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岳走得很快,專挑偏僻的小巷子鑽。
方向是鄭府那邊?
方書文的眉頭擰了起來。
這廝難不成是要去找鄭家的麻煩?
不對,他本就不是那鄭公的對手。
更別說此刻簡直是喪家之犬,身受重傷,再去尋鄭家麻煩,豈不是找死!
總不會是失心瘋了吧!
「算了,這人乃是暗勁,跟上去風險太大。」
「還是找機會將他的蹤跡告訴鄭家為上。」
他想了想,沒跟上去。
王岳是暗勁武人,他跟蹤太近容易被發現。
得趕緊去鄭家告訴鄭公。
方書文騎上車,加快了速度。
他腳下加了把勁,自行車又快了幾分。
剛拐過一個彎,前面巷口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方書文眼疾手快,捏住剎車,輪胎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道黑印,車子堪堪停在那人跟前。
「你走路不看路啊?」
他剛想罵一句,但看清來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鄭淑瀾站在巷口,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碎花裙子,頭髮散著,手裡拎著兩包點心,看樣子是從外面剛回來。
她也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看清是方書文之後,拍了拍胸口:
「你怎麼在這兒?」方書文問。
「我出來買點心啊,我爺爺想吃桂花糕,東街那家鋪子的。」
鄭淑瀾揚了揚手裡的紙包,然後看他臉色不太對,趕緊開口問道: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方書文沒回答這個問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沒什麼,上來,我送你回去。」
鄭淑瀾沒問為什麼,點了點頭。
方書文騎著自行車,載著鄭淑瀾沿著巷子往鄭府的方向騎。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騎的這麼快?」后座上,鄭淑瀾側過頭看他。
「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
方書文沒提王岳的事,怕嚇著她。
「什麼?這大白天的,還能有人搶我不成?」
方書文沒接話。
這個時候,他加重了騎車的力道。
自行車的速度當即再度提升。
而這個時候,鄭淑瀾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
並沒有再追問什麼,而是安靜了下來。
「果然,王岳的目標竟是鄭淑瀾!」
方書文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他們的,是身後的。
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但很穩,每一步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
練家子。
並且還是武功不弱的練家子!
「怎麼了?」鄭淑瀾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聲音有點顫。
方書文沒回答,反而腳下又加了幾分力氣。
自行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急促的聲音。
這時候,身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急。
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很明顯府對方知道暴露了,在快速追擊。
真是個狗東西!
方書文心裡頭罵了一聲。
他剛才還以為這廝是要去找鄭公拼命,現在看來是想綁了鄭淑瀾當人質,或者乾脆就是報復。
一個暗勁武人,就算受了傷,也是極度危險的。
但眼下這情況,很明顯是跑也跑不掉了。
巷子太窄,自行車掉頭都費勁,更別說身後那人的速度明顯比自行車快。
若是將鄭淑瀾丟下,他或許能夠輕易脫身。
但此後只怕就要面臨鄭家的無窮無盡的報復。
再說了,他又怎麼能將一個弱女子丟下當擋箭牌。
「方書文,到底怎麼了?」鄭淑瀾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別說話,抱緊我。」
方書文猛地捏住剎車,自行車輪胎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停了下來。
讓鄭淑瀾下車,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
「你往前跑,不要回頭。」
月光底下,一道魁梧的身影從拐角處閃了出來。
果然是王岳。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褂,胸口的衣襟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不知道是傷口崩開了還是之前就沒擦乾淨。
臉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嘴角掛著獰笑。
「哼,還想跑?你們以為跑得掉嗎?」
他的聲音沙啞說話間,還忍不住的咳湊,很顯然傷到了肺部。
方書文沒動,就那麼擋在巷子中間,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做好了攻擊的姿態。
他不是不想跑,而是面對一命暗勁大武師。
若是將後背暴露給對方,簡直就是找死。
「淑瀾,你趕緊回去找人,我先擋住他!」
方書文再次催促。
「那你當心!」
鄭淑瀾見狀顯然也認出了王岳,咬咬銀牙,果斷轉身邁開步子,就跑。
等她引來救兵,就是王岳死的時候。
「又是你小子。」
王岳往前邁了一步,方書文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混著汗臭,沖鼻子。
「上次在碼頭,要不是鄭元培那個老東西,你爹這會兒還在我那兒喝茶呢。今天遇到了,正好先打死你,再抓鄭淑瀾那個小妞!」
方書文沒接話。
王岳又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方書文只有四五步遠了。
這個距離,已經是生死距離。
但他沒急著動手,反而把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著方書文,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小蟲子。
「小子,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多殺人。」
他抬起下巴,朝巷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讓開,我只找鄭家的人。你滾遠點,我繞你一命。」
方書文還是沒動。
他不相信王岳的話。
王岳的眼睛眯了起來,臉上的刀疤扭曲了一下,那股子不耐煩開始往外冒。
「怎麼?你以為我受傷了,就能擋得住我?」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然後慢慢攥緊,骨節咔嚓咔嚓響了一串。
「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你信不信?」
王岳話音未落,方書文先動了。
不是往前沖,是往旁邊滑。
蛇形步全力展開,身體貼著地面像條蛇一樣竄了出去。
同時,王岳的拳頭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青石板碎了一片。
很明顯,王岳根本就是言語掩飾,驟然偷襲。
剛才若是信此人的話,只怕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
方書文當即趁此機會,騰蛇拳從側面切入,蛇牙突刺,直取王岳的肋部。
這一拳又快又刁,王岳只能硬接,小臂一擋,悶響聲中退了一步。
「混帳,該死!」
王岳罵了一聲,反手一掌拍來。
方書文不接,身體一扭又滑開了,像泥鰍一樣滑不溜手。
王岳連出三掌,掌掌落空,後背的傷口崩得更開了,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方書文看準的就是這個。
王岳力氣大、勁力猛,暗勁穿透力強。
但身上有傷,速度跟不上。
只要對方打不中他,那麼耗下去,王岳必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