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長孫皇后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抬手幫長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阿娘也算不得愚鈍之人吧？若是到了這會兒還猜不到，那這些年皇后的位子也算是白坐了。」
歷史上所記載的長孫皇后，不僅兼具政治智慧，且品性仁德，才情溫婉，還以「賢內助」的身份輔佐李世民開創了貞觀之治。
不僅如此，她同時還能以自身德行約束外戚，匡正君失，在正史中留下的也是近乎完美的形象。
這樣的一個人，面對擺在面前如此多的蛛絲馬跡，若是想不明白其中關鍵，她也不可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了。
長樂輕輕聳了聳肩膀，「阿娘，長樂不是故意想要隱瞞，實在是...。」
長孫皇后聞言擺擺手打斷了長樂的話語，「好了，長樂你也不必繼續解釋，阿娘明白你的想法。」
就算長樂不說，其實她自己心裡很清楚，無非就是怕自己承受不了這份打擊罷了。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阿娘，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長樂聞言坐立馬直了身子，抬手抹去了眼睫毛上的淚花，眼神認真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長孫皇后。
「阿娘，我說之前，您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而且林凡大哥也說了，現在一切都還沒發生，其中還有很大的變數！」
看著長樂這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長孫皇后苦笑著搖搖頭，「放心吧，你阿娘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長孫皇后此刻已經擺脫了最開始的迷茫和糾結，畢竟剛才長樂那句話說的很對，一切還有機會改變。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才發現，之前的自己完全是一腦門的鑽了牛角尖。
見自家阿娘狀態恢復了許多，長樂也是安下心來，隨即緩緩開口講述了自己此前的所見所聞。
「什麼？你是說承干最後居然會選擇造反！」
長樂剛說到一部分李承干未來的事跡，長孫皇后便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發出了驚呼。
此時的長孫皇后完全不敢相信，要知道，李承干是她十三歲時嫁給李世民所生的第一個孩子。
相較於身份上來說，這不僅僅是她和李世民的嫡長子，更是她維繫夫妻感情，鞏固嫡庶秩序的第一道核心紐帶。
作為自己的第一個孩子，長孫皇后對李承乾的疼愛可以說是遠超其他子女，甚至她還親自參與了李承乾的啟蒙教育。
此刻，她的腦海里也不由的想起曾經自己教導李承乾的那些畫面，她多麼希望，李承干未來也能成為像他父親那般的明君。
對長孫皇后來說，李承干不單是她的兒子，還是大唐這個龐大帝國的未來。
然而現在長樂卻突然告訴她，被她寄予厚望的大唐太子，將來會謀反！
哪怕她以為自己已經提前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是面對這件事情，眼前也是一陣發黑。
「阿娘，您沒事吧？都怪我，不該告訴您這些的。」長樂第一時間發現長孫皇后的異常，此刻心中滿是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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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好一會，長樂著急的都準備去外面叫人了，長孫皇后這才逐漸回過神來。
「無妨，長樂不必擔心，阿娘沒事，只是...只是一時有些想不通罷了...他明明已經是是大唐太子了，何故還要行此謀逆之舉啊！」
「長樂，你說說，阿娘和你阿耶有何做的不對的地方麼？難道，我以前交給他的那些道理，他都忘了麼？」
對長孫皇后來說，當初的玄武門之變這也才沒過去幾年，不曾想未來的李承干居然也走上了這條路。
畢竟，如今的李承干和當時的李世民情況可完全不一樣，當初李世民選擇謀反可以說的上是無奈之舉，他們三兄弟已經鬧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如今的大唐可不同，李世民此前早早就立下了他的太子之位。
目前毫不客氣的說，李承干太子的位置可謂是無比的穩固，而且幾個弟兄之間也是兄友弟恭。
