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北真的很能睡。
他一覺睡到了八點鐘，才捨得從房間裡出來。
哼，昨晚肯定偷偷玩的很晚。
姜幼魚覺得自己有義務替阿姨好好監督他。
早起早睡，不許早戀。
畢竟她才是學姐。
可這壞傢伙向來不聽她的話。
還總是喜歡和她作對，真是給她氣死了。
「洗漱，吃飯。」姜幼魚淡淡的說。
她嘗試拿出姐姐的威嚴。
很遺憾，這招顯然對少年沒用。
顧知北瞥了眼桌上的菜包。
應該是做飯阿姨送來的。
只有一個，而且還是很小的那種，他輕輕鬆鬆就能一口一個。
而這只可憐的小包子，還被殘忍地分成了兩半。
姜幼魚的意思很清楚，一人一半。
她每天的早餐，固定就是一隻菜包子。
可這點東西，餵魚還差不多。
不過，顧知北今天沒有什麼胃口。
昨晚睡得太少了。
早上還被姜幼魚糟蹋了一遍。
他渾身都不得勁，精神卻反常地興奮。
顧知北合理懷疑，姜幼魚是不是抹了什麼東西在嘴巴上。
他很快完成了洗漱。
過程中，還發現髒衣簍的衣服消失了。
少年些許失望。
走到客廳，一口吞掉那半隻菜包。
姜幼魚還在慢吞吞地吃著。
見他看過來，立馬警惕地捂住包子：
「這是我吃過的。」
「我可以加錢。」
「滾。」
姜幼魚才不搭理他。
免得他順著杆子往上爬。
她今天心情很好。
整個人都透著神清氣爽的感覺。
顧知北坐到姜幼魚旁邊。
看著她捧著小包子，小口小口咀嚼著，臉頰一鼓一鼓，像只沉迷乾飯的小倉鼠。
奇怪，為什麼以前沒發現她這麼可愛？
「幹嘛。」姜幼魚瞪了他一眼。
顧知北說：「你不是準備教學生了嘛，等會兒我給她們喊過來，你們見面聊一聊，怎麼樣？」
姜幼魚鼓動的腮幫子停住了。
她沉默的目光在自己的腿上停留許久，最後又挪動少年期盼的臉上。
「好。」少女輕聲說。
她心裡清楚，自己能幫他的地方很少。
他也從未給過自己幫忙的機會。
姜幼魚雖不情願與其他人接觸，但這是他提出來的請求。
如果能幫到他的話，那她一定要把事情做好。
只是教一個四年級的小女孩畫畫而已。
「那我去接她們，之前那個送飯阿姨你不用管，我會和她說的。」
顧知北走出門。
周姨的小飯館不賣早點，所以她早上比較空閒。
他很快見到在飯館門口等待的母女倆。
因為是周末，周穗歲今天沒有穿校服，而是換上了一條白色的小裙子，後面背著個小書包。
乍一看，還以為看到了一隻小號的姜幼魚。
「哥哥。」她飛快地跑過來。
顧知北按住女孩的腦袋：「你是想撞死我嗎？」
「才沒有！」周穗歲鼓起臉，「這是打招呼！」
不會有人見面打招呼是給對方一個頭槌的。
顧知北彈了彈她的額頭，然後看向微笑著的女人：
「周姨，我們邊走邊說吧。」
之前他並沒有說太多關於姜幼魚的信息。
因為她沒有答應。
所以現在，還需要補充一些相處時的注意事項。
「穗穗，想不想和你的老師打好關係？」
小姑娘忐忑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昨天就在擔心，會不會被老師討厭。
她不想浪費小北哥哥和媽媽的心意。
顧知北語氣鄭重：「別擔心，我有一個方法，可以保證讓她喜歡你。」
女孩立馬眼巴巴地望著他。
顧知北慢悠悠地說出了答案。
「周姨，你會替我保密吧？」他看向周穎。
女人笑眯眯的說：「你們這些小男生，心思一個比一個多。」
「我可沒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顧知北說。
…
客廳里。
姜幼魚吃著最後一點包子。
味如嚼蠟。
她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少女忍不住地胡思亂想。
如果表現的太過冷淡，會不會被他誤會，覺得自己根本不想幫他？
可是她又不知道應該拿出什麼樣的態度。
姜幼魚已經半年沒有和其他人交流過了。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她卻好像已經忘記了，如何與陌生人相處。
姜幼魚不在乎那個小女孩。
也不在乎能否每個月省下兩千多塊錢。
她只擔心會被顧知北討厭。
咔。
門鎖倏地發出一聲脆響。
姜幼魚的小臉立馬緊繃起來。
她盯著門口的方向，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裙角。
門開了。
顧知北走在最前面。
在他身後，是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女孩躲在少年的身後，看上去有些忐忑。
而最後面的女人，雖然剛開始看到她時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對她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姜幼魚怔住了。
心底的不安，仿佛都被女人的微笑驅走了大半。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顧知北拍了拍周穗歲的腦袋，示意她行動開始。
小姑娘頓時小臉一肅，宛如一名即將踏入戰場的士兵。
她鼓起勇氣，走到少女面前，脆生生道：
「姐姐，你就是小北哥哥的女朋友嗎？」
「我…唔？！」
姜幼魚瞬間一僵。
她應該沒有聽錯。
面前這個叫周穗歲的小姑娘，說的不是「朋友」，而是「女朋友」……
少女的臉頰飛快地染上一層紅暈，眼神都止不住地發顫。
「我、我不是，你別亂講。」她的聲音細弱蚊蠅。
「可是，哥哥說小魚兒老師就是他的女朋友呀…姐姐不是小魚兒老師嗎？」
女孩天真的嗓音再度響起。
姜幼魚突然有些呼吸困難。
她極力壓抑著心中洶湧的、不敢承認的悸動，硬撐著將目光移向顧知北。
少年的臉上帶著極少見的尷尬，他壓低音量：
「回頭再和你解釋。」
姜幼魚默默收回視線，不知道心裡究竟是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
她望向女孩：「周穗歲…是吧？」
「小魚兒老師可以叫我穗穗！」女孩元氣滿滿地說。
姜幼魚不知道怎麼應對這個剛見面，就給她帶來了一個大驚喜的小姑娘。
她抿抿唇，說出提前想好的話：
「以後，你就在周末的時候到這裡來，先從最基礎的素描開始學。」
周穗歲一臉嚴肅地敬了個禮。
「謝謝小魚老師，以後這孩子就要多多麻煩你了。」
周穎感謝道：
「如果有什麼喜歡吃的菜，可以和我講，以後你和小北在家吃的飯就交給我吧。」
「…謝謝。」姜幼魚小聲的說。
周穎見事情聊完，便不準備繼續打擾兩個年輕人。
她微笑著望向少女：
「小北是個很好的男孩子，但是你們還小，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哦。」
姜幼魚呆住了。
顧知北也呆住了。
周姨，你這讓我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