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書文腳步放輕,遠遠綴在那青年身後。
擁有蛇形天賦之後,即便不去刻意控制。
方書文也感覺自己的家腳步刻意放的很輕,現在刻意控制,幾乎有一種落地無痕的感覺。
只要不回頭去看,根本發覺不了身後跟上了人。
那青年走得很快,專挑偏僻的小巷子穿,七拐八拐的往裡面鑽。
不多時候,又轉出來一個巷子。
這時候,青年推著一輛車出來。
車子上有兩個麻袋,看模樣子是把人給裝進麻袋裡面了。
「看這小子架勢是要出城?」
方書文不遠不近地跟著,始終保持著二十步左右的距離。
巷子裡偶爾有人經過,但誰也沒多看一眼。
這年頭,
一個男人推著板車,不是什麼稀罕事。
沒人會管閒事,也沒人敢管。
誰也不想惹麻煩。
......
約莫走了兩刻鐘,周圍的房屋越來越稀疏。
青石板路變成了碎石路,路邊開始出現雜草和灌木叢。
方書文認出來了,這是往溪口西郊去的方向。
西郊挨著清水河下游,河道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一個不大的河灣。
從前有幾戶漁民住在那邊,後來據說河裡面鬧水鬼。
治安局的人來了幾次,沒有調查出什麼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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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戶漁民沒辦法,只能夠搬走。
河灣留下了幾間破木屋和一些歪歪斜斜的碼頭樁子。
「將人帶到這裡作甚嗎?」
方書文貓著腰,從坡上的灌木叢里探出頭去。
河灣處果然停著一輛板車,板車上擱著兩個髒兮兮的麻袋。
板車旁邊站著另外兩個人。
一個瘦高個,穿著灰布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兩條精瘦的胳膊,上面刺著青色的紋身。
另一個矮壯敦實,光著膀子,胸前黑乎乎的胸毛從領口裡鑽出來,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嘿,李同,你小子還真是捨得?這不是你女朋友嗎?怎麼捨得將她也賣了?」
瘦高個湊過來,打開其中一個麻袋,在校服少女的臉上摸了一把,咧嘴笑道。
「她還是個雛吧,你知道規矩的!不是雛,可就要折價了。」
李同被瘦高個這麼一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他別過頭,笑著道:「嗨,這個想讓我娶她,又不給睡。麻煩的很,這不給你送來了,也省的操心?」
「呵呵?」
瘦高個收回摸臉的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掂了掂。
「老規矩,兩個人五十塊,你點清楚。」
李同接過油紙包,撕開一角,銀元的光澤在暮色里晃了晃。
仔細數了數,數目對得上。
銀元也是大新炎國前兩年發行的通用貨幣,銀子的含量足夠。
不過,他並沒有離開,滿臉堆笑的看向對方:
「虎哥,能不能再加點。」
「這可是我女朋友,她還是公立中學的高材生,還是個雛。」
被稱作虎哥的瘦高個聞言,臉色陰沉,冷聲問道:
「哼,女朋友,你送來的這些人裡面,哪一個不是你的女朋友!別跟老子廢話,說說看!」
「加錢!再給我十塊就行!」李同嘿嘿笑道。
聞言,
虎哥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眯起眼睛打量著李同。
「加錢?」
「李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李同的笑容僵在臉上,只感覺到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喉結上下滾了滾,腳步不自覺地往後挪了半步。
「虎……虎哥,我就是說說,您別生氣。這姑娘真是個好貨色,您轉手賣到盛海,少說也能翻兩番……」
「翻兩番?」
虎哥忽然笑了,笑得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拍了拍李同的臉。
力道不輕不重,但每一下都啪啪作響,拍得李同的腦袋往旁邊偏。
「翻兩番那也是老子的錢,跟你有關係嗎?當初說好的價,一人頭二十五。你情我願的事情,現在跟老子坐地起價?」
李同的臉被打的生疼,但他不敢躲,臉上還要堆著笑。
「虎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就按原來的……」
「晚了。」
虎哥收回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在手裡翻了個花。
「老子最恨的就是貪心不足的東西,盛海那邊也有鴨館,你這小子皮相不錯,應該也能賣個好價錢!」
李同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想說什麼,腿肚子都開始打起了哆嗦。
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的矮壯漢子把手搭上了刀柄,頓時把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他飛快地認慫求饒道:
「虎哥,您別介意,是我說錯了話。我這裡還有一個好的貨色,我新談的女朋友翠翠,她可是公立中學精英班的高材生。」
「人漂亮,還不到十七,你這次放了我,我就把她給您帶來。」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
「精英班的?行,這還差不多,滾吧。」
李同如蒙大赦,轉身就跑,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噼里啪啦響。
這小子估計也是被嚇到了,沒跑兩步差點被樹根絆倒,踉蹌了一下也不回頭,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小路盡頭。
方書文伏在灌木叢後面,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蛇形天賦讓他的呼吸變得極淺極輕,與周圍的草木幾乎融為一體。
他甚至能感覺到晚風拂過臉頰時,每一根汗毛都在微微顫動。
看來這個天賦不止提升了他拳法的威力,同樣也讓他的五感和身體都發生了變化。
「翠翠的這個男朋友,竟然是個人販子!」
「嘖嘖,本以為是看上了一個混子,沒想到是個殺豬盤!」
「為了保命,竟然準備把她給賣了。」
那李同皮相好,穿的雖然一般,但應該是個花叢老手。
所以,翠翠這般涉世不深的小丫頭,很容易上當。
這不就被騙了。
「只剩下了兩個人,看這兩人模樣,身上錢應該不少。」
方書文的目光在虎哥和矮壯漢子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心裡頭那桿秤搖搖晃晃,始終落不下來。
看兩人模樣應該是練過武的,只不過具體修為,因為距離的原因,看不出來。
但肯定不是明勁武師。
頂多骨響三聲。
只要兩人沒有槍,未必不能拿下這兩人!
是走?
還是留?
方書文的右手無意識地抓住一根草莖。
他的目光落在虎哥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上。
剛才李同還回去的油紙包,虎哥就是塞進那個錢袋裡的。
鼓鼓囊囊一大包,少說也有百八十塊銀元。
若是得手了,就能極大緩解了他目前緊張的錢袋。
「淦!干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