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過去的詛咒?
把玩著手中這張陰冷的面具,林遠並沒有想太多,詭異的彩色戲紋從他的手掌爬上了面具。
這些戲紋是鮮活的,就像是剛剛調好色的那種。
面具上的臉譜則是經過歲月沉澱的色彩,昏暗而深沉。
屬於「現在」的紋路正在侵蝕著「過去」的存在,戲紋侵蝕的速度很快,幾個呼吸間就已經占據了大半張面具。
剩下小半張面具上的臉譜像是活了過來。
只剩下小半張臉的鬼臉越發猙獰,也更加的陰冷,但卻沒有任何的用處。
林遠甚至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對抗,整張面具上的臉譜就被他的戲紋徹底侵蝕,然後……手中的面具突然化作了一堆灰燼。
就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材質風化了一般,飄散在了地上。
林遠抬起左手,那裡有一個模糊的鬼臉,就和剛才在面具上的那張鬼面一模一樣,但也很快消失了。
「的確是詛咒。不過,居然沒有引起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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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側頭看了一眼洗衣女。
洗衣女沒有任何的動作,依然是用那貪婪而可惜的眼神看著他。
有問題!
「我已經被詛咒了?面具是載體,臉譜是媒介?過去詛咒現在?我抹除了臉譜,但詛咒還在?」
洗衣女依然沒有回答,只是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訝,以及凝重。
林遠也不在意,直接拿起第二張面具,這一次他沒有再去觀察面具,而是注意著四周,尤其是攤位後的情景。
「小伙子,你要面具就買走,不要就放下,別浪費了。」
那種喧鬧的動靜再次出現了,而在林遠的眼中,在攤位後的空位上,那模糊的老人身影再度出現。
原本冷清的街道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行走、買賣。
只不過所有的人都十分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一樣看不清楚,也聽不清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麼。
唯獨面具攤後的老人,能夠聽得清他說的話。
可這種變故也在隨著他的聲音落下而消失。
「別著急走。」
不知何時,在攤位下方已經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戲紋,可惜老人沒有影子,否則早就已經被禁錮。
趁著老人還沒有說完話,林遠伸手抓向了老人的臉。
老人沒有任何的反抗,可是林遠的手卻穿透了老人的身體,沒有接觸到任何的實體。
「倒是個有趣的後生,可惜……」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居然還回頭看了一眼林遠,這才隨著聲音一同消失。
「別走這麼快啊?」
林遠聲音冷漠,一巴掌按在面具攤上。
無數的戲彩紋路從他的手掌處蔓延開來,將整個面具攤上的面具全部覆蓋住,他,要掀了這攤子!
「沒用的,老哥哥。咱們這條街很特殊,你做得再多,只會累著自己。」洗衣女突然開口說道。
林遠沒有回答,他不在意結果,只想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所有的面具都被戲紋侵蝕,化作了一團灰燼,可當林遠收回靈異之後,那已經變得空空蕩蕩的面具攤上,又多出了一張張完好擺放的面具。
剛才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無用功一般。
「哎!本來還想救一救你的,可你現在,是真的只能給你準備長生牌位了。不過買棺材也是要錢的,老哥哥,要不要我借你一點?」
洗衣女靠近了幾分。
林遠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很冷,冷得讓人發顫,「好啊,不過應該是有代價的吧?你想要什麼?」
「不虧我叫了幾聲老哥哥啊,長得比街上那幾個老傢伙好看,心也通透。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死了好多年,家裡的鋪子沒什麼生意,一直在吃老本,我都想著勉強送你了。」
洗衣女終於笑了起來,「至於具體用什麼交易,就看老哥哥你身上有什麼東西了。就是可惜了……」
最後她的聲音有些低。
林遠道:「可我被詛咒了,你搶不過這面具攤的鬼,所以就沒辦法惦記著,把我製作成新的鬼衣,穿在你身上了?」
如果不是熟悉這裡的話,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手段。
林遠冷笑道:「讓我想想,這條街的規矩應該是不能隨意對外邊的人動手吧,你居然敢打我的主意,看來何連生的話也是放屁啊。」
何連生這三個字一出,洗衣女頓時就站不住了。
臉上那刻意而扭曲的笑容消失,剩下的只有一張滿是橫肉的臉,就連眼神也變得陰冷而兇狠。
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她只是深深地看了林遠一眼,便轉身離開。
「別走啊!你剛才不是邀請我去你家鋪子坐坐嗎,我現在想通了,可以去坐坐了。」
林遠追了上去。
「滾啊!」
這一次,輪到洗衣女不安了。
沒走幾步,她就直接衝進了旁邊一家店鋪內。
店門砰地一聲關上,將林遠攔在了外邊。
林遠抬頭看了一眼,大門上方掛著寫有「裁縫鋪」的牌匾。
「果然是裁縫鋪,不過這大門看著跟棺材蓋一樣。這座太平鎮,該不會就是一口超大號的棺材吧?」
林遠「砰砰砰」地開始敲門,「開門啊!買衣服了!」
他的力氣不小,可這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木板門,卻連多餘的震動都沒有,十分緊固。
洗衣女也沒有任何的回應,像是在裝死。
「看來這面具攤的老鬼很可怕,這女人穿這麼多件鬼衣,都不敢對我動手,是怕我把鬼引到這裡邊去?晚上十二點嗎?」
林遠把手放在門板上,戲紋爬了上去,可很快他又將手收了回來。
不是他放棄了,而是沒有用。
這門,有古怪。
既然闖不進去,那就算了,反正除了被眼神噁心了一下,也沒有實際的損失。
林遠安慰自己一句,向著之前那對大學生情侶離開的方向而去,而這邊,應該就是離開鬼街、回到現實的方向。
在他離開後不久,裁縫鋪的門打開,洗衣女從裡邊走了出來,眼神憤恨地瞪著林遠離開的方向,「他掀了你家攤子,你就這樣看著?哦,我記了,你沒有眼睛,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