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的瞳孔驟縮,心頭警鈴大作。
話音未落,方書文已經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直來直往。
速度更是快了三分。
瞬間便已經來到了矮壯漢子身前。
「去死!」
老六把心一橫,拔出腰間的短刀,朝前猛刺。
他是骨響一聲的底子,這一刀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方書文的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一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了一下。
短刀擦著他的肋部刺空。
與此同時,方書文的右手如蛇首般探出,五指併攏成錐形,精準地砸在了老六的太陽穴之上。
蛇信吐芯!
這一式是重擊。
一拳打出,老六腦袋轟鳴!
迅猛的力道一下子就將他的腦袋搖勻。
老六瞬間意識陷入黑暗,矮壯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一僵跌倒在地。
塵土濺起,短刀從鬆開的手掌中滑落,噹啷一聲彈了兩下,便安靜了。
方書文保持著出拳的姿勢,低頭看著地上那具矮壯的身軀。
從出拳到斃命,不過一次呼吸的工夫。
骨響一聲和骨響二聲之間的差距,比尋常人想像的要大得多。
方書文甩了甩拳頭上沾的血,蹲下身,在老六身上摸索起來。
腰間摸出一個半舊的牛皮錢包,掂了掂,分量不輕。
解開繫繩,往裡一看,銀元的光澤在暮色里晃眼。
他沒細數,直接塞進布書包里。
又翻了翻虎哥的屍體。
這瘦高個身上帶著的東西更多,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懷裡還揣著一個油紙包。
方書文把錢袋解下來,打開一看,除了銀元之外,還有幾張花花綠綠的紙鈔。
他心中一喜,面上不動聲色,將錢袋整個塞進書包,又把油紙包打開。
裡面是幾塊乾糧和一小包藥粉,白色的,聞著沒什麼味道。
方書文皺了皺眉,把藥粉原樣包好,也塞進書包里。
這玩意兒回頭可以找人看看是什麼東西。
兩具屍體搜完,方書文站起身來,抹了把額頭的汗。
他走到木船上,彎腰去解麻袋的繩扣。
第一個麻袋繩扣系得緊,麻繩勒進了麻布的纖維里,他手指用力,三兩下扯開。
麻袋口撐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年輕,清秀。
並不認識,看衣著應是公立中學的學生。
此刻少女,雙目緊閉,嘴唇發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看這模樣,中的秘藥很深,一時半會醒不來。
他正準備去解第二個麻袋,那麻袋忽然劇烈地扭動起來。
麻袋裡傳出一陣含混的「嗚嗚」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奮力掙扎,嘴巴被堵住了。
方書文眉頭一挑,三兩下扯開第二個麻袋的繩扣。
麻袋口撐開的瞬間,一張漲得通紅的俏臉從裡面探了出來。
杏眼圓睜,怒氣衝天。
但在她的嘴裡塞著一團破布,說不出話,只剩下那雙眼幾乎要噴火的眼睛。
方書文愣住了。
這人他認識。
不,應該說「印象極其深刻」。
鄭元培的孫女,被原主捏過屁股的那個富家小姐。
叫什麼來著?
好像是姓鄭。
「怎麼是你?」
方書文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鄭淑瀾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塞著布說不出話,只能發出急促的「嗚嗚」聲。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沾著灰,校服的領口被扯開了一顆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有神,瞪著方書文,像是在說「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把我放開」。
方書文伸手扯掉她嘴裡的破布。
鄭淑瀾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然後猛地深吸一口氣,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子:
「你這個流氓!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你把我抓來的?」
方書文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懶得解釋,轉身去解另一個少女身上的繩子。
鄭淑瀾被綁在麻袋裡,手腳都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怒氣沖沖地喊道:
「喂!你先給我解開!你這個臭流氓,聽到沒有!」
「呵,求人就是這樣的態度?」方書文笑道。
這小妞也不知道哪個高門大戶家的小姐,也不看看現在什麼狀況。
若他真是惡徒,這般刺激豈不是要糟。
鄭淑瀾見他對自己不理不睬,氣得臉更紅了,銀牙咬得咯咯響。
「你……你聾了?我讓你先給我解開!」
方書文終於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求人辦事,就這個態度?」
鄭淑瀾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咬牙切齒:
「麻煩你……幫我解開繩子。」
方書文這才慢悠悠地走過來,蹲下身,三下五除二扯斷了她手腕和腳踝上的麻繩。
鄭淑瀾一獲得自由,立刻從麻袋裡爬出來。
踉蹌了兩步站穩,揉著被繩子勒紅的手腕,目光在河灣處掃了一圈。
她看見了地上兩具屍體。
一具瘦高個,胸口塌陷,血水橫流。
另一具矮壯敦實,太陽穴凹陷下去一塊,血從耳孔里滲出來,死狀可怖。
她的臉色微變,目光重新落在方書文身上,眼神複雜了許多。
「你……你殺了他們?」
方書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彎腰去搬那少女。
「你還要在這裡待著?等著野狼幫的人來收屍?」
鄭淑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跟了上來。
她自己一個人可不再待在這裡,誰知道那些個歹人,還會不會有幫手。
「等等我!」
方書文把少女放到板車上,轉頭看向身後的富家少女。
「那你來推車!」
「你!」
「推不推?不推的話,你自己回去,別跟著我。」
「好,推就推!當誰不會!」
一番言語交談下來,鄭淑瀾還是敗下陣來。
不得已只能去推板車。
「我記得你今天在東街的書店裡買了一本書,在你的書包里嗎?給我看看。」
鄭淑瀾愣了一下,推著板車的手微微一僵。
「你怎麼知道我買了書?」
問過之後,才回過神來,肯定是書店老闆告訴他的。
「在我包里。」
方書文彎腰在板車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一個淺藍色的包,上面繡著一朵小蘭花,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手工繡的。
他拉開皮包的拉鏈,從裡面拿出了《古堡奇談》。
書冊入手,淡淡的冰涼隨即傳來。
果然,這本書也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