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女孩那猶如吐露心聲般的熱烈和坦然，林凡早已被石化在原地。
哪怕他腦子再怎麼遲鈍，也足夠品出長樂方才那番話里透露的意思。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中思緒萬千，好似有兩個小人正在激烈交鋒。
林凡A：「你倒是給點反應啊！人家長樂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了，你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
林凡B：「我能說什麼？她現在就算心智各方面已經很成熟了，但說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咱們做人不能這麼禽獸。」
林凡A：「所以呢？你是想選擇做禽獸，還是禽獸不如？亦或者說再等幾年，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你樂意麼？」
林凡B：「當然不樂意了！但這什麼禽獸不禽獸的，你說話也太難聽了，咱們就不能折中考慮麼？」
林凡A：「折中個毛啊！反正就是既要又要唄？你了不起，你清高（大拇指）」
林凡B：「.......」
「唉，我剛剛說的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不會嚇到林凡大哥了吧？他會不會覺得我太過輕浮？要是惹他生氣了怎麼辦？啊啊啊...」
眼見林凡一直沒說話，長樂有些忐忑地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
原本想著酒壯慫人膽，她終於可以有機會袒露一下心聲了，結果等了半天，林凡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的心中也感覺有些委屈。
網上不是都說女追男隔層紗麼，怎麼到了她這裡情況好像有些不一樣了，要不再來點網上學的土味情話？
說干就干，長樂俯身往林凡跟前湊了湊，「林凡大哥，咱們走過這麼遠的路，也看過雪山古城，見過萬般風景，可我見過最好最心動的人從來都在身邊。
旁人所求的艷遇良緣我早就遇到了，不用在山水奔赴，也不用在人海中尋覓。」
晚風拂過露台，吹散了些許的酒意，卻吹不散少女眼底的溫柔。
茶几下的雙手已經滲出一股冷汗，但長樂的眼中只剩下滿眼的真摯，
「都說麗江最善成全相逢，然於我而言，最美的從來都不是這裡的山河盛景，而是身邊有你，有兕子，有阿娘阿耶。
這話一說出口，長樂心頭是又羞又暖，連忙低下頭，假裝小口喝著甜白酒，可微微顫抖的肩頭還是將她心底的緊張盡數出賣。
林凡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麼，但心底早已被感動填滿。
方才長樂親口吐露的那些心意是那般誠懇又真摯，字字句句都撞進了林凡的心底。
抬頭靜靜看著長樂，看著眼前這個鮮活明媚，純粹且熱烈的大唐公主。
林凡比誰都清楚，長樂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懵懂兒戲。
她生於大唐深宮，自幼飽讀詩書，恪守禮教，可以說端莊克制的各種規矩早都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裡。
如若不是動了真心，不是情根深重，驕傲如她絕不會藉著幾分甜酒的微醺，就完全拋開公主的矜持，鼓起巨大的勇氣，把藏在心底許久的情愫坦蕩說出口。
兩人雖不是同一個時代，但一路相伴走來，林凡要說自己完全對長樂沒有一絲想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最關鍵的問題也出在這裡。
林凡畢竟是現代人，從小塑造的三觀和道德觀念讓他的頭腦始終保持著清醒與克制。
雖說在大唐的時代背景里，女子十三及笄後早早定下姻緣已經是常態，甚至朝野上下不管是貴人還是普通百姓人人都習以為常。
而像長樂這個年紀，情竇初開，心生愛慕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在大多數人看來，古人身心成熟，心智通透，遠超現代同齡孩童。
但林凡身上是帶著現代成年人的三觀和道德底線來的。
後世的世界裡，長樂這個年紀的孩子基本都還在學校讀書，同時這個年齡階段也是最需要被呵護，被守護，慢慢成長的階段，也是最不能沾染情愛糾葛的時候。
林凡有心動，有貪念，有萬般不舍，可他絕不能在長樂尚且年幼的年紀，順勢接納這份心意。
他更絕不會藉著長樂對他的喜歡敷衍，消耗她最純粹的赤誠和熱情。
這份克制不是不愛，恰恰是太珍惜，太看重。
想到這裡，林凡抬起手，動作輕柔又鄭重，輕輕拂去了長樂臉頰旁的一縷碎發。
林凡指尖的溫度輕輕落在長樂耳畔，微涼的觸感讓原本就無比羞澀的她身子微微一僵。
飛快地抬頭瞅了林凡一眼，長樂的眼底藏著一絲忐忑，期待，還有一縷不易察覺的慌張。
林凡儘量放緩了語氣，沒有半分疏離，更沒有半分拒絕的冷漠，
「長樂，我其實能明白你的心意。」
林凡看著長樂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極其認真，
「首先你不用害羞，也不用覺得唐突，我自認為還是挺了解你的，也知道你的心意有多真，有多珍貴。
這一路陪你走過長安街巷，看過大海雪山，你的歡喜，你的溫柔，你的偏愛，我其實全部都感受到了。」
聽到林凡這話，長樂的瞳孔微微增大，臉頰的緋紅更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靜靜聽著林凡的下文。
「我真的不想騙你，老實說，我對你確實也不是一點心思都沒有。」
話音落下，長樂眼底瞬間亮起一抹細碎的光亮，心底的忐忑也跟著退去了大半。
她有些拘謹害羞地看著林凡沒有開口，而是想要等他的最終答案。
林凡輕輕嘆了口氣，溫柔地目光里滿是珍視與隱忍，接著便緩緩道出了心底所有的考量，
「我不想掩飾我的想法，但現在確實還太早了。」
怕長樂誤會，林凡又趕忙解釋道：「我知道，你這個年紀在大唐的世道里許諾心意本就是合情合理。
而且你本就聰慧通透，溫柔懂事，也遠比世人想像中的更加成熟純粹。
可是我們畢竟來自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在我的規矩里，你現在還是一個需要好好長大，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哪怕我再怎麼心動，再怎麼喜歡，但是，理智告訴我，我不能這麼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