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連環任務
織法之塔，通體灰白，在日光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塔尖沒入低垂的雲層，看不清頂端在何處。
江原光是站在這裡，便有種被俯視的感覺。
他正凝視著眼前一道灰白色的遊戲面板。
【任務：霍姆的委託（1/3）】
【描述：五年前霍姆因一樁事被撤銷法師學徒身份。此事稱另有隱情，五年來他靠變賣舊物維生————】
【目標：成為織法之塔」正式法師」，獲得踏入第五層資格。】
【獎勵：霍姆的好感度+50、一件神秘魔器】
「竟然是一個連環任務————神秘魔器？獎勵里都用神秘描述的會是什麼————
這個霍姆不簡單啊。」
他腦中不由閃過半個多鐘頭前，接取任務時的情形。
按照論壇帖子裡那個玩家破陣子說的位置，江原在王城西側一條窄巷盡頭找到了NPC霍姆所在的屋子。
他推開漆皮斑駁的木頭門。
裡頭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一張矮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摞發黃的羊皮卷——
一個老頭正坐在桌後。
約莫六十出頭，頭髮灰白，臉型瘦長，鼻樑上架著一副銅框眼鏡。
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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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準備按破陣子所說，觸發任務。
卻沒想到，霍姆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後，盯著他又看了兩眼。
便是直接向他發送了上面的任務。
接著直接交給了他一枚灰白色的石質令牌。
正面刻著一座塔的輪廓，背面是一圈細密的符文。
正是破陣子耗費兩天時間，做任務才得到的法師僕從身份。
而後，霍姆丟下幾句話和一個地址便離開了。
讓他上到第五層的時候，再去那個地址找自己。
「難道是我的一百聲望起了效果？」
江原看著手中的石質令牌自語道。
不過————
那npc老頭走得也太乾脆了。
他想到一個可能。
這個任務，恐怕以後不會再有了。
江原不再猶豫，靠近法師塔。
就見隨著他接近，手中令牌背面的符文正一圈圈亮起來，從外緣向中心蔓延，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
緊接著，塔身裂開了一道虛幻的門戶。
江原抬步進入。
視線一變，像進入了另一片空間。
這裡出奇的寬闊。
這時，又一道極細的灰白光線從令牌中射出，打在前方的地面上，凝成一個巴掌大的光團。
光團膨脹、拉伸，逐漸勾勒出人形輪廓。
幾息之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男人一頭棕色短髮，身上套著件淺灰色學徒袍。
他眨了兩下眼，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被拽過來，還沒完全回過神。
江原調出面板。
【姓名：達里安】
【身份：織法之塔法師學徒】
【等級：34】
【好感度：0】
達里安回過神，目光往江原身上一掃，又仔細看了看，眼睛登時亮了。
「三階的？」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驚喜：「新來的法師僕從？」
江原沒說話，把令牌翻了個面，在那男人眼前晃了晃。
達里安瞥了一眼令牌，嘴角咧得更開了：「沒錯沒錯，就是這個。你被分到我們這兒了，我叫達里安，法師學徒，在塔里待了快六年了。」
他搓了搓手，眼珠子在江原身上轉了一圈，忽然壓低聲音：「你初來乍到，很多事情不熟悉吧？法師僕從要做什麼，該怎麼做————這裡面門道可不少。」
的確不是很清楚————江原不動聲色：「說說看。」
「簡單說法師僕從就是給法師學徒打下手的。」達里安掰著手指頭數：「打掃實驗室、整理藥材、搬運魔晶、幫法師學徒記錄數據————反正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江原皺了皺眉。
他可沒時間耗在這些雜活上。
達里安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差，見他這副表情，立刻湊近一步：「怎麼，不想做這些？」
不等江原開口，他又搶著說道：「有個辦法————你可以跟著我。我手頭正缺個幫手，跟了我，別的不說，至少不用去掃那些爛大街的雜物間。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帶出幾分自得：「我跟你說句實話，在別的法師學徒那裡，可不會有我這麼好的待遇。
「你幫我做事，分給你的塔勛，我額外多給三成。」
「塔勛？」江原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
「你還不知道塔勛？」達里安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腦門：「對對對，你剛來————是這樣的，織法之塔裡頭自有一套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的令牌是法師僕從，這裡是第三層，在塔里，做什麼都需要塔勛。
