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聲驚呼打破了黃泥村的寧靜。
「我的媽呀!那是什麼船?」
「航母,是航母開到我們村口了。」
一個早起趕海的村民揉著眼睛,看著海平面上那個越來越近的大傢伙,嚇得手裡的耙子都扔了。
很快,整個黃泥村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衝到碼頭,伸長了脖子,對著那艘緩緩靠岸的巨船指指點點。
當他們看清站在船頭甲板上的熟悉身影時,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是林辰。」
「辰小子開著軍艦回來了。」
「狗屁的軍艦,那叫海神號。我聽說了,一個億都打不住。」
林建國和劉桂蘭也被驚動了,老兩口擠在人群前面,看著自己的兒子從那艘巨船上走下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林辰跳下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父母面前。
「爸,媽,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
緊接著,孫黑子、周大壯帶著一幫小伙子,開始從海神號的冷藏貨艙里,往外搬東西。
一箱箱的波士頓龍蝦、帝王蟹、澳洲鮑魚,還有一桶桶冒著泡的生啤,堆滿了村口的廣場。
林辰拿起一個大喇叭,聲音傳遍了整個黃泥村。
「各位鄉親,我林辰,回來了。」
「今天開始,在村里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誰也別客氣。」
「另外,我宣布一件事。」
「從今天起,正式成立黃泥村遠洋合作社。所有之前跟著我出海的兄弟,年底分紅,每家保底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萬。」
人群徹底沸騰了。
一個個激動當場就跳了起來。
五十萬。
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還有。」
「合作社不只是我們這些出海的人有份。我決定,從合作社的利潤里拿出一筆錢,給村里所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發三千塊養老金。從這個月開始。」
林辰讓人搬來幾個大箱子,當場就給跟著他的漁民們,每人先發了十萬塊的現金紅包。
紅彤彤的鈔票堆在桌上,衝擊著所有人的眼球。
角落裡,張翠花看得眼睛都直了,腸子都悔青了。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是怎麼嘲諷林辰的,怎麼在村里散布謠言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她厚著臉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端著一杯酒就想往林辰身邊湊。
「哎呀,辰子,你可真是有出息了,我們黃泥村的驕傲啊,翠花嬸敬你一杯……」
她話還沒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她面前。
是孫黑子。
孫黑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伸出手,像推一個垃圾袋一樣,輕輕一推。
「滾。」
張翠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手裡的酒全灑在了自己身上,狼狽不堪。
周圍的村民們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嘲笑。
喧囂的流水席持續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流水席結束,黃泥村恢復了寧靜,但村里人的精氣神卻和以往大不一樣了。
夜深人靜。
林辰回到自家的老宅。
院子裡,母親劉桂蘭已經把一切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漁網、浮漂、工具,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推開正屋的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魚腥和煙火混合的氣息。
昏黃的燈光下,父親林建國並沒有睡。
他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坐在那張用了幾十年的八仙桌旁,背影有些佝僂。
面前,放著一個半尺見方的鐵盒子,盒身泛黃,布滿了鏽跡。
林建國的雙手覆在鐵盒上,輕輕的摩挲著。
林辰的腳步聲驚動了他。
林建國抬起頭,看到兒子,眼神有些複雜,他摘下老花鏡,指了指那個鐵盒。
「這東西……是在那艘叫海神號的船上找到的。」
林辰心裡一動。
這個鐵盒,正是他接管海神號後,在船長室一個隱秘的保險柜里發現的。
當時他檢查過,盒子是老式機械鎖,鎖芯已經鏽死,他沒有強行打開,只是覺得這東西可能不簡單,就帶了回來。
他沒想到,父親會認識這個盒子。
「爸,這是……」
「這是你爺爺的遺物。」
林建國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辰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走過去,坐在父親對面,看著那個鐵盒。
三十年前,爺爺出海遇難,屍骨無存,葬身龍脊海溝,一直是這個家裡的痛。
沒想到,他的遺物,竟然會出現在一艘國際僱傭兵的武裝打撈船上。
「當年,你爺爺出事的那艘船,後來被一個國際打撈隊找到了殘骸。這個盒子,應該就是那時候被打撈上來的。」
林建國緩緩說道。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開開看吧。」
林辰說。
林建國點點頭,從抽屜里找出一把小錘子和一根鋼釺。
他沒有去撬鎖,而是小心翼翼的,沿著鐵盒的接縫,一點一點的,將鏽死的邊緣敲開。
「咔噠。」
一聲輕響,鎖扣應聲彈開。
父子倆都屏住了呼吸。
林辰伸出手,緩緩的掀開了盒蓋。
鐵盒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古董。
只有兩樣東西。
一本用油布緊緊包裹著的羊皮冊子,已經發黃變脆。
以及一枚靜靜的躺在角落裡,造型詭異的青銅魚符。
魚符只有巴掌大小,雕刻的不是普通的魚,而是一種似魚非魚,長著觸鬚,形態猙獰的怪魚。觸手冰涼,表面布滿了一種螺旋狀的神秘紋路。
林辰拿起那本羊皮冊子,解開油布。
一股濃重的防腐油和歲月塵封的味道散發出來。
這是一本航海日記。
林建國顫抖著手,接了過去,戴上老花鏡,在燈光下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看著看著,這個男人眼眶通紅,肩膀開始不受控制的聳動。
「爸?」
林辰輕聲喊道。
林建國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的盯著日記上的一段文字,渾濁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良久,他才抬起頭,聲音哽咽。
「你爺爺……他……他當年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漁民。」
「他受僱於一個叫深海之眼的神秘組織,出海也不是為了捕魚……而是為了尋找一個傳說中的地方。」
林辰的心臟猛的一縮。
深海之眼。
這個名字他聽過,是國際上一個臭名昭著的組織。
「什麼地方?」
林建國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海眼。」
「傳說中,那能吞噬一切,也能創造一切的……海洋之眼。」
林辰瞬間明白了,父親對龍脊海溝的忌諱,三十年來再不踏足那片海域的執著,原來都和這個秘密有關。
爺爺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爸,你放心。」
「不管是海眼,還是深海之眼,三十年前的真相,我會親自去把它撈上來。」
昏黃的燈光下,父子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也就在這時,系統面板上,悄然浮現出新的字跡。
【深海遺蹟探測器(試用版)……已激活。】
【檢測到關鍵信物:海眼魚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