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世民這一連提出的幾個問題，林凡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沒辦法，已經開了這個頭，想要停下來，難咯。
想到這裡，林凡有些無可奈何道：「陛下，您知道太子被廢以後，李泰為了上位，和你說過一句什麼話麼？」
「青雀說了什麼？」李世民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神情無比凝重。
「殺子傳弟！」林凡一字一句道。
「這...這是何意？」
李世民心中突然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但是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
林凡抬了抬肩膀，雙手一攤：「就是字面意思。」
怕李世民不明白，林凡接著詳細解釋道：
「李泰的意思是，他若能繼位，等到百年之後，他會殺了自己的兒子然後傳位給弟弟李治，只不過這話，陛下您信麼？」
隨著林凡徹底捅破這層窗戶紙，李世民瞬間呆若木雞。
「這，真是青雀說的？」
李世民實在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個平時里看著乖巧可愛，善解人意，還極其孝順的孩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林凡無奈地點點頭。
「陛下，您覺得，父子情真能大於兄弟情麼？」
「而且還有，這華夏幾千年的歷史上，您見過有哪個皇帝會殺了兒子傳位給自己弟弟的？」
「這不就是妥妥的詐騙麼，哦，不對，應該說是詐儲。」
隨著林凡一頓輸出，李世民的心中有些東西徹底碎了。
他以後還想著，怎麼樣才能不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結果呢？不僅兩個都走偏了，還一個比一個過分。
沒給李世民太多思考的時間，林凡也不想等他開口問了，直接說道。
「您可以想想，太子至少還明著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而且，哪怕謀反失敗了，說句不好聽的，他也是被逼上這條路的，但是李泰呢？有人逼過他麼？」
「哦，不對，應該說是陛下您給他的希望太多了，讓他有了能當上太子的錯覺。」
「所以說，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您這裡。」
從頭到尾李世民都沒有開口打斷林凡的話，只是眉頭緊鎖，緊緊閉著眼睛。
而當林凡最後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再也聽不下去了。
「別說了！」
「朕承認，朕確實有錯！」
驕傲如李世民，這一刻終於還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暗自嘆息一聲，林凡低下頭，他不曾注意到，李世民的眼角，那已經溢位的淚水。
「我剛才的那些話，是不是說的有些太過了？」林凡心中不禁想到。
老實說，李世民從當上皇位開始，一輩子基本沒什麼黑點。
不管是對大唐百姓，還是那些曾經和他打天下的功臣。
捫心自問，他可以說這輩子誰都對得起，但是唯獨對自己的好大兒李承幹這一點，確實虧欠頗多。
林凡一時間思緒萬千，想要安慰李世民兩句，但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好半晌，由於李世民一直沒有反應，林凡不免有些擔心，隨即壯著膽子試探著開口問道。
「陛下，您...您沒事吧？」
李世民聞言緩緩睜開雙眼，一雙虎目早已經浸滿淚水。
「臥槽，不是吧，我他喵的居然把大唐皇帝給弄哭，不是，說哭了？」
林凡的小心臟撲通撲通開始直線加速。
「這，老李應該不會小氣到殺人滅口吧？」
「應該不會，但是萬一呢？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喊一聲試試？」
林凡不知道的是，他心裡的這點小九九完全沒能逃過李世民的眼睛。
「小兄弟，想些什麼呢？朕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對勁兒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李世民眼底的淚光徹底消散，隨後似笑非笑的望向林凡。
林凡唰的一下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縷尷尬的笑容。
「沒，沒什麼，小子什麼也沒想。」
「呵呵。」李世民尬笑一聲，選擇了看破不說破。
聽到李世民這聲笑，林凡一個激靈直接嚇得站了起來。
面對李世民投來的「疑惑」目光，林凡趕忙拿起面前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完事剛放下，他突然反應過來，又立馬給李世民倒了一杯。
「嘿嘿，那什麼，剛才說了那麼多，陛下您肯定渴了吧，您快喝茶，喝茶。」
放下茶壺，林凡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
「小兄弟，你這是在害怕？害怕朕？」
看到林凡如此模樣，李世民剛才原本還難受的心情瞬間變得玩心大起。
「額，啊？」
「不害怕，不害怕，這好端端的小子幹嘛要害怕您？」林凡皮笑肉不笑地道。
林凡心中後悔得一批，十分痛恨剛才自己為什麼沒管住嘴。
而且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居然敢對著李世民就是一頓輸出。
李世民聞言沒有說話，只是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林凡心中咯噔一下子。
就這樣，在林凡的「全神貫注」下，李世民在殿內來回踱步了好幾圈。
在林凡不停的祈禱中，李世民終於停下了腳步，隨即扭頭望向林凡。
「小兄弟，方才一直都是你在說，現在是不是該換朕了。」
「小兄弟？」
林凡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在李世民的再次呼喚下，這才回過神。
「額，您說，您說，小子聽著。」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在林凡錯愕的目光下緩緩開口道。
「按照你方才說的那些，朕大概猜到了一些後續，現在朕來說，你聽聽朕說的是否正確。」
林凡呆愣著點點頭。
沒管林凡的反應，李世民神情專注道：
「如你方才所說，朕若是沒有傳位於青雀，那最後是否傳位給了稚奴？」
「是的！」
李世民微笑著點點頭，「果然如此。」
「陛下，您是怎麼猜到的？」林凡下意識問道。
李世民沒有說話，笑著在位置上坐下來喝了口茶。
「因為朕就只有這三個嫡子，承干和青雀都排除在外，那當然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臥槽＊＊＊」
好傢夥，林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李世民給玩了一頓啊。
「大佬，您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林凡很像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