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也來了?」
莫山一行人看到陸遠的模樣,心頭微震,頓時面露疑惑道。
之前陸遠在斬殺那名白衣青年時,跟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葉玄還曾語出驚人,直言陸遠的天賦不在他之下。
可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陸遠殺了魏鈞的隨從,不但沒有潛逃外域,反而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神火教面前?
這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不自量力的螻蟻而已。」
就在天劍閣一行人認出陸遠的時候。
赤松道人隨手一揮,頓時有天地靈氣匯聚而來,凝聚成一隻靈力大手印。
旋即如同太古神山般從天而降,朝陸遠當頭碾壓而來。
這是神火教的基礎招式,幾乎每個弟子都會。
之前那名白衣青年也曾施展過這一招,只是赤松道人以虛道聖主修為施展出來,威力不知道要強大多少倍。
那隻手印遮天蔽日,宛如上古天神從九天上探下來的巨掌,要抹殺所有忤逆者。
更何況手印上面,還有法則道痕交織,使此招的威力又再度暴漲了不少。
這是虛道法則之力,對低階修士而言,絕對是降維打擊。
毫不誇張的說。
這一掌的威力已然恐怖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足以輕易鎮殺一位擁有天命圓滿修為的大能!
然而面對這一掌,陸遠卻絲毫不慌。
他憑空虛握,一柄血色長刀便瞬間出現在手裡。
緊接著。
他握住刀柄,只是往前方輕輕一斬。
一道凜冽刀芒激射而出,似要斬裂蒼穹,將這片天地都斬為兩半。
而赤松道人那個看似聲勢駭人的大手印,還沒有落下,便被刀芒一划而過,如同刀切牛油般,凌空斬成了兩半。
「好凌厲的劍法,竟然能斬破赤松道人的手印?」
天劍閣等人見到這一幕,頓時瞳孔微縮,神情變得頗為詫異。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天劍閣號稱天下第一劍宗,宗門裡面每個弟子,都是億里挑一的劍道天驕。
更不用說莫山乃虛道聖主,劍道造詣遠超在場所有人,自然看出了陸遠這一劍究竟有多麼驚艷!
「原來葉玄師兄沒有說錯,此人天賦卓絕,資質的確不在他之下。」
至於其他天劍閣弟子,也是神色複雜,終於明白了葉玄當初那番話的意思。
「可惜了,此子劍道天賦雖然不錯,但虛道聖主又豈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有天劍閣天驕微微搖頭,頗為惋惜道。
除了他們,其他道統強者顯然也不看好陸遠。
畢竟虛道聖主地位尊貴,乃是各大道統裡面的中堅戰力,而陸遠只不過是天命中期修為,哪裡是赤松道人的對手?
在眾人的注視下。
那個手印並沒有消失,而是化為無數絢爛符文,光芒閃爍間,又再次凝聚在一起。
不僅如此。
冥冥中似有某種奇異之力驀然降臨,籠罩在血絕天刀上面,想讓其直接變成虛無。
虛道聖主之所以對其他低階修士,擁有絕對的碾壓優勢。
便是因為虛道法則可化實為虛,變真為假。
絕大部分低階修士的攻擊,落在虛道聖主身上,都會失去所有效果!
更何況赤松道人資歷極深,早已踏入虛道境界上千年之久,又豈是區區一介毛頭小子所能挑釁的?
「井底之蛙,又豈知天地廣闊?」
「小子,下輩子記得投個好胎,不要再自尋死路。」
赤松道人冷哼一聲,心裡已經將陸遠當成了死人。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
陸遠手裡的血絕天刀,便再次爆發出一陣璀璨血光。
與此同時。
一股恐怖無邊的聖器威壓,以陸遠為中心,驀然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使這片天地都為之變色!
