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不置可否,但還是安排了杜瑾承去見杜建寧。
現在要做的事情,還是趕緊把杜建寧有關的那個特務找出來,順藤摸瓜。
他們也沒想到,人在家中坐,功勞從天而降。
這特務要是抓住了,那肯定就是立功了,而且是大功勞。
沒看顧清風他們最近就抓了一個特務,人都風光了嗎?
不過那個事情也只有少數人知道,還要挖後面的人。
這個事情不能說,他也是被上司提了提,讓他抓緊機會。
劉隊原本還著急呢,沒想到,這就來了機會。
杜瑾承離開,剩下的幾個人和杜建陽都說不到一塊去,都冷哼一聲,不開口了。
他們和杜建陽不是一邊的,杜建陽一個從小在外面長大的人,都沒有和他們相處過,怎麼會有感情?
杜建陽卻也一點都不在意,這三個蠢貨還以為杜瑾承說的是真的。
卻不知道,杜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杜瑾承肯定也要低調。
到時候下鄉了,可沒有那麼容易回來。
家裡之前被盜,連他帶回來的那些東西都不見了。
那杜家還有多少資源?
杜瑾承肯定在外面藏了,但能藏多少呢?
杜瑾承也不敢太高調,這個時候還和知青辦唱反調。
所以能留在城裡的,大概也就一兩個人。
他不搶占先機,那被首先放棄的,肯定是他自己。
「所以,我必須要想起來,前世杜瑾承到底做了什麼壞事。以此為條件,讓杜瑾承優先給我找個工作才行。」
還有江心妍,杜建陽想起江心妍,又是一沉。
他必須要多要一個工作,要不然江家肯定會讓江心妍下鄉的。
他怎麼就忘記了這一點?
「不應該那麼快舉報肖家的,早知道就讓肖文睿和柴婧先給我找個工作再說了。」
杜建陽現在是有點後悔的。
那邊,杜瑾承已經見到了戴著銀手鐲的三兒杜建寧。
看到杜瑾承,杜建寧眼淚鼻涕就忍不住了,一直往下流,杜瑾承看到都覺得有些埋汰。
以前家裡的孩子都很乾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埋汰了?
杜瑾承不願意上前,就拿了自己的手絹給他:「快擦一擦,還有,你快跟我說一下,你沒事偷廠里零件做什麼?家裡沒給你錢嗎?家裡是缺了你吃的,還是短了你穿的?」
最重要的,杜瑾承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拿那圖紙做什麼?」
對於前面的話,杜建寧也有些訕訕的不知道怎麼說。
他總不能說家裡確實有吃有穿的,他不需要花一分錢。
但拍婆子不要錢嗎?
看個電影,去滑冰,買個北冰洋,買個烤鴨什麼的,不都要錢嗎?
一隻烤鴨七塊錢呢。
他一個臨時工,一個月才20塊錢,夠用啥?
但說起後面圖紙的事情,杜建寧的眼神就變了,變得躲躲閃閃的。
知子莫若父,看杜建寧的樣子,杜瑾承怎麼會不知道,杜建寧是故意的?
可是這個時候,他也有些茫然,不知道怎麼辦了。
但首先,杜瑾承知道自己必須要知道是怎麼回事。
「還不快說?你打算被人當做特務嗎?那可不是關幾天,丟個工作的事情,那是要吃花生米的!」
杜瑾承的話,讓杜建寧嚇了一跳,感覺下面一熱,一股騷味就傳了出來。
杜瑾承心知杜建寧是被嚇尿了。
他有些無語,虎父犬子,他杜瑾承怎麼能生出這樣的兒子來?
要不是眼下這個事情緊急,杜瑾承都覺得臉上發燙,不想認這個兒子了。
「還不快說?」
被杜瑾承這麼一說,杜建寧才哆哆嗦嗦的說道:「爸,你相信我,我不知道那人是特務。我就是,就是想賺點錢。以前就拿點零件,一個月也就幾塊錢,但幾塊錢夠用啥?所以,那人跟我說,讓我拿一張圖紙給他,他給我這個數。」
杜建寧伸出三根手指,杜瑾承就氣笑了:「就為了三十塊,你敢拿圖紙?」
「不是三十塊,而且那圖紙就放在那邊,我進去就拿到了,也沒有人看守啊。」
不是三十塊?
「三百塊?」杜瑾承氣死了:「你知不知道三百塊是多少?價值三百塊的圖紙你也敢動?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
「不是三百,是……」
「多少?你別告訴我三千。」
「嗯,三千塊。」
杜瑾承要氣死了。
三千塊的圖紙,人家願意花這麼多錢來買這張圖紙,這老三是不是蠢?
「你是不是蠢,你是不是蠢?」
杜瑾承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家裡什麼時候短了你們的吃穿?三千塊啊,你也敢伸手?」
就算是他杜瑾承也不敢一下子貪這麼多。
他查黑市,貪墨黑市的錢,也是慢慢的,少量多次的弄。
哪像是這癟犢子,一次就敢弄三千塊。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這下,就真的撐死了吧?
杜瑾承也知道,現在他能做的,只有把杜建寧的罪名給儘量的縮小,把這件事情的責任儘量的減小,否則別說杜建寧了,他一家子都要下放了。
想想那些住牛棚的,杜瑾承知道自己肯定是受不了的。
「快說,從頭到尾說一遍。那人是怎麼認識的,你為什麼要弄這些錢……」
杜建寧抬頭看著杜瑾承,也被震懾住了。
他這才慢慢的說了出來:「我這不是遇到了一個姑娘,拍婆子麼?我也想給你們帶回去一個兒媳婦,給你們爭光,讓你們早點抱孫子……嗯,拍婆子不是要花錢麼?我手上就每個月的工資,臨時工的工資才20出頭,我哪夠?所以……」
「所以,你就去偷零件了?」
慢慢的,隨著杜建寧的說明。
杜瑾承也就知道了,原來都是因為交了女朋友的緣故。
杜瑾承陰沉著臉看著杜建寧說道:「等會,我出去和劉隊說明情況。那零件,你就說是那姑娘慫恿你去偷的……」
「爸,可是……」
「沒有可是,如果你不想吃花生米,你就按我說的做。反正錢也都是用在她身上,她也不無辜。
還有,到時候,你就死咬住了,三千塊的事情你不知道,都是那女孩跟你說的,你也不知道那圖紙很重要。
這本來也是實話,否則你一個臨時工怎麼能進檔案室拿到機密圖紙?你聽我的,不想死就照做。真是,我真是前世欠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