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竟然功夫入門了!」
鄭元培這一回頭,目光如電。
上上下下地掃了方書文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驚異。
但也就這麼一眼。
尋常人家練武雖然艱難,但總有一些幸運兒武道入門的。
這事不稀奇,每年都有不少例子。
「老爺子慧眼。」
方書文大大方方承認了。
這老爺子的只怕武功不弱,剛才應該是拉他的時候,瞧出來的。
兩人很快來到二樓。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偶有穿著旗袍的女侍者端著茶盤走過。
鄭元培推開最裡頭一間包廂的門,當先走了進去。
這包廂不小,臨街是一扇雕花木窗,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黃花梨的棋桌,桌上果然擱著一副殘局。
黑紅棋子錯落,正是昨天兩人在街邊對弈到最後的那一盤。
棋桌旁邊的小茶几上,擱著兩隻青瓷蓋碗。
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顯然之前有人在這裡待過。
看來是研究這盤棋。
「坐。」
鄭元培在棋桌一頭坐下,把手杖靠在椅背旁邊,抬手示意方書文坐到對面。
方書文把布書包放在腳邊,依言坐下。
他掃了一眼棋盤,心裡有了數。
「老爺子,您這癮頭可真夠大的。」方書文忍不住說了一句。
「少廢話。」
鄭元培哼了一聲,伸手拈起一枚黑馬。
「老夫昨晚琢磨了半宿,你這小子的棋路看著平平無奇,實則處處藏刀。」
「昨天那一盤,老夫輸得不服。今天咱們再來過,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贏。」
方書文沒有急著應戰。
他今天來這裡不是為了下棋,而是為了打聽異種。
看了一眼桌上的殘局,又抬眼看了一下鄭元培,不緊不慢地開口:
「老爺子,下棋可以。不過在下棋之前,晚輩想跟您打聽個事兒。」
鄭元培正要落子,聞言手一頓,抬起眼皮看他:「什麼事,你問吧?」
「昨天那塊雜玉,您老是從哪裡得來了?」
方書文想了想,開口問道。
「買的啊!」鄭元培理所應當地說道。
說完,
他往椅背上一靠,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好奇之色。
「你問這詭玉幹什麼?怎麼還想要再贏一塊?」
詭玉?
又是一個新的名字。
只不過老爺子這回答,倒還真是有些出乎預料。
買的。
不過,心裡一想。
鄭老爺子說的也對,買來的也正常。
「呵呵,先下棋。贏了再說!」
鄭元培就像沒聽見似的,拿起黑馬,穩穩噹噹地落在棋盤上。
「下棋下棋,你小子哪兒來那麼多問題。有什麼事,下完棋再說!」
方書文看著對面的青衣老者,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這老頭兒,棋癮還真大。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明顯見不到郭子明。
再說就算是見到了,那傢伙打探消息需要時間,還不一定可靠。
所以,倒不如跟著老頭下棋。
最好是再贏他一塊詭玉。
.......
一個小時後。
方書文再次車一平五,將軍。
然後雙手離開桌子,看向老爺子。
「不下了,不下了!」
鄭元培把手裡那枚黑將往棋盤上一丟,棋子骨碌碌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他往椅背上一靠,滿臉的生無可戀,擺了擺手。
「你小子想問什麼就問吧。」
方書文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先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撿回棋罐里。
撿完了,才抬起眼來。
「老爺子,剛才您說那塊玉是買來的。那能不能跟晚輩說說,這東西是在哪兒買的?還有,您管它叫『詭玉』,這名字有什麼講究?」
「哦,對了,還有異種妖邪的屍體,最後都是怎麼處理的?」
.......
又過了一個小時,
方書文手裡又多了一塊詭玉。
原來,他從正老爺子這裡問清楚歸屬和異種妖邪之後。
老爺子似乎不服氣,又來了興致,非要再下幾盤。
然後,又輸了。
「這一趟來的值啊!」
掂了掂手裡剛贏來的第二塊詭玉。
比昨天那塊略小一圈,但成色似乎更好些。
他沒著急吸收,而是放進了書包里。
這一趟來得確實值。
按照鄭老爺子的說法,詭玉這東西分兩種。
一種是天然生成的,成因未知。
另一種是人工合成的。
新死的妖邪屍體,骨頭、血肉、心頭血,用特殊方法封住,就能煉成一塊新詭玉。
至於妖邪屍體的去處,老爺子也說得明白。
基本上會被國術館收購,拿去煉製詭玉。
然後,會在國術館上架銷售。
按照能級,基本上二三十塊,到成百上千塊銀元不等。
「所以,目前來講,只能到國術館去買。」
「但問題是,沒那麼多錢!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從異種妖邪身上吸收能量!」
方書文想了想,暫時放下心中的念頭,下了樓梯準備離開文軒閣。
他沿著鋪了暗紅地毯的走廊往外走,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少女走進文軒閣大廳。
少女穿著胭紅的群裝,修長的美腿套了一雙白色的襪子。
淡青色絲巾繞頸,如墨的長髮自然垂落。
儼然一副富家閨秀打扮。
「嘶,怎麼是這小娘們!」
方書文眉頭不自然的皺了起來。
這女子正是之前原主掐過屁股的那個富家少女。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碰到。
真是晦氣。
因為又得了一塊詭玉,順便也打聽清楚情報而有些愉悅的心情,也沉了下去。
畢竟,
原主就是因為這小娘們,他才被那個見義勇為的幫派分子給打的昏了過去,然後才有了他的穿越。
所以,
現在見了此女,心情自然算不上好。
「是你!」
「你怎麼在這裡?誰讓你進來的!」
就在方書文思量功夫,少女已經走上了樓梯。
看到方書文,精緻的俏臉上,頓時布滿了寒霜。
暗自咬著銀牙,心道怎麼就在這碰上了這個流氓!
晦氣,真是晦氣!
早知道剛才就應該直接回家,不來跟爺爺繼續拆解棋局了。
「怎麼,這裡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方書文冷哼一聲,臉色很不好看。
但也不打算糾纏這個明顯身份不簡單的富家女。
但,想下樓,只有面前的樓梯。
他自也沒有避讓的道理。
說完之後,就跨步向下。
富家少女見狀,忍不住的往後倒退了幾步,雙手護著屁股,一副驚慌的模樣。
「你,你別過來!不然,不然,我讓人揍你!」
「呵,前平後平的誰對你有興趣。」
方書文嫌棄也似的冷哼一聲,大跨步下了樓梯,很快就消失在了文軒閣門外。
而這個時候,少女反應過來。
「什麼,那個鄉巴佬敢笑話本小姐身材差!簡直瞎了他的狗眼!」
女人的關注點往往和男性不同。
之前還一副害怕被人欺負的模樣,等方書文不屑一顧時候,又覺得對方沒眼光!
富家少女恨恨的跺跺腳,然後朝著二樓最裡面的房間走去。
而這個時候,二樓另一側的陰影當中。
劉莽目光幽幽的從文軒閣大門處收了回來。
「方書文你這小子還真有能耐,竟然溜了進來了。」
「要尋郭大少!這就別怪我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