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魂導系名存實亡；江楠楠的決定
海神閣。
外院廣場上的禁魂導騷動還在繼續，但史萊克的幾位正副院長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海神閣內。
「老師，您快幫我評評理！」
剛一進門，仙琳兒便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急匆匆地衝到那張寬大的躺椅前。
「那個小————玉小剛大師，他居然當著全院師生的面，揚言要在史萊克全面禁止使用魂導器！他這是要幹什麼？帶著史萊克倒退回遠古時代嗎？」
仙琳兒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在打顫：「現在外院那幫小崽子們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瘋狂響應他的號召！穆老，長此以往，我們魂導系的學生還怎麼在學院裡抬得起頭？」
躺椅上的穆恩微微合著雙眼，還未等他答話，一旁的言少哲便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幸災樂禍道。
「琳兒，你這話說的就不對。」
「既然之前在海神閣會議上，咱們都已經一致決定了，要請玉小剛大師出山，帶領我們史萊克學院邁向新時代。那現在，既然是大師做出的決定，我們做晚輩的，理應嚴格遵守才是。」
「言少哲，你少在這兒跟我裝大尾巴狼！」仙琳兒怒視著他。
礙於老師穆老就在當面，仙琳兒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強忍著沒有出言侮辱小平頭，咬牙道：「那玉小剛————大師剛才在台上，明明就是因為擴音魂導器出了洋相，一時惱羞成怒的氣話！這也算哪門子英明決定？！」
言少哲不贊同地搖了搖頭，背著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大師的智慧，豈是你我可以輕易揣摩的？」言少哲反駁道，「更何況，退一萬步說，不管大師這番話的初衷是什麼，你不能否認，他這一席話，實打實地讓學院的學生們展現出了久違的熱忱與凝聚力不是嗎？」
「人心可用啊，琳兒。我只能說，這是大師和咱們的學生們，達成某種精神上的共鳴與一致了。」
聽到這番強詞奪理的詭辯，仙琳兒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卻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她心裡再清楚不過，武魂系在史萊克學院，那就是天，是絕對的權威。
而他們魂導系呢？能上桌吃飯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堂堂天下第一的史萊克學院，找遍內院外院，居然連一個九級魂導師都掏不出來，就連八級魂導師都寥寥無幾！可是封號斗羅、超級斗羅呢？一抓一大把！
諷刺的是，她仙琳兒身為魂導系的正牌院長，其本身最拿得出手的實力，也是屬於超級斗羅級別的武魂修為。
更要命的是，在史萊克這種因循守舊的氛圍里，魂導科技身上一直被牢牢貼著日月帝國，敵人專屬的負面標籤。
每年新生分院招人的時候，魂導系根本沒有主動挑選好苗子的資格，只能去撿言少哲他們武魂系挑剩下的、天賦不足的邊角料。
原時空里，身為馬小桃剛一壓制住邪火歸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毫無顧忌地把史萊克正選隊伍里唯一的魂導師當成路邊一條給踢了出去。
在史萊克，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武魂系」與「魂導系」並駕齊驅的說法。
說句不好聽的，兩者其實是武魂系和進不了武魂系的。
仙琳兒死死咬著下唇，她知道自己說不過言少哲這隻老狐狸，更知道魂導系在學生群體裡的地位確實遠遠不如武魂系，根本拿不出什麼底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躺椅上的老人。
「老師，您來決定吧。」
「我們到底該怎麼去安撫魂導系的學員們？又該用什麼態度去跟大師交涉？」
「或者說————如果真的聽大師，和那幫學員的想法，我們史萊克魂導系，到底還有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海神閣內，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寬大的躺椅上，穆恩深深地陷入了沉思，渾濁的眼眸中多出了很多的疲倦。
