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柳尋途幾次欲言又止。
柳德林開口問道:「肖知青,那台拖拉機,真的沒辦法嗎?」
肖時衍明白,這是貪心不足呢。
不過也是人之常情。
肖時衍想了想,說道:「不是沒有辦法。」
柳尋途幾人眼前一亮,剛想要開口,問問到底為什麼,剛才肖時衍不說。
肖時衍就已經先一步開口說道:「但要我先把眼前這台拖拉機給修好了,才敢說能修好那一台。畢竟,我在帝都學的時候,上手的機會不多,這是我為數不多的實踐的機會。」
什麼上手的機會不多,是根本沒有上手過。
但肖時衍自己還是可以有把握修好的。
還有幸福小城做最後的托底呢。
肖時衍又開口說道:「雖然我有把握修好,畢竟我在帝都修的那些拖拉機,都被修好了。但我說出來,大家可能都不相信我吧?」
肖時衍這麼一說,看著其他幾人,柳德林幾人都是有些心虛。
肖時衍自嘲一笑:「您看,您都不信,我說出來,大隊裡的其他隊員會相信我嗎?那這錢就收不起來。」
柳尋途等人都知道,肖時衍說的這個事情,是真的。
他們幾個也算是柳家人裡面有威望的,說什麼,大家都能響應。
但已經集資了一次,還能集資第二次嗎?
在沒有見到效果之前,他們家裡僅剩不多的錢,是怎麼也不會願意拿出來的。
所以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也可以先跟那位廠長定下來啊!」一位老人說道。
肖時衍看了對方一眼,笑了笑,解釋道:「怎麼說?我和那位樊廠長也是昨天才見了第一面,我是下鄉來的知青,我也不認識對方。能拿下這一台,已經是那位樊廠長開了後門了。」
大家這才想起來,肖時衍就是剛到不久的知青。
還不到半個月呢。
肖時衍能做成這件事情,他們已經可以稱讚肖時衍會做人會說話,還能做成這個事情呢。
他們也看了一下,這台拖拉機的情況,確實如肖時衍所說的那樣。
就算是賣廢鐵,應該也不虧。
他們短時間內拿不到三百塊,就不要想那些好事了。
當然讓肖時衍墊錢的事情,柳尋途他們都說不出來。
肖時衍直接拿三百塊出來,給他們第一小隊賺幾十塊?
分下來,第一小隊一家也分不到一塊錢。
大張旗鼓的集資,然後一家分幾毛錢,這樣的事情,他們也做不了。
這一次,純粹是因為可能的一台拖拉機入帳。
突突突突。
一陣拖拉機的聲音響起。
柳尋途幾人都下意識的看了過去,然後,柳尋途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侯玉真。
以往公社開會,這侯玉真每次都趾高氣揚的。
沒辦法,誰讓人家槐樹大隊唯一擁有拖拉機的大隊呢?
槐樹大隊算是公社數一數二的大隊,可耕種面積比較大,糧食產量自然就大了。
「喲,這不是老柳麼?」
上次見面,還是分知青的時候。
肖時衍上次也見過這位一面,然後拖拉機直接給了尾氣。
這次,估計也差不多了。
柳尋途呵呵一笑:「老猴子,你這是?」
侯玉真道:「這不,在公社買點東西,所以讓我孫子開了拖拉機來運。」
那拖斗上,還有不少的隊員,都是大包小包的,看起來應該是去公社補充物資了。
「對了,我聽說你們大隊被傳喚到派出所了。怎麼回事?」
打人不打臉,這人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就開始嘲諷。
沒辦法,他們這種大隊長職位,基本不太可能升上去到公社任職。
所以,各個公社之間的競爭和攀比,就比較嚴重了。
柳尋途以前是最落後的大隊的大隊長,侯玉真每次的嘲諷對象。
柳尋途也就給對方取了個老猴子的綽號。
柳尋途聽到老猴子的話,立刻就是臉色一黑。
肖時衍笑呵呵的說道:「這位是猴子大隊長?您可不要瞎說啊,我們是盡國人應盡的義務,去派出所提供線索的。至於那犯事的人,那不是我們東風大隊的人。對吧?姥爺?」
柳尋途反應過來,趙玉林又沒有犯事,雖然趙玉林同樣惹人煩。
那趙玉貴出事了,可那趙玉貴的戶口都遷出去了,不屬於東風大隊啊。
雖然他們硬要扯,也不是沒辦法扯過來。
趙玉貴也是從東風大隊遷出去的,之前也屬於東風大隊的人。
但要是這樣扯,那就沒意思了。
哪個大隊沒有點事情呢?
所以他沒有辦法這麼扯。
想清楚了之後,柳尋途就挺起胸膛,說道:「就是啊,我們也是來配合調查的。我們又沒犯事,倒是你們槐樹大隊,我記得去年……」
聽到柳尋途要扯舊帳,侯玉真就是一怔,然後立刻岔開話題:「咳咳,說的也是。不過你們這是?」
看到牛車上的東西很熟悉,這不就是拆下來的拖拉機麼?
「你們這想拖拉機都想瘋了?讓我想想,是機械廠的那兩台壞掉的拖拉機?你們這……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你要是想要拖拉機,你好好的管理東風大隊,回頭評了優秀大隊,公社有可能獎勵一台的。」
這就是吹牛了。
那公社也不太可能次次都有拖拉機獎勵。
這麼多年,也就槐樹大隊趕上了一次。
其他的大隊,都是一些榮譽,然後就是軍用水壺,或者是搪瓷杯和鋼筆之類的。
想要拖拉機?
那不得正好遇到?
柳尋途臉色更難看了,梗著脖子說道:「我們帶回去修好了,自然就有了。我們也不能一直給公社找麻煩不是?我記得當初這拖拉機,原本是要留在公社當運輸工具的,是你在公社下跪……」
咳咳咳……
肖時衍也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下跪可能不至於。
但死皮賴臉的求公社這邊獎勵,還是可能的。
公社也頭疼呢,年年評優秀大隊,就槐樹大隊有,其他評優的大隊就沒有。
那些大隊長在公社都煩的不行,前任的公社書記就是被煩的不行,加上自己的年紀也到了,才主動退下去的。
然後就有了郝書記的到來。
柳尋途現在就一點,來啊,互相傷害啊,誰怕誰?
侯玉真也是老臉一紅,當初也是裝模作樣的一跪,得了好處,大隊裡誰不說他好?
「你這樣說就沒勁了,我們好歹也有拖拉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