傻大個。

  他正想停下來往回找,忽然就聽到前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德祥擡頭一看,就看到前頭那條街的街口,衝出來一隊騎兵。那隊騎兵也不多,大概三四十號人,人人手裡都端著一桿洋槍。

  德祥認得,那是溫切斯特十三連發!  那隊騎兵把街口一堵,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這邊。

  跑在前頭的人一下子就停住了,後頭的人還在往前擠,整條街頓時亂成了一團。

  德祥定睛一看,那隊騎兵領頭的那個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穿著一件黑色的行褂,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是連順!金州副都統連順!

  他心道一聲「壞了」。

  連副都統怎麼在這兒?他這是要幹啥?是要堵住大家,讓大家回去跟日本人拚命嗎?

  德祥身邊,劉金財也看到了連順。他臉色刷一下就白了:「完了完了,連副都統要拚命了,咱們都得死在這兒了..」

  就在這時候,連順扯著嗓子開口了:「在旗的,都出來。漢人,留下殿後!」

  這話一出,整條街就安靜了一瞬間。

  德祥也愣住了,這個連副都統裝都不裝一下了嗎?

  然後,那些穿著練軍號褂的漢人就炸了鍋啦。

  「憑啥讓我們殿後?我們是練軍,不是後娘養的!」

  

  「你們旗人要跑,讓我們漢人送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殿後!我也是爹生娘養的,憑啥就該我死!」

  可是嚷嚷歸嚷嚷,那三四十桿十三連發黑洞洞地對著他們呢。誰敢真往前沖?誰都不敢。

  連順身邊的一個親兵扯著嗓子喊:「在旗的都出來!保護裕大人、連大人出城!快點!」

  德祥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

  出城?棄城吧?

  連順也就罷了,他是金州副都統,現在只是協防盛京,盛京不是他的地盤,他跑了也就跑了。可裕祿呢?裕祿可是盛京將軍啊!盛京將軍棄城而逃,這他娘的算怎麼回事?

  德祥心裡頭這麼想著,可是他的腳卻不聽使喚地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八旗兵的號褂,跟那些漢人練軍的灰布號衣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連順身邊的親兵看到他出來,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人群里,陸陸續續又走出來好幾十個八旗兵。有穿著號褂的,也有連號褂都沒穿的,就穿著一身便服(這都是機靈的,跑路的時候脫了的),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大傢伙兒都低著頭,誰也不說話。連順看了看從人群里走出來的這幾十個八旗兵,又側耳聽了聽一一遠處,日本人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了,那鬼叫一樣的「板載」「突給給」,聽著就讓人腿軟。

  連順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打馬調頭,沿著街道就往東邊去了。

  德祥跟著那群八旗兵,也跑了起來。他跑得跌跌撞撞的,腦子裡頭木木的,啥都想不了。就只有一個念頭在那兒轉來轉去一一大清完了,真的完了。盛京將軍棄城而逃了。這裡可是盛京啊,大清的龍興之地!就這麼扔了?

  街道上,劉金財看著那群旗人跑遠了,心裡頭那個恨啊。  他心想:憑啥?憑什麼你們旗人能跑,我們漢人就活該留下送死?老子當這個練軍,一天餉銀都沒領全乎過,現在倒好,讓老子給你們墊背?

  做夢!

  他正想著,身邊有人喊了一聲:「快跑啊!往外城跑!」

  劉金財一看,不知道是誰喊的。但他也不管了,撒開腳丫子,第一個就鑽進了旁邊的一條胡同。他一邊跑一邊想:這盛京內城,不能呆!絕對不能呆在這兒!得去外城!外城都是漢人,日本人總不能把漢人也全殺了吧?


  他鑽胡同,翻牆頭,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總算看到了小南門的城門洞。

  可他剛想衝過去,就看到小南門下頭,站著一隊日本兵。

  同一時刻,盛京內城的一條小胡同里,保住正在跑。

  他跟他爹跑散了。他也不知道他爹去哪兒了。

  他喊了好幾聲「阿瑪」,沒人應他. ...…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他額娘,還有他媳婦,還有那兩個孩子。

  他心想:不行,得回家!得把他們帶上!盛京這邊不能呆了,得往北跑,跑到吉林去!吉林那邊有八旗的地盤,日本人一時半會兒打不過去!

  他順著小胡同,一路跑回了他們租住的那個小院子。推開門,看到他娘正摟著他那兩個孩子縮在牆角,他媳婦站在門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保住喊了一聲:「「快!快跟我走!日本人打進來了!」

  他娘哆嗦著問:「你阿瑪呢?」

  保住說:「不知道,走散了!先不管了,先走!」

  他一把抱起最小的那個孩子,又伸手拉住他娘,他媳婦抱著另一個孩子,一家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院子,往小北門的方向跑。

  他們跑到了大街上。

  然後,保住就看到了一隊日本兵。

  那隊日本兵大概十幾個人,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正從街那頭走過來。他們看到保住一家人,立刻就停了下來,有人舉起了槍,有人嘰哩哇啦地喊著什麼。

  保住腦子裡頭嗡的一下。

  他大喊了一聲:「快跑!」

  他剛想拉著他娘往回跑,就聽到「砰」的一聲。

  然後他的胸口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看到一個很小的洞,正在往外滲血。他不太明白那是怎麼回事,就覺得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全沒了,兩條腿撐不住身子,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他想喊,喊不出來。

  他聽到他娘在尖叫,他媳婦在哭,孩子在嚎。他還聽到那些日本兵在喊什麼「殺給給」,還有什麼他聽不懂的話。

  他眼前的東西開始變得模模糊糊的,天啊、地啊、人啊的,全都糊成了一片。

  然後,眼前就是一黑了。

  小南門下頭,劉金財跟那二三百個練軍,被堵住了。

  那隊日本兵人數不多,大概也就幾十個人。可他們有槍啊!而且是那種後裝的洋槍!

