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國轉過頭,就看到前面不遠處,那一直堵在他前面,讓他沒有辦法超越的拖拉機。
此時根本就沒有辦法穩住身形,一直搖搖晃晃的。
但是,不管那侯明亮怎麼動,怎麼著急,那拖拉機就好像沒有辦法轉動方向。
然後,根本用不了幾秒鐘,就直接朝著前面的溝渠衝了過去。
砰。
好大的一聲,這拖拉機直接栽在了裡面。
後面的拖斗上,那本來都固定好的籮筐,都有不少晃動著。
裡面裝的稻穀更是直接都飛了起來,灑的到處都是。
「來年,估計都會發芽吧?」
肖時衍內心感慨了一句,不過內心,他更知道。
這些糧食不會浪費的。
到時候,槐樹大隊肯定會安排人過來,就算是要一粒一粒的撿起來,他們也不會嫌麻煩的。
再麻煩,能有沒有糧食,要餓肚子還要麻煩嗎?
不過這些事情和他們沒有關係,柳建國沒有停下來嘲笑對方。
但爽朗的笑聲,卻是沒有辦法阻止,傳入了那還躺在地上,顯然已經受傷的侯明亮的耳朵里。
肖時衍並沒有停下來,他看得出,侯明亮沒有問題。
剛才經過他們的時候,肖時衍還能聽到侯明亮那呻吟聲中夾雜的謾罵聲。
其對象無疑就是柳建國,還有東風大隊的人。
既然這麼有力氣,肖時衍也沒有停下來幫忙查看。
等著後面的人吧。
今天交公糧,槐樹大隊也要交的,他們大隊的人也有挑擔子過來的,速度慢一點,等會才會到。
既然如此,肖時衍就絲毫擔心都沒有的,先離開了。
過了這裡,離公社就很近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進去公社,而是從旁邊的路繞了過去。
糧管所的那個倉庫在公社外面的一處小山上,等他們的車到小山下面的時候。
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登山了。
「沒辦法,我們大隊離得有點遠。這邊的大隊都近一些,他們起得早,又來得早,就比咱們更快了。」
柳建國解釋了一句。
肖時衍點點頭,他們也沒下車,聽到突突突的聲音,前面的人自發的把中間給讓了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人,還是很有素質的。
哪像是後世的人,很多都是聽到聲音,非不給你讓路。
那些暴走團,肖時衍都拿她們沒辦法。
還有占地跳廣場舞的大軍,也是不知道怎麼說。
一路上山來,停在了旁邊的一個空地上。
柳建國道:「時衍哥,你在這裡幫忙看著。我去看看排隊的情況,如果能排在前面,咱們也能早點回去。」
雖然覺得這個事情不太靠譜,估計沒有什麼可能排在前面。
畢竟人家早到的,不可能讓你插隊到前面去。
這就是為什麼拖拉機要兩個人一起來了。
一個出去辦點事,另外一個可以留在這裡,以防車上的稻穀被別人弄走。
雖然這時候的人大多都比較淳樸,但這麼多糧食放在外面,難免會有人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的。
肖時衍有些無聊,乾脆精神沉入到幸福小城裡,將打撈出來的那些魚都處理了。
「這沒有天敵的環境,加上食物充足,魚兒都長得太快了。」
這才多久?
這排水道里的魚都產魚卵,魚卵生長,都快要把排水道給擠滿了。
肖時衍撈出來一些,也算是給這些魚空出一些成長空間來。
要不然,都擠得滿滿的,根本就沒辦法成長啊。
都擠死了。
不一會的功夫,柳建國回來,嘆息一聲,說道:「沒辦法,人家大隊先來了。」
肖時衍安慰道:「沒事,咱們等一會也可以的。先來後到。」
沒必要去爭搶了。
柳建國笑道:「不過咱們排第三,下午應該就能排上。」
公社這麼多的大隊,一共九個呢。
一天能交完幾個大隊就不錯了。
這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其實肖時衍一直覺得好奇,既然知道這裡需要等這麼久,為什麼都著急第一天就開始,都要過來排隊?
直接搞個表,安排好時間。
今天就是這幾個大隊交,其他大隊明天過來。
這話沒法說。
還是那句話,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柳建國道:「時衍哥,你在這邊等著,等我爺來了,跟他說,我在那邊排隊啊。」
柳建國急匆匆的說完,又趕緊跑過去排隊了。
這要是等其他大隊來了,就又要往後面排一個了。
別人不說,槐樹大隊就快來了吧?
「也不對,槐樹大隊的人要是來了。他們肯定看到了侯明亮,肯定要在那邊救助對方才是。」
肖時衍笑了笑,趕緊完成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今天交完公糧,明天就去把這些東西寄出去。」
好兄弟,還有哥姐,都郵寄一些。
反正他不缺。
但一次,數量也不要太多。
他是大方,但不能太大方了。
一點點,夠解饞就可以了。
反而是兄弟們那邊可以多一些。
情感就是如此,付出了,也需要一點回饋。
多年的兄弟,自然會比剛回來的哥姐的感情要深一些。
沒多久,就又有一個大隊過來了。
然後那邊排隊的隊伍里,也有一些嘈雜的聲音傳來。
也不知道是在說話,還是在搶位置?
肖時衍見沒發生什麼武力暴力事情,也就沒起身。
柳建國做這些事情,也不是第一年第一次了,他能應付的過來。
要不然,柳尋途也不會放心讓他們兩個過來了。
果然,肖時衍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柳建國的聲音,雖然有些急切,但還算是沉穩。
應付那些老油條,他也是有一手的。
一個半小時後,柳尋途也挑著一個擔子過來了。
雖然大隊長平時不需要下地幹活,也有工分。
但在一些必要的時候,比如農忙,還有就是這種交公糧的時候,大隊長也是要幹活的。
當然柳尋途不幹活,別人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柳尋途還是很身先士卒的。
他也算是上了年紀,但各種農活也都是能幹的。
平時家裡的自留地,也大多都是柳尋途在翻土,在種。
「時衍。」柳尋途喊了一聲。
肖時衍就跳下車,對著柳尋途道:「姥爺,建國在那邊排隊,咱們第三個。」
聽到第三個,柳尋途也已經滿足:「那就好,今天應該能完成。要不然,要等到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