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哪？」雲澈問道。
「我、我不知道.……」沈亦浩搖了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法聯繫他們，每次都是他們主動聯繫我。」
應該不是說謊，現在這種情況下，沈亦浩也沒有什麼說謊的必要。
根據沈亦浩的描述看，他甚至都算不是那群人的成員，只能算是工具人。
而此時的沈亦浩心中也是忐忑異常。
正如他所說，他的確是為了成員御獸師而貸了非法的貸款，最後因為高利貸越滾越多而慢慢失去了自主權。
他想要擺脫控制，但他做不到。
對方一步步引誘他，最後甚至強行讓他收服幽魂牛頭這隻超凡生物。
沈亦浩私下去了解過幽魂牛頭這類超凡生物，雖然是有不少幽靈屬性的超凡生物會吞噬御獸師的生命，但據他的了解，幽魂牛頭並不會。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幽魂牛頭就會。
而且，雖然說他是幽魂牛頭的御獸師，但他能感覺到，在他與幽魂牛頭的契約之間，還隔著點什麼，就仿佛.……
他只是一個飼養者而非御獸師，他的幽魂牛頭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抽走，或者是掙脫契約。
這也就導致他與幽魂牛頭之間幾乎沒有什麼感情，只是純粹的因為契約而待在了一起。
而這，也是他一開始不願意來參加這次「懸賞」的原因。
但他缺錢。
不只是為了還那看起來永遠都還不完的貸款，也因為他的家人生病了，需要費用進行治療。
「這家俱樂部里，還有跟你一樣的人麼？」雲澈又問。
「應該.……沒有。」略微思索了一番後，沈亦浩搖了搖頭。
沒有？
「那你覺這家俱樂部有問題麼？」
「俱樂部？」沈亦浩愣了愣，旋即明白了雲澈的意思，還是搖頭道，「俱樂部是我自己找的，只是想多賺點錢。」
這家俱樂部沒問題？
這讓雲澈不由陷入了沉思。
莫非龜長老所說的「紅方塊」，並不是指這家對戰俱樂部？
「我知道了。」雲澈給了鳶尾一個眼神。
「嗚~」
影子從沈亦浩的影子上抽離，其立刻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控制。
這次沈亦浩沒再馬上想著離開，而是看雲澈陷入沉思，猶豫了一會兒後，問道：
「我、我該做些什麼？」
聽到他的話，雲澈回過神，看了沈亦浩一眼後，說道：
「他們下次聯繫你的時候，第一時間聯繫我。」
說著，雲澈給了他一個自己的聯繫方式。
「好的。」
沈亦浩小心收下。
「考慮到你身份的特殊性，這次的『懸賞』沒法給你，否則你肯定會被特別關注，如果一查是我們給的『懸賞金』，你很難不被懷疑。」雲澈說道。
聞言，沈亦浩的面色難免垮了一下，他還奢望著能獲「懸賞金」呢。
但云澈的話他也表示理解。
只是難免有些失望。
「不過幽魂牛頭的契約，我會儘可能地想辦法幫你解決。」雲澈又說道。
「嗯……」沈亦浩抿了抿嘴唇。
「那行，你回去吧，記他們找你的時候，第一時間聯繫我。」
沈亦浩猶豫地看了雲澈和白念一眼後，轉身走向出口。
「哦，對了。」雲澈忽然拿出手機，晃了晃手，笑著說道：「剛才我們的交流我錄音留檔了，你不介意吧？」
「你……」
沈亦浩眼睛一瞪，面色一下子變鐵青。
但礙於實力，沒有說話，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直到沈亦浩離開，雲澈都沒再出聲，反倒是白念在看到沈亦浩消失後，忍不住問道：
「你不相信他？」
雲澈啞然一笑，解釋道：「一個敢於冒險去借非法貸款，並在那樣的壓力下還成長到能契約領主級超凡生物的傢伙，很難讓人一下子相信啊。」
白念微愣之後，點了點頭。
的確。
什麼人為了一個所謂的「想要成為御獸師」這個目標，就能冒險去借非法貸款？
更是在貸款、催債的壓力下，成長到現在這種程度.……
別的不說，至少在心態上，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會被他們這麼逼兩下就把話全都說出來？
未必吧。
他剛才講的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都衡量一下。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幽魂牛頭的確在蠶食他的生命力，這是他自己無法解決的麻煩。
「所以你告訴他錄音是……」
「假的，騙他的。」雲澈聳聳肩。
「假的？」白念一臉愕然。
「我忘了，不過一樣的，只是為了再逼他一下。」雲澈眯起眼睛，「就算他的抗壓能力再強，高壓下也難免會有所『變形』。」
「萬一你多疑了呢？」
多疑？
雲澈微微搖頭。
剛才的交流中，他的常磐之力能感受到沈亦浩情緒深處的一抹陰影，儘管他極力掩飾。
「那他只要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並且事後還會到我們的幫助不是麼？」
白念吐了吐舌頭。
她發現.……雲澈的行事作風上大多跟劉隊劉敬寒很像，不論是指揮還是決斷。
但如果是到了細枝末節的地方，反倒是有點像魏書魏隊，就是那種……不管你是誰，我都要懷疑一下的多疑心態。
而且，該狠的時候，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該說不說，直覺上，白念也覺不能就完全相信沈亦浩的話。
她支持雲澈的選擇和做法。
「念姐，查查這傢伙的全部資料吧。」雲澈說道。
「早就查了。」白念轉過筆記本，皺了皺瓊鼻道。
……
砰！！
雲夢澤對戰俱樂部的某處角落，壓抑著的沈亦浩一拳狠狠砸在了牆上，在牆上留下了個拳印子。
此刻他的面色鐵黑，表情猙獰，眼底血絲密布。
緊咬著牙關，憋了好一會兒，深呼吸了幾口氣後，他的神情才慢慢緩和下來。
他拿出口袋裡屏幕破碎了的手機，又很快放了回去，猶豫了一會兒後又拿了出來。
「草！！」
最後壓抑聲音地低罵一聲，還是收了回去。
他跟雲澈他們說的話，當然不全是真話。
七分真三分假，就足夠了。
怎麼可能第一次見面，人家隨口說幾句就信了？
如果不是被控制著，他甚至都不會說七分真話。
但萬一，他們背後真的有傳御獸師呢？
那可是傳御獸師！
說不定真能幫他擺脫現下的困境。
可換一個角度。
如果他主動把今天雲澈他們來找他的事情，跟上面的人說，算不算立功？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很清楚，如果不依靠什麼大勢力，他這輩子成就的上限，也就止步於此了。
但他不甘心。
掙扎了好一會兒。
沈亦浩摸了幾把面龐，才徹底平靜下來，擺出一臉苦澀，走回陪練休息室，在眾人起鬨的目光下，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