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縱然聖救度佛母醒轉,大若寺岌岌可危,慧渡卻也沒有絲毫停手的意味。
「不管了,得先吸收了這小子的道果再議竄逃之事,至於此地的百姓與僧眾與老衲又有何等干係?!」
那聲勢駭人的慧渡正要操控不動威怒明王襲殺方鴻煊。
此時渾渾噩噩的方鴻煊又哪能反應過來?他呆愣在原地,怔怔的盯著愈發靠近的慧渡。
「終於要將這人徹底誅殺了麼?」
有人呢喃,有人驚呼,更有人翹首以盼,拭目以待。
然而就在此時,道源這才緩緩起身,其腦後的那裂紋遍布的功德輪更是熠熠生輝。
只見道源手指虛空一點,那慧渡便宛若被禁止了一般。
凌厲的大慧法劍距離方鴻煊的面龐也不過寸許長短,但凡再躊躇剎那,方鴻煊便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然而與方鴻煊那怨煞交織的不動威怒明王不同,慧渡的明王本尊相卻是由代表聖救度佛母的綠色所凝聚而出的。
「這...這...你是哪位呼圖克圖?!」
其餘五位住持紛紛面色駭然,陰晴不定的轉身看向了神色冷峻的道緣。
「好...好..好一招明修寨道,暗度成倉。」
慧明語氣極為不屑,面色卻異常蒼白。
沒有人能無視道緣那近乎嚴苛的戒律,但凡違反者,皆要受到萬般刑罰後方能圓寂。
「尊者...」
「是那慧渡!是他脅迫我等必須如此的!」
「對,就是他。如若不然,我等早已恭迎尊者歸位了..」
「既然尊者已然覺醒宿慧,我等定侍奉尊者左右..還望尊者能再給予我等一次機會...」
至于慧淨則是面露苦澀,閉目不再言語,卻也不曾像其他師兄弟般神情激動。
原先高高在上的住持們此刻再也沒了昔日的飛揚跋扈,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那搖尾乞憐的黃犬。
大若寺八百僧眾見狀皆是目瞪口呆,難以接受。
「宗渡現今位於何處?」
淡漠且蒼老的聲音從道緣那智能的唇舌間迸出,其面上更是充斥著些許擔憂之色。
「回尊者,我等並未殘害宗渡師叔。他現今被我等藏匿於一處安全且隱蔽的地方。」
開口的是伙房住持慧淵,他屈躬膝卑,面色諂媚,口氣討好的回應著。
「原來是被廢掉了三脈七輪,貫穿琵琶骨鎖在了某處密室之中麼..」
道緣的聲音不大,卻宛若驚雷。震的四位住持一時間忘了言語。
唯有慧淨面色羞愧的上前一步。
「尊者,宗渡師叔被我等囚困於地牢之中,雖說沒有生命危險,然而渾身根基卻是被破壞了個乾淨。
如今的師叔一身修為宛若無根之萍,一直緩慢消弭著。」
其餘住持想要捂住慧淨的口鼻,然而最終卻沒敢當著道緣的面下手。
「該死!如今最後一道護身符也無了。你慧淨想要尋死,我等可沒那個想法!」
其餘人眼中皆是目露凶光,內心更是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寢其皮..
道緣沉默半晌,隨後長嘆一聲。
「無論如何,你們沒有站在貧僧這邊..亦沒有遵循戒律..」
「尊者..您莫非要將我等誅殺麼?」
慧胤顫抖著嘴唇,面上慌亂之色更是顯露無疑。
「是又如何...不是又等如何..」
「哼,尊稱您一聲尊者不過是因為那難以擺脫的遮拔陀帝見誓咒罷了,你如今是泥菩薩過河,又能拿我等怎樣?!」
慧悟面色兇狠,其周遭更是隱約有夜叉,戾獅等虛影浮現。
「橫豎都是一死,不若將這呼圖克圖拉與墊背!」
剩餘四人也不再抱有幻想,他們竟是紛紛朝向道緣襲殺而來。
道緣正欲催動閻曼德迦本尊咒,奈何其腦後的功德輪卻是再也難以維繫,本就是裂紋遍布,搖搖欲墜的功德輪此刻更是有了破碎的徵兆。
「他尚未歸位前已然多次動用呼圖克圖果位之力,若是再用,便會徹底身死道消!」
「殺了道緣,破除那遮拔陀帝見誓咒!逃離將傾的金頂山,大若寺!從此我等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給我死來!」
怒目圓睜,鬚髮皆張,渾身更是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激動與興奮的四人齊齊出手。
...
天空隆隆作響,瓢潑陰雨更是傾巢而下。
恢復些許意識的方鴻煊使勁搖晃著自己的腦袋,試圖將腦海中的呢喃之聲驅逐而出。
就在他徹底恢復清明之後,卻發現自己右手上正緊握著由不斷滴落粘稠血漿的心臟。
慧渡那怒不可遏以及憤懣不甘的神色永久凝固在了其蒼老的面龐之上。
僅是須臾功夫,其乾癟的身軀便被雨水拍打潰散。殘骸沉沒於泥水之中,直至再也不見。
『彭咚..彭咚..』
那依舊跳動的心臟也是頃刻間便化作了齏粉,順著方鴻煊指縫流淌而下。
「這....到底發生了何事?!」
台下兩股戰戰,瑟瑟發抖的比丘們此刻見狀更是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皆是抵著頭顱,做了那掩耳盜鈴的鴕鳥。
....
「給我死來!」
慧淵那響徹周遭的咆哮將方鴻煊徹底拉回了現實。
只見四人早已高高躍起,僅需再過片刻,便能將近乎失去所有反抗手段的道緣誅殺!
『轟隆!』
陣陣滾雷將看台周遭的建築盡數轟散,亮如白晝的電芒將住持們面上的貪婪,急迫以及興奮映照的淋離盡致。
『咚..』
一柄兩丈寬的大慧法劍攪動怨煞之氣,朝著看台徑直落下。
「看來,此地依舊逃不過生靈塗炭的命運麼...」
道緣瞠目怒視,然而神色卻是依舊平和。
『轟!』
凌厲的法劍打斷了四人的攻勢,偌大的看台更是被一劍兩斷,寬厚的劍身將道緣與住持們徹底分開。
面色焦急的方鴻煊三兩步間便跨越了數十步之遙。
他縱身一躍,直挺挺的落在了住持面前。高挺的身形將道緣徹底掩蓋在身後。
「法師,沒事罷..」
道緣見狀,怒睜的雙眸不禁柔和了幾分。
「阿彌陀佛,小僧差點沒被嚇尿褲子..方施主,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場啊..」
「法師,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真性情。」
兩人相視而笑
隨即方鴻煊的面色逐漸沉了下來,他橫刀於身前,冷冷的盯著躍躍欲試的四人。
「欺負孩童算甚麼本事..有本事,沖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