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洛清漪的求助
青嫵微微向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們族人自小誕生在極靜海附近，長年受那片黑海的神念壓制，後天反而磨出了比尋常蛇屬更強的神念。」
「哦？」
趙承安倒是想到第一次見面時，兩姐妹就和自己說過這件事情。
他伸手探入乾坤袋，將之前在通明山中買來但一直沒怎麼派上大用場的演易盤取了出來。
演易盤大概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古銅色的磨砂質感。
八個棱邊上依次浮現著細微的陽爻與陰爻，卦象在光滑的內盤裡隨機顯化，有火有風，有水有雷，各自按照不同的頻率閃爍明滅。
它的用法並不複雜。
修士將手指按在內盤中央的感應區，一息之內，用神念將不同屬性的卦象棱邊進行合成，合成數量的多少，就能大致估出卦息。
趙承安第一次用這東西時，便覺得這玩意兒和前世的俄羅斯方塊非常類似。
只不過拼的不是方塊，是卦象。
他把演易盤轉到兩姐妹面前。
「先試試。」
青嫵先伸出手，指尖按在感應區上，閉上眼睛。
那些紛亂的卦象棱邊被神念逐一勾起，拼接，合成了近兩百道後才漸漸慢了下來。盤邊浮現的數字最終定格在一百八十卦息。
青嬈緊接著試了一次，她性子比姐姐急些，卦象的拼接速度快但偶爾出錯，最終結果落在一百六十一卦息。
趙承安看著盤上的數字，輕輕挑了挑眉。
普通練氣四層修士的卦息通常在六十到一百之間波動，這兩姐妹的神念強出同階一大截。她們先祖是被金丹真君親自點化，再加上極靜海畔的特殊環境，倒也勉強能解釋的通。
他將演易盤收回袖中，又重新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草紙。
受到徐紈師兄的一番醍醐灌頂，趙承安前些日子將觀微算式進行拆分簡化。算核從完整的十二個簡化成了八個左右，效果也做出了區分，方便後續進行升級維護。
以兩姐妹現在的神念強度，倒是勉強夠用了。
趙承安將圖紙遞給兩姐妹。
「不過光靠你們兩個人，一天的產量無論如何也撐不到鋪貨那天。你們去招募一些信得過的同族，只要是神念強度達到一百六十卦息以上的，都可以來試試。
完成一次銘刻他伸出一根手指。
「十枚靈石的提成。」
青嬈和青嫵捧著那張草紙，看著他豎起來的那根手指，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她們比趙承安更清楚，這個價格意味著什麼。
通明山每年都會對宗門內部的編制人員進行核查，像她們這種並非正式弟子、以附屬身份留在洞天裡的妖修，如果沒有合法的崗位，等輪換之時就會被遣散出山。
而在通明山以外，那些未能被宗門僱傭的族人面臨的日子比做雜役更艱難—被高階妖修吞食，被抽筋剝皮煉成丹藥，連活著都是一種奢侈。
而現在趙承安給出的，不僅僅是靈石。
更是一份對她們族人的生存保障。
「公子，這個價格————當真？實際上您便宜一些也沒關係的，即便是一些完全不掙錢的靈石，一些妖修也願意為了留在洞天裡而工作。」
青嫵小聲說道。
兩姐妹在潮音別院當雜役就只能獲得微薄的薪酬。
甚至連購買一件像樣法器的錢都沒有，所以趙承安隨手贈給她們的一些靈針、飛刀之類的東西，兩姐妹才會格外珍視，甚至常常在夜裡摩挲。
而如果趙承安把兩姐妹當做爐鼎採補，她們賺取來的靈石甚至還不一定能彌補損耗的修為。
整個修行界都是以人類為主，妖修的處境格外艱難。
甚至哪怕在洞天當中都有許多人類修士認為這些妖修搶走了自己給上修打工的機會，將其視作生死仇人。以至於有段時間妖修一旦從洞天當中離開就會遭到獵殺，整個族群風聲鶴唳，還是通明山官方親自出手這樣的趨勢才得到平息。
就像是極靜海一樣。
平靜的水面下是涌動的暗流，只不過因為金丹真君高高在上。
這樣的矛盾才沒有大規模爆發出來而已。
「銘刻算式是非常精密的工作，我相信足夠的報酬會讓人有足夠的動力和責任來完成這項工作。」趙承安拒絕了青嫵的提議，他端起茶盞，把剩下的溫茶一口氣喝完。
「不過通明山會派專人核查，崗位是有限的，你們招人的時候也留心些，別什麼人都往項目裡帶。我只對成品負責，不對人。」
青嬈已經捧著草紙往外走了幾步，聽到這句話，轉過頭用力點了點頭。
「嗯嗯，公子請放心。我們自己族人里有幾個不成器的，肯定不往您這兒塞。」
兩姐妹風也似的出了院門。
趙承安在石凳上又坐了片刻，把剛才用過的演易盤和草紙歸攏到乾坤袋裡。正打算去靜室調息片刻，院門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叩門聲。
叩叩叩。
他起身走到門口，將鑄鐵大門拉開。
門外站著一身白衣的洛清漪。
她難得沒有帶著平時那些閃耀的月華異象，身周只是淡淡地浮著幾粒細碎的藍色光斑。午後的陽光從竹林縫隙灑落下來，落在她肩頭和發梢，將那張本就清冷的臉襯得更白了幾分。
「洛道友，稀客。」
趙承安側身將她讓進院中。
「沒有打擾你吧。」洛清漪邁步走進院子。
「不算打擾，剛把手頭的事交代下去。」趙承安引著她穿過院子，來到花廳里，拉開一張竹椅。
洛清漪在竹椅上坐下，環顧了一下四周。花廳的陳設很簡單，石桌上擺著茶壺和幾隻素瓷茶盞，窗外竹影落在桌面上，隨風微微晃動。
「洛道友請。」
「趙道友的玄鑒，進度如何了？我聽說寧子虛在不老山那邊，已經替它打出了不小的名聲。」洛清漪的眼眸微微一動，隨即笑著開口道。
「測試的效果比預想的要好。」
趙承安整個人也放鬆不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那就好。」洛清漪想了想，說，「如果想要把問真玄鑒加快上市，恐怕需要消耗不少靈石吧。我可以再資助你一筆靈石渡過難關。」
趙承安也捧起茶盞，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當前的缺口。
夜魔石的貨源暫時倒不算緊缺，短期內的採購不成問題。但軟玉髓和玄光銅的價格並
不便宜，再加上招募青鱗族裔、採買銘刻用的基礎工具，以及宣傳所需要的費用。
林林總總加起來可能需要上萬靈石，如果後續擴大生產的話需要的缺口還會更多。
趙承安和洛清漪的合作從浮鱗洞天開始就非常順暢。
洛清漪出錢，他出技術，不過這次走的是通明山的渠道。
「那就麻煩洛道友了。」
兩人簡單商量了幾句，將分成比例和第一批生產的節奏大致敲定下來。洛清漪在帳冊上添了幾筆，又抬起頭看著趙承安，似乎在猶豫什麼。
她和趙承安、寧子虛三人雖然每隔一陣子便會尋常聚一聚，一起交流下彼此的修行進度和宗門動態，但專門主動登門的情況在洛清漪身上確實很少見。
趙承安放下手裡的茶盞，看著她眉宇間那抹若有若無的郁色，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幾分。
「洛道友這次，恐怕不只是來送錢的吧。」
「是有一件事————」
洛清漪抬起頭，那張向來冷靜矜持的臉上，此刻帶著幾分不太常見的鬱悶。
「趙道友，你對聯合設計一款靈植，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