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陳述的腦海里不停回味著蘇晴晚的話,臉上的笑容直接咧開到最大,一直到肌肉僵硬,還是沒停下。
他不由得抱著被子開始在床上不停打滾兒,一直到氣喘吁吁地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滿帶笑意的眼睛盯著天花板。
和之前在城中村里裂開了一道長長痕跡的天花板不同,這裡的天花板被泥瓦工重新抹平過。
除掉了時間留下來的斑駁。
煥發了新的面貌。
他正高興著,就聽到微訊的消息提醒。
陳述心裡咯噔一聲——
「靠靠靠!」
「今天下班忘了把手機靜音了!」
下班聽到這聲音,實在是太恐怖了!
不是上司要求加班。
就是甲方爸爸要改需求。
至於同事?
下班了還有同事這個東西嗎?
陳述拿起手機,就看到自己不存在的同事王志文發來的消息。
一頓叮叮噹噹。
消息刷得飛快。
陳述5.0的視力感覺都不太夠用了。
最後還是坐了起來,點開對話框滑到首條消息開始看,但他一邊看,王志文一邊發——
五分鐘後。
陳述陷入了沉思。
王志文打字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中間愣是沒用『啊啊啊』來划水,一字一句,跟寫論文一樣,查重率極低!
他還帶王志文創什麼業啊?
直接帶著他去指導大學生怎麼寫論文算了!
這還是無本的買賣。
不管給不給王志文發錢,他都是賺的。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王志文還是這麼個人才?
志文吶。
讓爸爸多了解你一點吧。
不然以後怎麼知道從什麼地方壓榨你呢?
陳述在心裡瘋狂地盤算著。
那邊。
王志文終於迎來了收尾。
開始憤懣的指責起陳述——
「你能不能別跟別人聊天了啊?」
「哦哦,我才是那個別人。」
「【小丑】」
噗——!
陳述直接笑出豬叫。
打字回道:
「哥們你要實在睡不著就起來炸油條明天賣吧, 我看你五分鐘給我發了一百九十九條消息,多大坎啊還過不去了?」
王志文嗚嗚嗚哭泣:「林珊珊根本不喜歡我!」
「小時候抓周的時候,我抓了一隻小狗,家人們覺得我長大以後可能會成為一個訓犬員,最差也應該會是個獸醫。」
「但是我沒想到,我竟然成為了林珊珊的舔狗!」
陳述:「???」
陳述:「從哪兒背得梗啊?」
王志文:「帥哥的事情你少管!」
陳述:……
你個王志文。
虧老子剛才還誇你了呢!
呸。
不過看在王志文今天抓馬的一晚上,陳述決定原諒他了。
打字回復道:「實在不行你就去追理想型唄?」
「可是她看見了我的黑歷史!」王志文委屈巴巴。
「我都看過你多少黑歷史了?」
「那能一樣麼?」
王志文回了一句,又發了一條:「主要是吧,我現在還是想知道自己喜歡林珊珊哪裡。
等我知道了,我就去追理想型!」
我信你個大頭鬼!
陳述呵呵一笑,都是男人,我還能不懂你小子在想什麼?
他直接支招道:「下次林珊珊沒有明確拒絕你上車的話,你就去坐副駕駛!」
「總而言之,女生沒有直接準確的拒絕你,那就代表你還有機會!」
「懂了麼?」
王志文恍然大悟:
「臥槽!怪不得你小子能談上蘇總呢!」
「肯定上了不少副駕駛吧?」
你看不起誰呢?
陳述直接回道:「一般這種情況,都是蘇晴晚在駕駛位。」
王志文:「!!!」
你小汁!
蘇總還給你當上司機了?!
王志文氣氣!
半天沒等到王志文回復自己。
陳述勾起唇角。
你小子,還是回去再練個幾年吧!
下一秒。
陳述剛點出聊天框,正準備退出微訊,又有一條消息蹦了出來——
他下意識就要點進去。
驟然想到如果自己點進去的話,手機鍵盤打開,聊天框的頂部會自動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陳述便死死的止住了自己的小手。
愁啊。
他看著那條『在嗎?』,CPU正在瘋狂轉動。
為什麼要問我在不在?
我還能回復不在嗎?
有事兒就說事兒唄!
於玲玲似乎知道陳述在想什麼,接著說道:
「我剛買了車,是最新款的邁巴赫,你……」
剩下的不點進去實在是看不著了。
不過也不影響陳述看到『最新款的邁巴赫』這碩大的令人窒息的七個字。
陳述緩緩放下手機重新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呆滯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天花板上——
蘇晴晚到底是哪裡請來的師傅啊?
這天花板抹得也不平啊!
而且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天花板怎麼一點都不白了呢?
和他的生活一樣,暗無天日。
哈哈!
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手機嗡嗡振動。
陳述面無表情伸手在床上摩挲著,找到手機以後舉到自己的眼前。
於玲玲:「你覺得這款怎麼樣?」
你覺得這款怎麼樣?
