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䄉盯著那五顆星星,還有那顆帶著裂痕的星星,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什麼意思?」他自言自語道。
他又前後翻了幾頁,查看了其他人的名字。
老八、老九、老十四、尹德、福晉。
所有人的名字後面都沒有出現類似的標記,只有康熙的這一頁,多了這五顆星。
他的手指在康熙的名字上輕輕摩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難道是自己今天的舉動觸動了康熙?
讓那道所謂的「真龍之氣」的屏障鬆動了?
這說明自己的所作所為在康熙心裡是加分的。
而加分的結果,就是那層原本密不透風的「真龍之氣」屏障,出現了一道裂痕。
是不是等到這些星星全部消失了,他就可以開始監聽皇帝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胤䄉的心臟就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五顆星星,目光變得熾熱起來。
監聽別人,說到底是為了在勾心鬥角中占得先機,為了在權力的棋局中多一雙眼、多一隻耳。
可如果他能直接監聽康熙,那他還需要跟老八老九勾心鬥角嗎?
還需要小心翼翼地揣摩聖意嗎?
如果真能把老皇帝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那豈不是步步走在時代的前沿?步步走在其他兄弟的前面?
到那時候,什麼八爺黨、四爺黨、太子黨,統統都不夠看。
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他的理想和抱負,掀翻韃子江山,改寫歷史走向也許真的可以實現。
更讓胤䄉在意的是,這本金手指本就說明不多,很多功能都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現在又出現了「星星」這種讓人驚喜的新功能,誰知道隨著日後的解鎖,還會不會有其他更厲害的能力出現?
他越想越興奮,幾乎想現在就衝到康熙跟前去再刷一波好感度。
但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不急,一步一步來。
今天能有這道裂痕,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貪多嚼不爛,欲速則不達。
他得穩住,不能因為一時的興奮就亂了方寸。
胤䄉手掌一握,書頁上的光芒應聲而滅。
他躺在床上,很快便有了睡意。
這幾天,他心事重,事情多,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沒一會兒,他便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胤䄉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全身的關節都在這一瞬間重新活了過來。
乾清宮的早晨,跟晚上完全是兩個世界。
此刻晨光初照,整座宮殿像是被水洗過一遍,黃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
漢白玉欄杆上的露珠還沒有干透,在晨光中一閃一閃。
遠處,幾個小太監正拿著掃帚清掃丹陛上的落葉,兩個宮女提著食盒從穿堂里走過。
遠遠地看見胤䄉,連忙停下腳步,側身行了一禮,低著頭等他過去才敢繼續走。
宮裡的規矩,什麼都是靜悄悄的。
胤䄉沿著乾清宮前的丹陛往南走,準備從乾清門出去。
剛走到乾清門附近,他忽然看見遠處有一隊人正朝這邊走來。
那排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打頭的是四個穿著藍袍的小太監,每人手裡提著一隻明黃色的宮燈。
太監們後面跟著兩個穿石青色袍子的中年太監,腰裡繫著明黃色的絛帶,那是御前太監才有的待遇。
兩人身後,是四個腰挎長刀的侍衛,個個身材高大,面色冷峻。
再後面,才是正主兒。
那人穿著一件杏黃色的袍子,袍面上繡著五爪金龍。
頭上戴著兩層金龍冠,冠頂嵌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
胤䄉一愣,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這個排場,這個陣仗,這個顏色,在宮裡除了皇上,只有一個人敢穿。
太子。
他下意識地往那人來處的方向看了一眼。
毓慶宮的宮門就在不遠處,這裡是太子的寢宮,緊挨著乾清宮。
康熙把自己的寢宮和太子的寢宮安排得這麼近,用意不言自明。
儲君就在朕的身邊,隨時可以教導,隨時可以觀察。
可這種「近」,對太子來說既是恩寵,也是枷鎖。
天天在皇阿瑪眼皮子底下過日子,一言一行都被盯著,那種滋味,未必好受。
那隊人越走越近,領頭太監遠遠地看見胤䄉,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身子,對身後的太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太子抬起頭,朝胤䄉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是胤䄉穿越過來後,第一次親眼見到太子胤礽。
在原身的記憶里,太子是個模糊的存在,高高在上,不可親近,跟他這個草包弟弟幾乎沒有什麼交集。
此刻真人站在面前,比他想像的要英俊得多。
太子今年34歲,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他的五官清秀而端正,皮膚白淨得有些過分。
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傲慢。
那種氣場,不是天生的,是被無數人的跪拜和仰望堆出來的。
從小到大,所有人見到他都要低頭,所有人跟他說話都要用敬語,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帶著敬畏和討好。
幾十年如一日的養尊處優,把他養成了一株溫室里的牡丹。
金貴、驕傲、不容侵犯,但骨子裡脆弱得很,經不起風霜。
胤礽走到胤䄉面前,腳步沒有停,只是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
胤䄉連忙撩起袍角,單膝跪了下去:「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他雖然心裡對這位太子沒什麼敬意,但禮數不能少。
太子是儲君,儲君也是君,按照禮法,他這個弟弟見了太子,該跪還是要跪的。
當著這麼多太監侍衛的面,他可不想落一個「對太子不敬」的把柄。
胤礽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起來吧。」
胤䄉站起身來,垂手站到一旁。
「老十啊。」胤礽看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打趣,「聽說你昨天幹了一件行俠仗義的大事啊。」
「嗨,二哥,您說笑了。什麼行俠仗義,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自找罪受罷了。」
胤礽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切,可別最後把自己個拖垮了。三十萬兩,不是三百兩,你掂量著辦。」
說完,他沒有再等胤䄉回話,大步朝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胤䄉站在原地,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太子果然是不爽的。
所謂打狗還得看主人,老四是太子的人,他在靈堂上懟了老四,太子心裡能舒服嗎?
更何況,他在那麼多人面前提到了黃體仁和肖國興,那不是在質問老四,那是在攀咬太子。
估計太子想打他的心都有了。
不過,胤䄉並不在乎。
太子對他本來就沒有好感度可言,再低也低不到哪裡去了。
何況太子現在的處境本身就不妙,五十萬兩的窟窿還沒填上,朝堂上議論紛紛,康熙雖然沒有表態,但心裡不可能沒有想法。
自己的屁股都沒擦乾淨,跑到這兒來對他冷嘲熱諷,也不嫌臊得慌。
胤䄉整了整衣襟,邁步朝乾清門走去。
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回府。
昨天因為進宮的事,駁了福晉的邀約。
烏蘭主動請他喝茶,那是破天荒頭一回,結果他沒去成。
今天回去,無論如何得補上。
女人是要哄的,尤其是在關係剛剛破冰的時候。
爽一次約,前面的努力可能就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