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時衍都有些無語了。
這人啊,要是真的放下臉皮,放下心中羞恥,別人就真的很難將他打敗。
肖時衍之前也想過這點,卻也沒有想到,這一跪,就真的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現在好像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不過肖時衍既然早就已經有過這樣的想法,自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杜建成看到爸爸杜瑾承跪下,眼睛都瞪大了,眼珠子都好像要瞪出來,看著不遠處的肖時衍,就想要動手。
他捏緊了拳頭。
自己的老爹對人下跪,他也受到了同樣的屈辱。
肖時衍算什麼東西?
從小到大,都是被他們欺負,被他們隨意的玩弄的對象。
現在,他老爹當眾下跪。
他們家,哪裡還有臉面?
這傳出去,他們一家子都丟人,以後都沒臉出去見人了。
杜建成此時都不會去想,剛才自己的名聲已經徹底的沒有了,以後在東風大隊要怎麼生活,怎麼面對那麼多的東風大隊的隊員。
沒有人喜歡這樣的人。
雖然大家可能都想成為他這樣的人,畢竟在生活里,占盡好處,搶奪了別人的福氣。
內心的那一點點的黑暗,就是這麼想的。
杜建陽一把抓住了杜建成,在杜建成那要吃人的臉色里,杜建陽低聲喝道:「這是爸爸的釜底抽薪之計,你要是去打人了,爸爸就白跪了。」
他們今天出現在這裡,可不是白來的。
他們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在目的沒有達到之前,打人算什麼?
就算是你上去打了兩個巴掌,內心好過了。
那以後該有的麻煩,一樣都不會少。
杜建陽對杜瑾承並沒有那麼多的感情,或許杜瑾承對杜瑾承還有一些愧疚,畢竟為了家裡人,為了自己的前途。
杜瑾承確實是將剛出生的孩子,送去了別人家裡。
儘管這在當時,大家都認為,送去大資本家家裡生活,無論是各方面的享受,都不是他們當時那個家庭能夠比擬的。
但沒有來自父母的愛,這就是愧疚。
杜瑾承或許覺得,自己的愛護,是杜建陽很想要的。
但兩世為人的杜建陽,其實一點也不愛杜瑾承。
至於杜瑾承的所謂父愛,他也一點都不在意。
只要有好處,杜瑾承跪一下怎麼了?
就算是要杜瑾承進去坐牢,杜建陽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杜建成很暴怒,但杜建陽說的也對。
現在爸爸已經下跪了,要是沒有辦法達成目的。
那他打的這兩下,也沒有什麼意義。
杜建陽又道:「況且,你以為自己真的打得過肖時衍嗎?」
前世的肖時衍,經歷的那些困難和危險,何止是這些?
肖時衍仍然可以恣意逍遙,就杜建成這點本事,算什麼?
雖然話不好聽,杜建成還是相信了杜建陽。
肖時衍雖然很想說,你自己想要下跪,你這是道德綁架。
以為我不知道?
但這就是陽謀。
大家看到的,就是肖時衍步步緊逼,杜瑾承沒有辦法,只能下跪祈求。
杜瑾承沒有辦法,才會這樣。
否則,誰會選擇下跪呢?
這多丟臉啊?
而且,這還是爹跪子,真是倒反天罡了。
肖時衍不能這麼說,不合道理。
這就是杜瑾承的陽謀。
肖時衍算計了很多,都沒有想到杜建成能做到這一步。
「這人啊,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還真是有些讓人不可思議。下跪都可以,這麼不要臉的事情,都能如此自如的做到。」
杜瑾承雖然跪在地上,但那嘴角的微笑,以為他看不到嗎?
也就是外面那群吃瓜群眾的目光看不到,角度的問題。
肖時衍嘆息一聲,但也腦筋急轉,知道自己怕是真的要退後一步。
「不過,這本來就是我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想要一次性將杜家全部打趴下,本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我原本也沒有想過要一次性就盡全功。杜時靈那邊,看來這一次也不能直接打死了。」
肖時衍嘆息一聲。
他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很多。
似乎看到了一個孩子的所有隱忍,看到了他從小到大的所受到的所有的不公平的待遇。
看到了一個孩子,才四五歲,力氣都不大的時候,就開始給一家子幹活。
這一點,做父親的也不能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除非他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到。
就算是瞎子,也能聽到吧?
杜瑾承下跪所帶來的所有的後果,一定的程度上,效果下降了很多。
杜瑾承心道:「不愧是命格高貴的人,一旦脫離了藩籬,脫離了我給他打造的牢籠。這犀利的反擊,真的出乎我的預料了。」
但,他這一跪,還是達到了一定的目的。
肖時衍還是要退讓,要讓他達到一定的目的。
至少時靈沒問題了。
杜建成和杜建陽的事情,以後再謀劃就是。
第一個目的,看來還需要稍微破財啊。
杜瑾承也是個果斷的性格,雖然內心開心,也已經打算好了,等會只要肖時衍開口,他就會自責,會提出彌補。
肖時衍嘆息一聲,對著急的柳建國搖搖頭,然後露出一張悽慘的笑容,對杜瑾承說道:「儘管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成功了。我可以答應你一部分的請求……」
杜建陽和杜建成這才趕緊上去將杜瑾承給扶起來。
杜瑾承順勢站起來,誰願意給別人下跪呢?
所幸這一次的下跪,還是達到了目的。
只要以後能好,能得到好處,能借到肖時衍的命格。
一切都是值得的。
杜瑾承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說道:「時衍,都似乎爸爸做錯了。我向你檢討,以後我……」
「得了!」肖時衍伸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打斷了杜瑾承的話,說道:「我只說了,答應你一部分的請求。
你要是還一直說什么爸爸兒子什麼的,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自從被你親手趕出來後,我站在偌大的帝都的街頭,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收留我,我無處可去的那個晚上;
在我連飯都吃不上的時候,我們之間的所有關係,就已經完全沒有了,斷親書都已經登報了,這什么爸爸,你就不用喊了。」
一句句的爸爸,你這占便宜沒夠啊。
你喊我爸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