「你想借閱法術書？需要塔勛，想要使用冥想室？也要塔勛。
「當然，最重要的，你不會想當一輩子法師僕從吧？那也需要塔勛，才能晉升到更上層「總之，塔勛決定了你能待在哪一層、能接觸什麼東西、能學到什麼知識。」
這不就是聲望麼，換了個名字————江原心裡有了數，道：「晉升只靠塔勛？」
「對。」達里安點頭：「塔勛攢夠了就能申請晉升考核，法師僕從往上是法師學徒，再往上————
「那是正式法師，有自己的實驗室，有獨立的研究配額。」
他說到「正式法師」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嚮往。
「所以。」達里安話鋒一轉，又湊回來：「跟著我干，塔勛來得快。每天能拿的塔勛比你自己接散活多不少。」
江原沒有接話，反而問道：「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呢？」
「什麼————都不做？」達里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對。不接任務，不幹活，會怎樣？」
達里安表情古怪地看了他兩眼。
你什麼活都不想做，費勁力氣擠來織法之塔做什麼？
哪怕是法師僕從的名額，也價值不菲。
他說道：「你是認真的？」
江原微微頷首。
達里安咳了一聲：「每個法師僕從進來的時候，塔里會給你記一筆基礎塔勛—一五十點。
「每天什麼都不乾的話，會自動扣五點。扣到零————」
他攤了攤手：「十天之內歸零，就會逐出法師塔。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名額可就沒了。」
江原眉頭一挑。
達里安見他這副表情，以為自己說動了，連忙趁熱打鐵：「所以才讓你跟著我啊。每天起碼能掙六七點塔勛，扣完還有餘，攢起來也快」
六七點？這還是額外增加三成？江原本還有些意動，聽到這數字，當即道：「不必了。」
達里安張著嘴，下半句話被噎了回去。
「我不打算給誰打下手。」
達里安盯著他看了兩秒，臉上的熱絡慢慢退下去，忽然表情奇怪，驚訝道：「難道你是想走那條路？」
那條路？江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達里安嘆了口氣：「不少進入織法之塔的，都選擇找上層塔的正式法師，直接參加天賦測試。」
達里安抱著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不以為然：「只要天賦被認可，什麼塔勛、什麼僕從年限，全都跳過，一步到位。」
江原沒說話，但目光微動。
達里安使勁搖頭：「別想了，你雖然已經是三階法師，但選擇參加天賦測試的往往都是本身等階就高的法師，反而剛學習法術的會有自知之明。」
「而且，測試難度極大，需要五十貢獻點報名，你要是失敗了，可就直接被逐出塔了。」
「什麼測試？」
達里安見他追問，嘖了一聲：「你還不死心？行，我告訴你，我了解到有一次的測試，是要求你在幾天時間內，就獨立銘刻一道超環法術！」
他說完這四個字，故意停了一下，等著看江原的反應。
「你知道什麼是超環法術吧？」
江原點點頭。
達里安見他點頭，下巴往上一揚，語調拔高了幾分：「那你應該知道這東西有多難。普通法術是一根弦，超環法術是一張網。
「這跟階位都沒什麼關係，純粹看你對魔法本質的理解程度。塔里那些正式法師，也不是人人都掌握超環法術的。」
他越說越來勁：「要在規定時間內、獨立、從零銘刻一道。上一次有人通過這種測試，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之後，每年都有人不信邪，每年都灰溜溜地離開。」
銘刻一道超環法術？江原已經沒在聽他說什麼了。
這豈不是正合他意！
自己來織法之塔，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銘刻一道超環法術。
對別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天塹，對他來說，卻恰好是個機會。
達里安還在說：「所以啊，你還是老老實實————」
「告辭。」江原握著令牌，轉身就走。
達里安嘴裡的話卡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順著走廊往裡走，愣了兩秒，伸手撓了撓後腦勺，鼻子哼了一聲。
「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
走廊盡頭，江原找到了令牌上標註的房間。
推開石門，裡頭比他預想的大不少。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加上牆角立著一隻半人高的木櫃。
石壁上嵌著一盞晶石燈，光線調到了最高檔，能清楚地看清室內陳設。
房間雖不大，卻勝在乾淨整潔。
織法之塔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術，從外面看塔身，沒有誇張的大，裡頭的空間卻大得不合常理。
光是這一層的部分區域，走廊兩邊的門就有不下三四十扇。
每一扇後面，應該都是差不多的單人房間。
他坐到床邊。
心頭一動。
熒藍面板顯現：
【存續餘量：49%】
「還剩一半——」
天賦測試要耗多長時間，他心裡沒底。
萬一測到一半存續餘量見底，那就只能被迫失敗了。
他決定等存續餘量恢復滿，再去參加那天賦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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