  劉金財他們這邊雖然有二三百號人,可大多數人手裡就拿著一桿老掉牙的鳥槍,天知道能不能打響?更別提他們身後頭,槍聲、喊殺聲、哭喊聲、尖叫聲,都已經混成一片了,還越來越近。

  這他娘的是腹背受敵了!

  劉金財站在人群裡頭,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看了看身邊的人,全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模樣兒,拚,看來是拚不了一點了。

  劉金財心想:完了,這回是真完了.....這他娘的不就和當年大清太祖,不,是那建夷老奴酋在薩爾滸之後打進瀋陽一樣嗎?

  接下去就是霸占整個東北...再然後,就是定鼎北京,入主天下了!  不行,我他娘的也得混個什麼「正膏藥旗漢軍」的.. .…

  他忽然把手裡的鳥槍往地上一扔。

  那鳥槍掉在地上,眶當一聲,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劉金財沒管他們。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他高高地舉起了兩隻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天兵,別開槍,我投降,我帶路 ..」因為盛京到北京的電報已經斷了,所以盛京城破的消息,是在四天之後傳到北京的。

  光緒二十年八月十八傍晚,紫禁城,養心殿東暖閣。

  慈禧坐在炕上,手裡捏著那封從錦州發來的電奏戰報,臉上的顏色白得跟紙一樣。

  光緒站在她面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屋子裡頭還跪了一圈人。恭親王奕新、慶親王奕助、禮親王世鐸、額勒和布、剛毅。全都是旗人大佬. ..沒一個漢人。

  這會兒,他們這幫人的臉色,那是一個比一個難看啊!


  沉默了老半天,慈禧終於開口了。

  「盛京丟了。太宗皇帝的陵寢,都落在了日本人手裡......據守盛京內城,還被倭寇殺了個 .. .」這話一出,屋子裡頭就更安靜了。  光緒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他帶著哭腔說:「親爸爸,都是兒臣不. . .兒臣,愧對列祖列宗啊!」

  慈禧沒看他。

  現在這時候,最沒有用的,就是哭了!

  她轉過頭,看向恭親王:「老六,你怎麼看?朝廷能不能西遷?」

  恭親王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朝廷當然是可以西遷的。可問題是. . ..北京城裡頭那上百萬八旗人口怎麼辦?朝廷西遷,能帶走多少?能帶走一萬,還是兩萬?剩下的那些人,誰來管?」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沉:「日本人來了,他們怎麼辦?會不會和盛京的旗人一個下場.. .」慈禧沒說話。

  日本人這次,真的是一刀子戳中了大清的軟肋了!

  北京的這些旗人,的確是不怎麼中用的。可問題是,他們是大清朝的根. . ..沒他們去替皇帝、太后到處盯著,大清天下,可就真要沒了。

  恭親王又說:「勝敗嘛,本來就是兵家常事。咱大清也不是沒打過敗仗。當年跟英法聯軍打,連圓明園都讓人燒了。不也挺過來了?只要元氣還在,大清就一定能有復興的時候。可要是元氣傷得太重,損耗得太厲害..那大清,可就沒了。」

  光緒擡起頭,問了一句:「可大清未來又要怎麼復興呢?」

  恭親王看了他一眼,說:「自然是吸取教訓,亡羊補牢了。」

  光緒心裡頭一動。他心想:亡羊補牢....那就是要變法圖強了?可這法,又要怎麼變?這時候,慶親王說話了。  他拱了拱手,說:「太后,奴才以為,恭親王說得有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穩住局. . .…日本人只是在奉天大開殺戒,天津那邊的日本兵,還在大沽口、塘沽、北塘沒有動..」

  禮親王也附和道:「是啊太后。盛京那邊,說到底還是吃了兵少的虧。那些漢人練軍,平時看著還行,可真到了節骨眼上,第一個跑的就是他們!要不是他們先潰了,小西邊門也不至於丟得那麼快 . ..」剛毅也跟著點頭:「太后,漢人終究是靠不住的。咱八旗的根基,還得靠咱八旗自己的人來守。」慈禧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轉過頭,看向光緒:「皇帝,你怎麼看?」

  光緒低著頭:「兒e臣....都聽親爸爸的。」

  慈禧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

  她知道光緒心裡頭在想什麼,不甘心,不服氣,覺得自己手裡還有本錢,還能再打打. ....可這本錢,真的是他的嗎?

  西太后說:「那就招李鴻章來京陛見吧。這個和局,還是得他來主持才行。」

  沒有人反對。

  光緒跪在地上,心裡頭說不出的憋屈。他知道,這一和談,肯定是要割地賠款了!

  而且是大大地賠款,狠狠地割地!

  他跪在那兒,腦子裡頭就一個念頭在轉一一亡羊補牢。變法圖強,等這回熬過去了,一定要變法。一定要自強。可一定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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