哪怕長孫皇后再怎麼聰明，腦子裡也實在想不透李承幹這樣做的有什麼好處。
一旁的長樂此刻臉色也是無比的尷尬，她剛才是選擇了直接進入主題，並沒有和長孫皇后細說中間發生的事情。
「阿娘，其實...其實這並不是您的問題，甚至嚴格說起來，造反這件事情，也怪不上阿兄頭上。」
長孫皇后聞言扭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面前的閨女，「長樂，你...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不成這造反一事還有人逼他不成？」
剛說完，長孫皇后便看見長樂有些忐忑的點點頭，一時間她張著嘴，完全不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回過神的長孫皇后這才又繼續問道，「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甚至莫名的感覺自己心頭像是瞬間鬆了口氣。
長樂見狀也沒耽擱時間，直接將當初林凡對李承干造反這件事的看法一股腦說了出來。
「阿娘，事情的原委大概就是這樣的，我倒是覺得林凡大哥分析的很對。」
「這...原來是這樣，沒想到，唉，也是苦了你阿兄了。」
長孫皇后聽完長樂這番話，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過世後，李承乾的日過居然這般悽苦。
想了想，長孫皇后反應過來，「可是，就算這樣，他也不該如此自暴自棄才是！」
一想到李承干後邊不僅寵幸伶人，荒廢了學業，居然還模仿突厥習俗，這簡直就是荒誕不羈，難道他忘了李世民的奇恥大辱渭水之盟一事？
不僅如此，想到自己從小便教導他節儉節約，結果沒想到李承干後期卻是學會了奢華浪費，甚至不惜違背國策。
想到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情，原本一開始還很心疼李承乾的長孫皇后此刻完全是氣不打一處來。
長樂見狀也是有些尷尬，這樣一說起來自己這個兄長好像卻是毛病不少。
但是為了安慰長孫皇后她想了想還是輕聲道，
「阿娘，其實...其實兄這也算是迫不得已，估計也是想博得阿耶的關注，但是壓力太大，最終才不得不選擇自暴自棄。」
對於長樂此刻為李承干開脫，長孫皇后心頭雖有欣慰，但是始終是怎麼想怎麼不得勁。
有些無奈的搖搖頭，長孫皇后只感覺自己心頭是越發的疲憊，但是想到李承乾的未來，她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
「不行，我絕不允許這些事情發生。」
「阿娘放心，現在這些事情確實還沒有發生，您也不必太過於憂慮，畢竟，您的身體也很重要。」
「對，長樂你說的對，一切還來得及，只不過，想想其實原因也在我，若是我不曾過早...想來...想來你阿兄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此刻的長孫皇后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精神頭也是再次煥發。
看著自家阿娘這個反應，長樂心頭也不由得鬆了口氣。
「對了長樂，原本歷史上，你阿兄既然造反失敗了，那後來是誰登上帝位？難道是你二哥？」
除了李承干外，長孫皇后對自己的嫡二子李泰其實心底的態度多少有些複雜。
她喜愛李泰聰慧的才情，但是多少也有些警惕其野心的鋒芒。
這份情感里不僅有作為母親的疼愛，更是一個皇后對於大唐江山社稷穩定的理性考量。
長孫皇后自身本就通曉經史，且特別的擅長文墨，魏王李泰就好像天生便繼承了她這方面的基因。
但是在她心裡，長幼有序，這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底線，她作為一個母親，不會減少自己對兒子的付出。
但是大唐的這個皇位位置，從始至終，在她心裡都是更看好李承干。
聽到長孫皇后這個問題，長樂搖搖頭，「李泰阿兄，他...他最終還是奪嫡失敗...被阿耶流放了。」
說完這句話，長樂抬起頭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長孫皇后的神色。
「泰兒，奪嫡失敗了？」長孫皇后此刻完全是一臉的問號。
她可是知道李世民對這個次子也是十分喜愛的，甚至完全不次於李承干。
按理來說既然李承干謀反失敗，那最後的人選肯定是李泰無疑才是，然而現在長樂告訴她李泰也失敗了？
「難道，最終帝位並不是出自嫡出？」來不及思考，長孫皇后立馬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長樂再次搖頭，「阿娘想多了，最後，得到阿耶傳位的人，其實是稚奴。」
「稚奴？」
長孫皇后一開始便完全忽略了自己這個最年幼的皇子，沒成想，最後皇位居然是落到了此刻最不起眼的人身上。
............