剎那間。
風雲突變,法則轟鳴。
原本平靜的天地靈氣,此刻陡然陷入了狂暴之中。
在這股威壓的衝擊下。
原本剛剛凝聚在一塊的靈氣大手印,頓時分崩離析,所有符文跟道痕被全部磨滅,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感受到這股聖器威壓,在場所有道統強者跟天驕皆是臉色劇變,心裡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區區一介世俗螻蟻,手裡竟然有虛道聖器這等至寶?」
赤松道人也是眼睛瞪圓,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
對於他這種出自不朽道統的虛道聖主來說,一件聖器固然珍貴,還不足以讓他如此驚駭。
他之所以會感到匪夷所思,是因為虛道聖器,惟有掌握了虛道法則之力的修士才能催動。
而陸遠手裡的那柄血絕天刀,已經全面復甦,這股足以鎮壓四海八荒的無上聖威,絕對做不得假。
那豈不是說。
陸遠在天命中期,就領悟了一絲虛道法則之力?
這是何等妖孽的修煉天賦?
意識到這一點。
在場所有道統天驕,包括那些看熱鬧的虛道聖主都坐不住了。
「虛道法則極其玄妙複雜,非絕世天驕不可領悟。」
「如果我沒有記錯,神火教的魏鈞,也是在天命後期,才成功領悟一絲虛道法則之力而已!」
莫山語氣凝重道。
聽到他的話。
原本神色平靜的魏鈞,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莫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分明就是在故意揭他的短!
而天劍閣的葉玄天生異瞳,可通過事物表面,直接看到本質,甚至能看清天地法則的運轉規律。
可即便如此。
葉玄也是在天命初期,才領悟了一絲虛道法則之力。
唯有鬥戰聖宗的李修言,聖體天成,剛一出生,體內便有法則烙印。
他都不用怎麼感悟,便能輕易掌握虛道法則。
然而反觀陸遠,只是區區一介世俗修士,既無資源,又無背景,卻還能在天命中期領悟虛道法則之力。
這豈不是說,他的天賦甚至比魏家傾盡所有資源培養出來的魏鈞都還要妖孽?
「轟!」
正當眾人心神震撼之際。
陸遠手持血絕天刀,擊潰赤松道人的靈氣大手印之後,不但沒有停手。
反而還化為一道虹光,朝赤松道人疾沖而去!
「豎子欺人太甚,當真老夫不敢殺你?!」
赤松道人活了這麼多年,哪裡被一個小輩如此挑釁過?
他氣得火冒三丈,終於動了真格。
「嘩啦!」
他體內宛如淵海般雄渾的恐怖法力,頓時火山般轟然爆發開來。
只見一團火焰憑空浮現,轉瞬便化為滔天火海。
而在火海深處,還有諸多凶獸虛影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
不過最讓人矚目的,還是在火海中心位置。
有一株高達萬丈的赤色火松拔地而起,直入雲霄,最終顯化在世人面前。
那株赤色松樹每一根樹枝,每一片樹葉,都燃燒著熊熊烈焰,看上去就像是由無數火焰所組成的火樹。
所有凶獸虛影如同眾星拱月般,圍繞在那株萬年火松身邊,將其襯托得越發不凡,宛如一株創世神樹!
而且火焰燃燒間。
傳遞出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使在場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感。
「神火教的淨世神火,可掠奪他人生機跟靈魂為己所用。」
「而這株萬年火松,生前乃是一位虛道樹妖,最後被神火教強者斬殺,將其煉製成一件聖器,賞賜給了赤松道人。」
莫山神色嚴肅,道出了這株火松的來歷。
此物跟陸遠手裡的血絕天刀一樣,都是一件虛道聖器。
不僅攻防兼備,威能恐怖,還能強行拘留其他生靈的神魂,使其變成魂奴,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脫。
可以說。
只要有這株萬年火松在手,赤松道人即便遇到虛道中期聖主,都有一戰之力!
「小子,能死在此樹手裡,你足以自傲了。」
赤松道人語氣冰冷道。
緊接著。
他意念微動,催動那株萬年火松,頓時有大量凶獸虛影發出凶戾嘶吼聲,朝陸遠衝殺而來。
除此之外。
那株火松樹枝上的松針,也形如利劍,此刻一經激發,便化作萬千飛劍。
每一柄飛劍表面,都有虛道法則之力流轉,足以輕鬆擊殺一位天命圓滿大能。
而此刻萬劍齊發,劍如雨下,即便是虛道聖主也不敢硬接!
