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
顧知北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雖然剛剛他好像聽起來很疼,但據說是因為自己壓到他的手了。
裴清檸有些疑惑。
但沒有多想。
她伸出手,輕輕揉蹭少年的手臂:
「疼嗎?」
「啊。」
顧知北身體一顫。
好在這回沒有出現意外。
少女細嫩的掌心摩挲著他的左手小臂。
「大概就是這裡吧。」他說。
顧知北鬆了口氣。
頭頂上的間諜小貓可能無法做出過於抽象的動作。
又或許是,裴清檸沒有看懂。
總之,沒有暴露出自己方才的窘迫。
有驚無險。
差點就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了。
他安靜地享受起大小姐的按摩。
少年發現,裴清檸用的居然還是糟蹋小貓的那一套手法。
雖然依舊生澀,但小手柔軟的觸感,就足以抹除一切技術上的落後。
「還疼嗎?」她問。
「疼死了。」
「騙人。」
裴清檸唇兒輕抿。
恐怕是間諜小貓暗中發力了。
正當顧知北以為,大小姐要停止服務的時候。
那只可愛的小手只是微微一頓,又開始動作。
熟悉感,頓時在狸花貓心頭湧現。
那是少女對小貓近乎無限的寵愛與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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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貯藏起來的零食,視為珍寶的手辦,還是溫暖的懷抱……
她都會毫無保留地送給小貓。
仿佛無論小貓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又是否在私底下偷摸幹了些什麼天怒人怨的壞事,大小姐都不會因此生小貓的氣。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講理的,獨屬於狸花貓的遷就,才如此容易讓人沉溺啊。
對外人的,冷淡的霸道,的確讓人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這份霸道一遇到小貓,就融化成了無底線的遷就。
禍國殃民的小貓,徹底迷惑了昏庸無道的國君。
而如今,顧知北也體會到了,這份只有小貓才能嘗到的包容。
不知過了多久。
少女的動作變緩下來。
偶爾還有小小的哈欠聲傳來。
「衣服,差不多幹了。」
顧知北出聲提醒。
萬一等大小姐睡著,把自己當成了抱枕怎麼辦?
「嗯。」
裴清檸掀開了小半邊被子,
「不許看。」
「大小姐的小手已經足夠我回味三天了。」
大小姐不搭理他。
也許是前面的幾次經驗,讓她對少年很放心。
少女的直覺就像小貓一樣敏銳。
她穿上衣服。
幹掉的校服,已經不透了。
「好了嗎?」
顧知北聽到聲音消失,
「你也不許看。」
「嗯。」
裴清檸應了一聲。
少年掀開被子,卻發現她坐在小凳子上。
面朝著他的方向。
雙手蓋在臉頰上,卻又能從指縫間望見一雙滿是好奇的眼睛。
好在顧知北足夠警惕,被子還蓋在身上。
他盯著她的眼睛。
大小姐裝作看不見。
少年只好開口:
「如果被看光的話,就要對方負責一輩子,這是我老家的習俗。」
裴清檸不滿的說:
「顧知北,小氣。」
「那就應該禮尚往來。」顧知北理直氣壯。
能夠夜視是貓眼的能力,不是他的能力,所以看光少女的不是顧知北,而是狸花貓。
這很合理。
少女立刻不說話了。
不開心地轉過身。
她對顧知北很放心。
但顧知北對她很不放心。
就像在被子裡,突然翻身一樣。
直到現在,顧知北都不知道她從背身,到面朝他的原因在哪。
少年迅速穿好了衣服。
這是他有生以來速度最快的一次。
「慢慢走回去吧。」
顧知北說。
現代社會沒有手機。
幾乎是寸步難行。
要是沒有大小姐給的包養費。
他的錢包恐怕要傷筋動骨了。
他拍了拍手機。
忽然,原本毫無反應的屏幕,竟然重新亮了起來。
老夥計煥發第二春了。
難道是因為裡面的水幹掉了嗎?
顧知北不知道。
他只知道,屏幕中正顯示著一連串的未讀信息。
有老媽的,姜幼魚的。
還有老爸的。
老爸的最簡單。
紅毛美少女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娘不拉嘰的。
略過。
姜幼魚的信息…
少年看了眼大小姐,莫名心虛。
暫時略過。
至於老媽…
還是看看吧,畢竟是母上大人。
他點開聊天框。
與少年想像中的內容不同。
沈秋渝只發了一句話。
【母上大人:通知,不學好的租客同學,從今天開始,你將迎來一條小魚兒室友】
顧知北:?
他又連忙點開姜幼魚的聊天框。
她連續發了好幾條消息。
但又馬上撤回了。
【小魚兒:發錯了。】
她還特地添上了一個句號。
看得出來,少女一定是糾結了很久。
以至於反反覆覆將這三個字修改了不知多少遍。
欲蓋彌彰。
狸花貓的第六感再次敲響警鐘。
那是暴風雨的味道。
若是拋開大小姐的存在。
即使同處一個屋檐底下,顧知北也有信心不被小魚兒發現端倪。
甚至有機會偷看少女的日記。
然而,他拋不開。
裴清檸她黏貓。
如果說人類生存離不開氧氣。
那麼大小姐生存的需求就是補充小貓能量。
現在還是對門鄰居。
自己怎麼才能繞開姜幼魚,去給大小姐提供小貓服務?
尤其是,裴清檸還解鎖了小貓陪睡的服務。
要是不讓她滿足的話,大小姐絕對會大鬧一場的。
怎麼辦?
拒絕姜幼魚搬過來?
Pass。
假如保守秘密的代價是傷害一條無辜的小魚兒,那他寧願暴露出來。
拒絕裴清檸的要求?
雖然大小姐有時候很鬧騰,但是給了自己,乃至姜幼魚很大的幫助,是他的債主。
而且,他還是她唯一的朋友。
少女的遷就,不是用來無視對方情感的資本。
顧知北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在滿足大小姐需求的同時,儘可能做好時間管理。
反正姜幼魚一到晚上九點,就會躲到水底下。
那不就是他的機會嗎?
就算是提供陪睡服務,狸花貓也可以在早上及時趕回來。
畢竟離得很近。
反過來這麼一想,離得近居然變成了他賴以躲藏的優勢?
顧知北越想越順暢。
甚至一口氣想好了具體的時間安排。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
一旁等待的大小姐,忽然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創口貼。
上面還有用過的痕跡。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疑惑。
似乎是在奇怪,這是哪裡來的創口貼。
不過,裴清檸很快想起了它的來源。
她轉過頭,望向少年毫無防備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