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藏。
長生精粹。
這兩個詞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大炎新國的武道界都掀起腥風血雨。
武道一途,明勁易得,暗勁難求。
再往上便是化勁大師,整個江南七省也不過百數。
至於其上的神意宗師,已是常人不可見。
至於傳說中的通玄大宗師,那更是站在武道盡頭的人物,吐氣成劍,血氣如龍,一人成軍。
可即便如此強人,
其壽數也不過兩百年。
若是真有什麼長生精粹,能讓人的壽命突破這道天塹。
那別說宗師,大宗師了,便是那些隱居深山不問世事的老怪物,恐怕都會重新出山。
而玄商古朝,正是傳說中曾經掌握過這種秘密的古老王朝。
玄商距今已有三千餘年,正史記載寥寥,野史傳說倒是多如牛毛,大多荒誕不經。
可真真假假的東西,一旦牽扯到權勢和長生,就會變得格外燙手。
民俗古物調查科便應運而生。
追查妖邪詭異,管控上古遺物,處理那些老百姓不該知道、不該接觸的東西。
這一次,盛海國術館總部直接下了死命令。
凡是與玄商古墓有關的文物,不分等階,一律截留。
凡是接觸過相關物品的人員,不分身份,一律管控。
騰蛇逆鱗,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如今,沒有看到實物。
還不知道其真假,但也足以讓人正視。
「林科長,這麼晚了還不下班?還是今天的案子?」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年輕人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把茶杯擱在林修手邊。
「謝了,小周。」
林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卻沒有從文件上移開。
「明天,咱們再去走訪一下劉莽的人際關係,其中重點查一查郭子明。」
.......
時間轉眼就到了溪口縣公立中學開學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
方書文早早地就起床洗漱,換上青藍色校服,來到外間。
老方早就擺好了飯菜,兩個雞蛋,一塊牛肉,鹹菜也換成了炒菜,比過年時候還要豐盛。
方書文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
老方坐在對面,面前照例只有一碗稀粥。
他一邊掰著饅頭往嘴裡送,一邊拿眼睛偷偷打量方書文。
青藍色的校服很是幹練,穿在他兒子身上,倒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若是再上衣口袋裡面,別上一支鋼筆,還真像是幹部。
可惜,鋼筆太貴,一支就要五六塊。
這學期還要交學費,暫時沒有錢購置。
「書文,爹聽說這次考核要是過不了……」
老方話說了一半,又咽了回去,低下頭喝粥。
他不敢說下去了。
小方肯定能夠考上的,絕不可能有意外。
「爹,你放心,肯定沒問題的。」
方書文將一個雞蛋推到老方面前。
「你吃,你吃。」
「爹不愛吃雞蛋,你考試要用腦子,多吃點。」
方書沒應聲。
他把雞蛋在桌角磕了一下,三兩下剝了殼,放進老方碗裡。
「給你,你就吃。」
老方頓時感動得一塌糊塗。
父子兩個很快就吃完了早餐,來到了外面的院子中。
「喲,這不是小方嗎?怎麼樣,今天考試有信心嗎?」
王媽有些傲嬌地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王媽和穿著女式校服的翠翠站在連廊不遠處。
翠翠俏生生的站著,鵝蛋一樣的臉龐上溢著笑。
王媽看到老方父子兩個目光往來,臉上更是得意。
「看到沒?鋼筆,金星牌的,整整五塊銀元!」
她拿出一支嶄新的鋼筆,在晨光下晃了晃。
「翠翠這次考精英班,沒支像樣的筆可不行,不能讓人家看了笑話,你說是不是?」
炫耀也似的說完,忍著心裡的肉疼,王媽又接著開口問道:
「哎,對了,老方,你給小方買了鋼筆嗎?要是沒買也不打緊,翠翠還有一支舊的,要不先借給小方用?」
老方登時窘迫起來,方正的老臉頓時就紅了一片。
五塊銀元一支的鋼筆,他拿什麼去買?
小方這學期的學費,新校服的錢還沒湊齊。
昨天夜裡他翻來覆去算了半宿,還差三塊銀元的缺口。
這些話他不能說,更不願在小方面前說。
正在這個時候,
一陣腳步聲傳來。
「老方啊,還好你們沒走,差點就碰不上了。」
陳忠笑呵呵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絨布盒子。
「小方啊,我聽老孫頭說你今天開學考核,這是好事。咱們趙府雖然主家搬去了盛海,可也記掛著咱們府里的後生。」
「這不,聽說小方要開始,老爺專門差人從盛海寄過來的。」
他把那個絨布盒子遞到方書文面前,打開蓋子,裡面躺著一支烏黑鋥亮的鋼筆,筆帽上刻著一圈細細的雲紋。
「這,這竟是一支派克鋼筆!外麵店里,至少要十五塊銀元啊!」
王媽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前兩天去給翠翠買這支金星牌鋼筆時候,在店裡看到過派克鋼筆。
和這一支一樣,不論是做工,還是手感都要比金星牌好了不知道多少。
畢竟,派克筆,可是洋貨。
「十五塊!」
老方聞言,頓時一個哆嗦。
手都開始抖了起來,一點不敢去接盒子。
同時心裡頭別提多感動了。
一定是老爺知道小方的努力,知道他兒子以後一定能出頭,要不然能送這麼貴的鋼筆。
心裡想著,老方整個人都有些飄了,看向陳管家,聲音發顫地問道。
「陳管家,這……這太貴重了,小方他一個學生,用這麼好的筆……」
陳忠擺擺手,目光落在方書文身上。
「小方,老爺還說了,隔壁院子鑰匙就給你了。庫房裡的兵器,教具也隨時可用。」
聞言,方書文頓時明白。
怪不得今天陳管家會給他送這麼貴重的鋼筆。
原來是,他在練武場留下的痕跡被陳管家發現了。
應該也大致推斷出了他的實力。
「多謝陳伯,多謝老爺。」
方書文接過絨布盒子,語氣不卑不亢。
「鑰匙我收下了,兵器教具我一定愛惜著用。」
陳忠滿意地點了點頭。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不用把話說透,彼此心知肚明。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篆書的「武」字,遞到方書文手裡。
接著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