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青雀，好好記住你今日所說過的這些話！」
李世民看著跪倒在面前的兩個兒子，語重心長道。
「青雀，你知道阿耶今日為什麼會問你這個問題嗎？」
「嗚嗚嗚，孩兒，孩兒不知啊。」
李泰此刻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只不過他心底到底怎麼想的在場誰也不知。
李世民聞言忍不住嘆息一聲。
回憶過往種種，曾幾何時，他和他的兩位兄長之間也有過一段純真歲月。
想到這裡，李世民鼻頭有些發酸，語氣低沉道：
「承干，青雀，阿耶不求你們倆兄弟能做到兄友弟恭，相親相愛，但是，你們倆絕不可做出骨肉相殘之事！這是朕的底線，知道麼？」
「阿耶放心，孩兒知道了，孩兒一定謹遵阿耶教誨，照顧好每一個弟弟妹妹！」李承干反應很快，立馬回應道。
李泰也不甘落後，往前爬了兩步來到李世民跟前。
「阿耶，孩兒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只要阿兄不主動針對孩兒，孩兒也絕對不會幹什麼蠢事的。」
李泰這言外之意表達的很明確，只要李承干不主動對付他，他也會安分守己。
李世民一愣，李泰的性子他以前不知道，現在了解了原委以後，很難再相信他的這些話了。
或許李承干能做到不針對李泰，但是李泰真的會這麼容易放棄麼？
想到這裡，李世民宛若被抽離了魂魄，一屁股坐到軟榻之上。
「看來，自己應該提前做出取捨了。」
李世民一直記著林凡說過的話。
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的一味縱容，還有作為帝王的疑心病太重，這才導致了最後會出現那種結果。
看著面前兩個面容還有些青澀的兒子，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另外兩個人的身影。
當初他就是在二哥的逼迫下這才提起了屠刀。
曾經的一幕幕，他絕不允許出現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阿耶，您，您沒事吧？」
見李世民神情有些恍惚，李承干擔心地問道。
回過神的李世民輕輕擺了擺手，語氣略帶疲憊道：
「你們倆都知道，為了活命，當年阿耶被逼無奈，這才發動玄武門之變。」
李承干和李泰聞言點點頭。
李承干年紀更大，當初他還小，雖然不知道原委，但是長大以後也分析過其中的脈絡。
而每每思索到最後，答案有且始終只有一個。
李世民繼續道：「朕的本質是為了活下去，也是為了你們考慮，然而，這條路雖然最後功成，但阿耶這輩子卻怎麼也洗不掉弒兄囚父的罵名。」
「所以阿耶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走阿耶的老路。」李世民說完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李承干，眼中不知不覺已經裹滿了淚水。
「承干，你要答應阿耶，未來登上大統後，不僅要做一位好的帝王，更要善待你的幾位兄弟姐妹，知道麼？」
「回阿耶，孩兒記住了。」李承干小雞啄米般不斷點頭。
得到李承乾的保證，李世民這才回過頭看向李泰。
「青雀，你也是阿耶的好孩子，但是，這太子之位，於情於理皆該由你兄長繼承，從今以後，你萬萬不可再生出別的心思，若是不聽，阿耶也保不住你，聽到了麼。」
「回阿耶，孩兒知道了，孩兒本來就沒別的心思，孩兒只想能一直陪著阿耶。」
李泰心中雖然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李世民今日已經把話挑明，他也只能主動掐滅那一絲幻想。
李世民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花，滿懷欣慰的看著兩人。
「你們倆跪了這麼久了，快起來吧，膝蓋疼不疼？」
「阿耶，沒事，不疼的。」李承干和李泰異口同聲道。
「好啊，行，既然話也給你交代清楚了，那你倆自己找個地方一塊趴著吧。」
「好的，孩兒恭送阿耶，額，趴著，阿耶這話是什麼意思？」李承干和李泰面面相覷。
李世民眼中淚水還未乾涸，接著便大手一揮道：「問那麼多廢話幹嘛？阿耶怎麼說你們就怎麼做！」
李承干和李泰雖然有些懵逼，但還是顫顫巍巍各自找了條長椅趴了下來。
下一秒，殿內突然響起了兩道殺豬般的慘叫聲。
。。。。。。
立政殿，隨著林凡緩緩道來，長孫皇后這才明白了前因後果。
「啊，這麼說起來，阿耶不是全都知道了？」長樂忍不住一聲驚呼。
「阿耶知道什麼丫？」小兕子仰著腦袋奶聲奶氣問道，林凡見狀下意識將她小嘴捂住。
長孫皇后沒有回答，只是一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她和長樂瞞了李世民這麼久，沒想到最後卻是忽略了林凡這一點。
林凡見倆人這個反應，瞬間意識到自己好像闖禍了，有些忐忑地問道：
「娘娘，長樂，我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長孫皇后聞言沒有回答，但是這一臉的苦笑已經告訴了林凡答案。
林凡有些尷尬的撓撓頭，他也沒成想會好心辦了壞事。
長孫皇后好似看出了林凡的想法，連忙化解道：
「無妨，小郎君，其實這些事情就算你不說，陛下遲早有一天也會知曉。」
「現在你說了，也省得本宮再去解釋，你這也算是變相的幫了我的忙了。」
林凡當然不會把這個客套話當真，心中不免有些自責。
「娘娘，陛下知道了這些事情，會不會想不開？」
想到李世民剛才突然離去，這麼久也沒回來，林凡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為了打消林凡的顧慮，長孫皇后溫和一笑道：
「小郎君莫要擔憂，陛下何等人物，而且承干他們。」
說到這裡長孫皇后突然停了下來，笑容緩緩收斂，接著瞬間瞪大了雙眼。
「遭了！」
「遭了？阿娘，什麼遭了？」一旁長樂疑惑道。
長孫皇后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喃喃自語道：
「陛下，陛下難不成是去找承幹了？」
說著長孫皇后扭頭望向林凡，有些急迫道：
「小郎君，方才陛下，陛下走的時候，心情如何？是否帶著憤怒？」
「心情？」
林凡聞言先是愣了幾秒，隨後立馬回答道：「陛下心情還好，好像，好像並沒有什麼憤怒。」
聽到這話，長孫皇后心裡瞬間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