面對赤松道人的猛烈攻勢,陸遠神色如常,沒有任何懼意。
直到那漫天劍雨即將落下時。
他這才手掌一翻,拿出一個黃皮葫蘆,將全身法力都盡皆灌注到葫蘆裡面。
養劍葫乃是先天靈物,不僅能自動蘊養飛劍,並且對所有飛劍都有著極強的克制效果!
「收!」
隨後他猛喝一聲。
那個黃皮葫蘆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只有拇指大小的葫口,更是傳遞出一股無法抵抗的吸力,在半空中形成一個靈力漩渦。
那些松葉幻化而成的飛劍,剛一接觸到這個漩渦,便像失去所有反抗之力,被統統吸進了養劍葫裡面!
當這些松葉被鎮壓以後。
那株熊熊燃燒的萬年火松,如同遭到重創一樣,光芒瞬間黯淡了不少。
甚至它的磅礴氣息也是跌落至谷底,變得極其不穩定。
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品階下降,從聖器掉到法寶的層次!
「這怎麼可能?本座的萬年火松竟然被鎮壓了?」
看到這一幕,赤松道人神情大駭,蒼老眼眸中首次閃過一抹焦急跟慌亂。
因為這些松針,跟這株萬年火松同根同源,都是火松的一部分。
倘若所有松針被鎮壓,那麼這株萬年火松的品質跟威力也會受到影響,再也難以保持聖器之威。
這絕對是他無法接受的!
隨著萬年火松受創。
那些凶獸虛影的氣勢也變得萎靡不振,不復之前的威勢。
反倒是陸遠手裡的血絕天刀,威勢極盡攀升,如同砍瓜切菜一樣,將所有凶獸虛影盡皆斬殺。
隨後陸遠沒有留手,趁赤松道人本命聖器受創之際,又再次展開風雷玄翼,徑直衝入火海中,跟赤松道人廝殺在一塊。
「砰!」
兩人手段盡出,都動用了自己最強大的絕殺之術。
一時間。
無數熾盛符光跟法則道痕碰撞在一起。
從戰場中心傳出來的毀滅氣息極其可怕,讓虛空都寸寸破碎開來。
而在場其他道統強者,都是看得眼皮直跳,心裡震撼莫名。
要知道赤松道人成名已久,乃是世人皆知的老牌虛道聖主。
在漫長歲月中,他早已將一身道法跟手段打磨到極致,縱使遇到虛道中期聖主也能一戰。
反觀陸遠只是天命中期境界,修為連許多天驕的追隨者都不如。
可誰能想得到。
實力高強的赤松道人,不但沒有迅速解決陸遠,反而還落入了下風!
「轟!」
又是一擊驚天動地的大碰撞。
在眾人緊張的關注下。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陡然從戰場亮起,光芒之絢爛,簡直比太陽還要刺眼無數倍。
其他年輕天驕看到這道璀璨劍光,頓時眼睛一痛,淚水直流,仿佛眼睛都被割傷了!
「劍光凜冽,映照蒼穹,好恐怖的劍法。」
葉玄神情肅然,眼眸深處有縷縷紫芒浮現,似要透過刺眼劍光,看到戰場中的一舉一動。
僅僅一縷劍光,便足以令其他年輕天驕如臨大敵。
可見赤松道人作為陸遠的主要攻擊目標,究竟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壓力!
下一刻。
赤松道人身影踉蹌,倒飛而出。
他披頭散髮,渾身鮮血直流,被劃出了不少傷痕。
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再也不復之前仙風道骨的模樣。
「赤松道人竟然敗了?」
莫山跟秦鋒幾位虛道聖主看到他這幅悽慘的樣子,皆是倒吸一口冷氣,心裡湧現出陣陣寒意。
他們原本以為,陸遠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
可直到現在,他們才終於明白。
陸遠以天命修為,越階逆伐虛道聖主,這分明是一尊戰力逆天的絕世妖孽!
甚至他們都有種感覺。
倘若陸遠跟赤松道人兩人繼續廝殺下去,說不定赤松道人這位老牌聖主,很有可能會在此地隕落!
「夠了,到此為止!」
神火教隊伍中。
魏鈞看到陸遠還打算乘勝追擊,再也坐不住了。
頓時身形一閃,擋在陸遠面前,厲聲呵斥道。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道凜冽至極的血色刀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