看到這條消息,陳述眼前驟然一黑——
你來問我的意見?
我現在很明顯就是被你精神虐待了!
我已經很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了,你還問我的意見?
真是被自己窮笑了呢。
陳述深吸一口氣。
到底還是沒回復她。
大晚上的。
正經人誰會聊車啊?
反正陳述是不信於玲玲只想聊車的。
陳述劃掉微訊,將手機熄滅。
抬手將燈關上。
房間內驟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陳述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一個小時後。
陳述又精神抖擻的睜開眼睛。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媽的!
失眠真是太太太太浪費時間了!
早知道會失眠,還不如把這過去的一個小時拿來玩手機呢!
虧了!
虧大發了!
陳述一陣咬牙切齒。
這不符合他一向珍惜時間的人設啊!
都怪於玲玲!
好端端的搞什麼富人霸凌啊!
現在好了吧。
窮得睡不著。
富得也睡不著。
哎。
你說說這事兒整的。
陳述在心裡默默的數著『水餃』,數了老半天最後開始選擇信教!
神經兮兮地盤腿坐在床上——
偉大的回籠教教主啊。
賜我一場酣暢淋漓的睡眠吧!
阿彌陀佛!
聖母瑪利亞!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述感覺到天又亮了。
完全不顧我困不困!
說亮就亮!
陳述死死咬牙,用自己的靈魂撐起了肉體——
拿起手機的一瞬間天都塌了。
於玲玲說:
邁巴赫好像不太被男的喜歡,你說勞斯萊斯怎麼樣?
啊啊啊!
陳述突然感覺自己是奧特曼。
每天醒來接受新的打擊。
哈哈!
真是瘋了。
這苦日子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陳述暫時將眼睛閉了起來,掩蓋住眼底崩潰的同時,眼角緩緩落下了一滴淚——
生理性,被困出來的。
陳述感覺到偉大的回籠教教主正在召喚著自己。
下一秒。
啪!
陳述直接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的身份告訴我,我是接班人!
我不能信教!
「你……怎麼了?」
蘇晴晚一推開門,就看到陳述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身體頓時愣在原地。
陳述萬萬沒想到蘇晴晚竟然還有比自己早起來的一天,並且還看到了自己犯二的場面,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啥,我就是昨天睡得太晚,今天起來有點困。」
「精神精神。」
蘇晴晚擰著眉頭快步走到陳述床邊,伸手撫摸起被他自己打過的臉頰,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再怎麼困也不能打自己啊?」
「疼不疼?」
陳述搖搖頭,想說自己不疼,但是一張嘴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疼。」
他已經習慣了。
之前一天打幾份工的時候,一天只能睡五個小時,其他時間都是斷斷續續的在公交車上、地鐵上碎片化睡眠。
哪怕是這樣,他還是很困。
但是為了省下買咖啡、買茶提神的錢,太困的時候就用涼水洗臉,冬天還好,就是到了夏天就必須大耳瓜子伺候了。
結果甩著甩著。
就習慣了。
靠!
我不會變成抖M了吧!
陳述瑟瑟發抖。
而陳述這樣的反應被蘇晴晚看在眼裡,自然而然的變成了他肯定是因為疼得厲害:
「我去冰箱裡找冰塊給你冷敷一下。」
「不用。」
陳述拽住蘇晴晚的手腕,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你吹吹就好了。」
「那我給你吹吹。」
蘇晴晚不疑有他,坐在床邊撅起嘴就對著陳述的臉輕輕吹氣。
涼意撫過臉頰。
吹到了陳述的心裡。
人在被愛的時候,是真的會丟盔棄甲,只袒露出自己最柔軟的自己。
那些記憶里沉重的耳光,似乎也在這一陣陣的吹氣中逐漸遠離了。
陳述猛地伸手摟住了蘇晴晚,
「好啦。」
「我不疼了。」
蘇晴晚被他突然抱住也並不掙扎,只是心疼的問:
「真的不疼了?」
「真的。」
陳述點點頭,「其實一點都不疼,我剛才是騙你的。」
「我知道啊,但是之前的一定很疼。」
蘇晴晚的側臉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咚咚咚』的震盪聲,似有擂鼓在響動。
陳述喉頭微動。
根本沒有想到蘇晴晚會這麼說。
怎麼辦。
好像要變成小孩兒了。
蘇晴晚仰起頭,
「對了!」
「你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陳述回神,眼底有些迷茫:「去哪裡?」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蘇晴晚神秘兮兮地看著陳述,笑得非常可愛溫柔:「你應該會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我會這麼喜歡啊?」
被她這麼一說,陳述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嗯哼!」
蘇晴晚點點頭,為了這個禮物,她準備了很久,昨天才從國外空運回來,凌晨一點才開到這裡。
風雨兼程。
所以她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來告訴陳述這個好消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