平心而論，穆恩絕對算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史萊克守護者，也是一位深受後輩敬仰的慈祥老者。
但他，絕對算不上一位合格的領導者。
雖然對他的評價多是賢明、睿智，但骨子裡，他卻是個極其優柔寡斷的人。
武魂系處處打壓魂導系，這種傾軋和不公，身為海神閣最高掌權者，同時又是言少哲和仙琳兒兩人老師的他，怎麼可能看不見？他心裡自然一清二楚。
但是，史萊克武魂至上的祖宗之法不可變，千年積累下來的派系側重和利益糾葛，絕不是他穆恩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扭轉的。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他親自去了一趟日月帝國，親眼見識到了那種足以威脅極限斗羅生命、甚至能直接改變一場戰爭走向的超大型聯動魂導器後，他才真正被打醒。
可即便如此，他也一直拖著，直到後來霍雨浩展露出了絕世的天賦，他才借著這個契機順水推舟，開始真正動手去平衡兩大系的差距。
然而現在————情況變了。
一年前，葉晨星強闖史萊克偷家的惡劣事件，在穆恩的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他很清楚，如果那個神秘的白髮少年願意，單憑那位憑空出現的六翼天使，就足以橫掃大半個史萊克學院！自己雖然也是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但武魂品質上的壓制，再加上自身這具殘軀，他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
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就算拼上這條老命自爆，最多也就是逼退對方。而史萊克的高層戰力，起碼要跟著折損一半以上！
更何況，那少年的身邊，還站著星斗大森林的那位最強魂獸！若是這兩尊大佛聯手發難，史萊克學院恐怕明天就要在大陸的版圖上被徹底抹除。
穆恩又哪裡知道千仞雪出手的條件極其苛刻？在這份巨大的存亡危機下，他只能選擇像一隻驚弓之鳥般，全天候死死鎮守在海神閣內，半步都不敢離開。
這也直接導致了————他沒有像原著那樣親自前往日月帝國。
沒有親眼見過日月帝國那日新月異的魂導科技，如今的穆恩，對魂導器的重視程度，遠遠達不到原時空的認知。
在他眼裡，魂導器雖然有用，但並沒有那麼重要。
「唉————」
躺椅上，穆恩緩緩睜開雙眼，發出一聲嘆息。
「琳兒————」
仙琳兒心頭一跳，她已經明白了老師的決定。
「既然玉小剛先祖提出了這個要求，那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前不久，史萊克剛剛遭遇了一場險些傾覆的浩劫。」穆恩仿佛沒有看到仙琳兒眼中的絕望，自顧自地說道，「如今，在學院風雨飄搖之際，玉小剛先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降「這很可能就是上天，或者是海神大人，賜予我們史萊克挺過難關的最大轉機。」
「我們————或許應該聽從他的指引。」
「老師！您怎麼能這樣？！」
仙琳兒徹底急了：「玉小剛大師自己也說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海神大人降下的神使啊！」
穆恩那雙渾濁的眼眸猛地抬起，直勾勾地盯著仙琳兒。
「你，敢肯定嗎？」
「這————」
仙琳兒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張了張嘴，臉色蒼白如紙，卻再也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是啊，她敢肯定嗎？她敢拿史萊克萬年的信仰和海神的名義去打賭嗎？在這股狂熱的盲從面前，所有的理智與真相，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看到自己的觀點被老師支持，言少哲頓時喜笑顏開。
「別掙扎了，琳兒。玉小剛大師那是什麼人？那可是親手帶出了初代史萊克七怪、培養出七位神祇的智者！聽他老人家的指引，總歸是沒錯的。」
「魂導器再怎麼厲害，那也不過是外物，是奇技淫巧。難道一堆破銅爛鐵，還能厲害得過神不成？」
仙琳兒渾身一顫，哪怕心中有一萬個不服，在神這個名號面前，她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深深地低下了頭，滿臉的不甘。
一旁的錢多多見狀，趕緊湊上前去，摟住妻子的肩膀，滿臉苦澀地小聲安撫著。
