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劇烈的震顫於戰場中央瀰漫,震波裹挾塵埃擴向四野,灼燒的烈焰席捲熱浪撲向周遭。
焦炭的枝幹吱嘎作響,早已不堪重負的巨樹終是傾倒在地。
濃霧中兀的探出一條觸舌,僵硬遲緩的無頭屍身被其盡數包裹,隨即拖向霧氣深處。
...
方鴻煊攙扶起倒地的簡世清,簡世清緊攥他的右手,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感激與愧疚。
「呼...你且好生待在此地歇息...某前去查看一二。」
「那毒蟾極為不簡單,渾身是毒不說,那條觸舌更是堅若鐵石。即便被擦拭分毫,也會頃刻間中毒。」
方鴻煊並未言語,而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
事實上
為了確保自己與那僧人拉扯的距離夠遠,兩人近乎廝打至神木村尾。
若非樹靈揮動僅存的根須為方鴻煊逢牆開道,遇墟搭橋。他也不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趕至戰場。
恢復至巔峰狀態的方鴻煊手持蹉靳,疾馳鑽入霧中。
塵埃散去
磨盤大小的三爪毒蟾早已將無頭屍身分成幾段,盡數吞入腹中。至於先前逃竄的田光祖更是早已不見蹤影。
周遭濃烈的煞氣更是被毒蟾吸收的一乾二淨。
『咕呱..』
三爪毒蟾緩緩轉頭,靜靜地觀察著絲毫不動的方鴻煊,卻是沒有任何動作,仿佛看不見他一般。
這種奇異的舉動卻是讓方鴻煊想起了前世書籍中記載的蛙類靜態視力極差。
「不知是否能加以利用這點..」
『咻』
凌厲的觸舌宛若鐵槍一般襲殺而至,方鴻煊接連躲閃隨即拔出腰間蹉靳。
「是假的..還是它有某種能確認方位的手段..」
『鏘』
雪亮的刀芒驟然亮起,鋒利的刀刃卻是輕而易舉的割開了先前簡世清束手無策的觸舌。
吃痛的毒蟾迅速收回舌頭,隨即朝著方鴻煊的方向蹦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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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毒霧順著蟾背上的疙瘩破口處瀰漫,僅是片刻,戰場中央便遍布著泛綠的毒素。
周遭夯實的牆恆頓時萎縮,老化,坍塌。就連灼燒的枝幹也是枯萎了下去。
火焰不斷灼燒毒氣,刺鼻到令人作嘔的腥臭迅速瀰漫至半空,本就枯黃的樹冠更是化作了膿水漱漱下墜。
好似淅淅瀝瀝的小雨,淋的巨樹滋滋作響,灰白交織的霧氣從被腐蝕處升騰。
方鴻煊接連後退,避免自己與那霧氣接觸。
「如此這般,只能撤離了。」
他心裡盤算著,腦海中卻是沒有絲毫能抵禦毒氣的法子。雖說他有心斬妖除魔,卻也沒迂腐到至死方休那種程度。
「我來助你!」
虛幻縹緲的聲音響徹四野,面似許桂生的老翁緩緩浮現於方鴻煊身旁。
其慈眉善目的模樣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怨恨與絲絲縷縷的忌憚。
「不知前輩如何助某..」
「萬物相生相剋,它與我雖同是木屬,然而它走的卻是腐蝕萬物,蛙吞天地之路。」
「老朽雖並無強橫武力傍身,卻有生機盎然,枯木逢春的本領。這恰好克制於它。」
只見樹靈揮動手中木杖,乾枯近半的樹根紛紛破土而出。引起的震盪好似地龍翻身。
『轟隆隆』
數之不盡的樹根傾瀉而出,濃郁的毒霧被瞬間清空。然而那些樹根也沒好到哪去。
本就近乎乾枯的樹根此間更是紛紛化作了枯木,墜落於地,斷成數截。
接著,最後一撮完好的樹根化作了那遮天蔽日的大網,竟是將毒蟾死死纏繞在原地。
「還不快去!」
樹靈的虛影愈發暗淡,然而它卻毫不在意,而是厲聲呵斥,督促方鴻煊儘快出手。
『向死而生』
沒有分毫猶豫的方鴻煊掏出那張勒令,貼與己身。
濃郁的力量從勒令湧入方鴻煊身軀,龐大的法力竟讓他隱隱感覺經脈腫脹,再過片刻便會這股力量被撐爆!
其身後怨煞,血氣繚繞。依稀可見那青面獠牙,手持劍索的不動威怒明王。
血氣演化的異象占據了半邊天空,龐大的法相沐浴在烈焰中,好似惡鬼從地獄竄出。
「這是...那僧人所修的法...」
不說樹靈,就連方鴻煊自己也頗為吃驚。
『嗡』
法相所持法劍逐漸與蹉靳重疊,直至揮刀斬向無法挪動分毫的三爪毒蟾。
『轟隆』
撼天震地的撞擊將四野轟塌,整座神木村盡數墜落地底。至於那被樹根裹挾的毒蟾早已灰飛煙滅。
「那張符籙竟是如此厲害?!」
望著逐漸消散的不動威怒明王,方鴻煊也是心有戚戚。
兀的
一種被窺伺的感覺瞬間席捲向方鴻煊,他只覺渾身汗毛倒立,遊走於生死邊緣。
「這是...怎麼回事..」
那尚未消散的法相竟逐漸凝聚出了龐大的獨眼,獨眼先是觀察周遭,隨即將目光凝聚在了方鴻煊身上。
淡漠的聲音響徹天地,卻是分不出喜怒。
『密宗?你們的手伸的太長了..留下罷..』
獨眼再度變換,竟是凝聚成了巨大的手掌攆向方鴻煊。方鴻煊自是不會坐以待斃,然而這手掌卻像是鎖定了他的氣息一般。
「無法躲避..只能硬抗..」
手掌與方鴻煊即將觸碰之際,一簇細小的樹根卻是將方鴻煊身上的驅邪符扯下隨即撕碎。
聲勢駭人的巨手頃刻無蹤,渾身都被冷汗浸濕的方鴻煊只覺後怕不已。
這是他頭一遭覺得自己離死亡如此之近。
『崇德山渡善藺玉清』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是如此可怕..」
....
崇德山常年被霧氣籠罩,此刻周遭的霧氣卻是被頃刻排空。
山頂
古樸陳舊的道觀內
盤坐於蒲團之上的中年道人猛地起身,其身前的丹爐更是怦然炸開。
只見他身著青藍大褂,頭頂道巾,蓄鬚留髻,渾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
「道長,發生甚事..」
其身旁還屹立著一位身穿錦繡,腰佩玉環的權貴。
面露怒容的藺玉清僅是片刻便恢復了平靜,他古井無波的眼神緊緊盯著位高權重的這位年輕人。
「待到這龍鷹補魂丸煉製完成,你便下山去罷。我欠與令尊的恩情此間事了,便算相平了。」
年輕貴胄面色不變,然而其心情卻是糟糕到了極點。
「那便依道長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