林凡帶著兩位小公主，提著幾大盒蛋糕出現在含風殿，身後還放著幾個大箱子。
此刻的含風殿除了兕子的兩個侍女並沒有外人，看到三人出現，明月和秋霞連忙上前。
「兩位殿下，小郎君，你們回來了。」
此前她們倆經歷了那麼多，對於三人突然出現已經不會感到任何的意外。
林笑著凡朝兩人點點頭問道，「嗯，長樂呢，一直沒回來過麼？」
兩人搖搖頭，「回小郎君，長樂殿下一直不曾來過。」
「林凡鍋鍋，窩們快去找阿娘叭！」
看著林凡手裡提著的蛋糕，為了回大唐和阿耶阿娘她們一塊吃蛋糕，小兕子早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凡點點頭隨即望向明月，「我們要去立政殿，勞煩兩位帶下路。」
之前雖然和小兕子去過，但是走到半路就回來了，林凡可完全是找不到地方的。
至於小兕子嘛，這麼遠的距離肯定不可能讓她走過吧？
「好的。」明月見林凡手裡拿著東西，立馬過去蹲下身子將小兕子背到了背上。
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立政殿門口，但還是不出意外的被門口的侍女攔了下來。
林凡沒想到自己第一次過來就被攔在門外，見被人攔住，明月背上的小兕子不樂意了，連忙問道，「阿娘呢，不在介里麼？」
「奴婢參見城陽殿下，晉陽殿下，娘娘此刻和長樂殿下在殿內商議事情。」
聞言，小兕子立馬從明月背上下來，隨即大大咧咧就想要往裡走。
「兩位殿下，麻煩您稍等一下，容奴婢先去稟報一聲。」
兩位侍女見狀，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其中一個實在沒了辦法只能轉身快步往殿內跑去。
她可是知道長孫皇后現在和長樂聊的是什麼事情，有林凡這個外人在，她不敢隨意放任幾人進去。
來到殿內，見長孫皇后和長樂兩人不知道在低語些什麼，侍女直接遠遠高呼了一聲，「娘娘，殿下，城陽和晉陽兩位殿下來了，還有那位小郎君。」
長孫皇后和長樂「唰」的一下抬起頭，「小郎君來了，兕子也回來了，快快請他們進來。」
長樂此刻已經將後世所了解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兩人正在商議辦法，結果沒想到林凡他們先回來了。
得到首肯，林凡跟在小兕子和城陽後面朝殿內走去，長孫皇后和長樂此刻也早已迎了出來。
「阿娘，系子給泥門帶啦好七噠~」
小兕子快步跑到長孫皇后身前，抱著長孫皇后的大腿，仰著小臉說道。
長孫皇后看著林凡和小兕子一心人也是立馬露出笑容，「小郎君來了，歡迎。」隨即又低頭看向小兕子。
「兕子乖，不知道給阿娘帶了什麼好吃的，這麼開心？」
雖然長孫皇后並不知道小兕子帶了些什麼回來，但是對於小兕子有這份孝心她還是很高興的。
「系當糕喲，可好七啦。」
小兕子壓根不知道蛋糕是什麼味道，畢竟她自己都還沒吃過一口呢，現在就在長孫皇后面前誇獎個不停。
隨即沒有多說什麼，小兕子直接拉著來到林凡面前。
「娘娘，這就是小兕子和城陽專門給你們買的蛋糕，她可還一口沒吃呢。」
林凡這一開口就戳破了小兕子剛才的話，長孫皇后點點頭，再次摸了摸小兕子的腦袋。
隨即林凡將東西袋子放到了桌案上，長孫皇后和長樂兩人也圍了過來，她們也想見識一下蛋糕到底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