穆恩嘆了口氣：「不過，大師的話雖然在理，但我們也不能一刀切。真要全盤取締，對那些已經選擇了魂導系的學員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這樣吧，將魂導器這門課程改為選修。至於魂導系————即日起取消獨立建制，整體
併入武魂系，統一歸少哲管理吧。」
三言兩語間，史萊克學院的魂導系，名存實亡。
看著母親安穩地躺進充滿科技感的檢測倉，江楠楠懸在半空的心這才堪堪落地。
儘管還沒有拿到明確的治療方案，但她冥冥中有一種直覺，只要來到了星辰塔，母親的病就有救了。
「請問，是江楠楠小姐嗎？」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江楠楠聞聲回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留著橘色短髮的清麗少女。
「我是，請問您是？」
見到江楠楠的正臉，橘子也是微微一愣，她實在沒想到，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裡，自己居然又碰到了一位絕世美女。
單論這般容貌和身段，絲毫不遜色於葉晨星身邊的那些女孩。
不過，橘子畢竟心理素質過硬，眼底的驚艷一閃而逝，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
「江楠楠小姐，我看過您的內部資料。您是星辰塔天斗城分塔的成員，」橘子面帶職業化的微笑，溫和地說道，「這次是通過娜娜的推薦，特意來到我們日月帝國總部進行治療的，對嗎？」
「是的。」江楠楠輕輕點頭。
橘子笑意更濃了些：「那還真是巧了，當初我加入星辰塔的時候，就是和娜娜同一批參加的面試。」
「真的嗎？」江楠楠原本緊繃的神情放鬆了些許，眼神頓時一亮。
孤身一人帶著重病的母親來到異國他鄉，還是魂導科技極其發達的日月帝國，她內心的忐忑可想而知。
雖說眼前這位橘發少女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但有了「娜娜」這個共同的熟人作為紐帶，江楠楠的心底無疑踏實了許多。
看著江楠楠卸下防備的模樣，橘子嘴角微揚，心中暗爽。
果然，我這拉攏人心的交際功力半點都沒減退！完全是葉晨星和身邊那幫怪物太超模、太變態了，才顯得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想起她對她不假辭色的千古東風，生人勿進的古月，以及完全捉摸不透的古葉秋，她不禁一陣心累。
「請跟我來吧，接下來的流程全部由我來負責引導。」
「麻煩您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檢測結束。
橘子從總部技術人員手裡接過一份詳盡的體檢報告，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數據上掃過，眉頭不自覺地越皺越緊。
她嘆了口氣，將報告遞到江楠楠面前。
江楠楠趕緊伸手接過。只見紙面上羅列的各項身體指標密密麻麻，複雜程度幾乎是天斗城分塔那份報告的五倍以上。
就在江楠楠仔細翻閱時，橘子在一旁沉聲解釋起來：「您母親的病症，屬於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
這種病如果出現在修為強大的高階魂師身上，或許並無大礙。但您母親本身就是普通人，加上常年積勞成疾，身體底子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聽到這裡，江楠楠的美眸中瞬間泛起一層水霧，握著報告的手指微微顫抖：「那————那還能治療嗎？」
「治癒肯定是能治癒的。」橘子給了一顆定心丸，但隨後面露難色，「只是，這個治療療程恐怕需要耗費不少時間。保守估計，每天都需要不間斷地配合總部儀器進行治療，整個周期長達半年。」
「半年？」江楠楠猛地一愣。
她這次是趁著學院放假才帶母親出來的。史萊克學院的外院假期統共也就一個月，眼下更是已經過去了一半！
史萊克的校規向來嚴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就算她現在已經是外院的核心弟子，但也算不上史萊克真正不可替代的絕頂天才，外院裡跟她資質相仿的學員，至少得有接近十位。
換句話說，在史萊克里，她並不是那麼重要。
她還從來沒聽說過史萊克學院有允許學員中途休學的先例！如果逾期不歸，等待她的必將是被學院無情開除的處分。
或許一個有著本體武魂加極致武魂的雙生武魂擁有者，能讓史萊克網開一面，但確實不是她江楠楠然而，江楠楠甚至連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
在史萊克的核心弟子身份與相依為命的母親之間，答案顯而易見。
決定了，她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