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敦霍爾德的密謀
「如果卡爾魯他們失敗了,我一樣會死。」在照明彈的光芒下,費利克斯臉上帶著驚恐的神色,「這已經不是辛迪加第一次來襲擊我了。沃爾菲先生,你必須去幫助他們!」
沃爾菲不再猶豫了。他在艦首的欄杆上用力蹬了一下,一個大跳整個身軀便騰空而起,接著落到了辛迪加的船上。
他甩出較細的鐵鏈,纏繞在一名殺手的身上,再向後用力一拉。在這名辛迪加殺手傾倒的瞬間,沃爾菲也飛撲了出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對方的肋部,殺手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接著,沃爾菲又是一記腎擊,這名殺手也應聲倒地。
費利克斯躲在自己的船上旁觀著一切,早已沒有了興趣。
自從那幫奧特蘭克的貴族失去了作威作福的地位以後,他們完全憑藉燒殺搶掠來斂財,勉強地維持貴族生活。
搶掠的斂財效率顯然遠遠比不上經營一個王國。這樣的一幫人,他們實際上很難豢養起一批高素質的刺客團。
所以,在短短十幾分鐘之後戰鬥便沒有了任何懸念,落入下風的辛迪加強盜紛紛逃竄,他們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跳入索多里爾河企圖逃走。
十一月底的索多里爾河並不會結冰,但也足夠寒冷刺骨。
「好了,我們就別追了。」
卡爾魯收攏了拉文霍德的刺客,清點了一下戰場,發現有三人重傷。此外:在辛迪加逃走的時候,他們丟下了十二具屍體和八個俘虜。
「阿泰爾,把這些舌頭審訊一下。」聲音沙啞,在寂靜的夜空和寬闊的河面上並未引起回音,「看看他們是辛迪加的哪個頭目派來的,又是從哪裡得知了我們的行程。」
在代號為阿泰爾的刺客拿出了一個類似於小鉗子的工具,指揮著幾人將俘虜們紛紛抬走了。
這時,沃爾菲突然驚叫一聲,他的雙手也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著。
「該死,我的徽記呢?」
「估計是一不小心掉進河裡了吧。」卡爾魯滿不在乎地說,「我可不覺得那些被我們打得落荒而逃的辛迪加還顧得上偷這個。」
當然,僱主就更不可能了。卡爾魯甚至根本沒有考慮過僱主是一名盜賊、運用盜賊的手段偷走了徽記的可能性。
畢竟,他們的僱主哈默先生弱小、可憐又無助,不但被辛迪加伏擊過一次,而且連第一步試探中的飛刀都躲不過去,他怎麼可能在沃爾菲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盜走拉文霍德徽記呢?
哈默有這個實力嗎?
況且,他一個吉爾尼斯商人,拿著徽記又有什麼用?
「沒事的,沃爾菲。」另一名刺客出言安慰道,但他的臉上分明帶著幸災樂禍的神情。「等這次任務完成以後,你直接回到莊園,找法拉德大人補辦一個就行了,他一定不會打死你的。」
「別危言聳聽了。」卡爾魯嘆了口氣,「沃爾菲,我相信只要把情況解釋清楚了,法拉德先生最多小小地懲罰一下,讓你到洛丹倫去潛伏一段時間,畢竟徽記掉到了河裡,那些辛迪加也不可能把它撈起來,對我們的危害不大。」
沃爾菲面帶羞愧地站起身。顯然,這對他而言是一種恥辱,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恥辱。
如果不考慮第二天碰到的一群處在混亂之中的士兵的話,這批船隻總體上還算比較順利地抵達了南海鎮港口。
那些士兵都快瘋了—上級命令他們在橋樑上加強戒備,沒有中將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通過橋樑。但是,他們聽到的傳言卻聲稱他們的長官已經叛變了,而阿爾薩斯王子即將率軍前來平叛。
在這樣一種自相矛盾的情況下,混亂的士兵們自然和試圖通過橋樑的船隻發生了一些不快,但所幸沒有釀成什麼嚴重的後果。
「這只是我們跑的第一趟。」卡爾魯感嘆了一下,「第二次應該就沒辦法走水路了,我估計到那時洛丹倫的軍隊早就和叛軍打起來了。到時候,我們只能走陸路,經過危險的奧特蘭克山脈。」
「可是卡爾魯,我有一點不太清楚,布萊克摩爾真的在謀反嗎?」沃爾菲還是有些難以理解,「一旦他公開地豎起叛旗,除了少數的野心家以外,他的其他下屬怎麼可能會追隨他?要知道,士兵們服從他,僅僅因為他是王室任命的中將。說實話,我不認為他的陰謀有一絲一毫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從那些士兵的表現來看,中將謀反的傳言應該是真的。」阿泰爾插嘴到,「不然他們也不會表現得如此不知所措,而是應該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站他們的崗。」
「好了,別說了!」卡爾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斯托姆加德風格戰袍,訓斥著自己的部下。「沃爾菲,阿泰爾,作為刺客,政治和與之相關的問題不應該是我們操心的。我們所需要做的,只是對佣金保持忠誠而已。」
「忠誠這種事情可真難說。」僱主哈默突然問道,「卡爾魯先生,如果布萊克摩爾給你們出了一大筆錢,讓你們幫助他與洛丹倫王國為敵,拉文霍德莊園會繼續對佣金保持忠誠嗎?還是說,你們會拒絕他,然後把他交給阿爾薩斯,賣一個好價錢?」
銀白色兜帽下的那張屬於刺客的面孔頓時可怕地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卡爾魯的神色就恢復了正常。
「哈默先生,我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你給我們付款,而我們保證你和你的貨物安然無恙地抵達自的地。等到後續的貨物都送到了南海鎮,我們之間的僱傭關係也會一併解除,就這樣。我不希望你繼續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而我也沒有義務作出回應。」
在吉爾尼斯商人收購的糧食送到南海鎮的同時,正如沃爾菲所想的一樣,布萊克摩爾正在操心下屬的忠誠問題。
他知道,這裡大部分的士兵依然是忠於王國的,所以他必須趕在人心惶惶之前採取最果斷的措施,穩定軍心,並把他們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敦霍爾德城堡內,中將、奧里登和他們的一些心腹在一間裝飾豪華的房間內密談。
噴金的牆壁,大紅的地毯,紫金色的沙發還有那折射著光的水晶吊燈,無不彰顯著主人身份和地位的尊貴,就連用來取暖的壁爐也精美十足。
但是,如果無法度過眼前的危機,布萊克摩爾知道,這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法庫雷斯特公爵介紹著目前的情況:「現在,我們在奧特蘭克山脈里的敵人大多不足為據,一伙食人魔和獸人在舊奧特蘭克城附近的山上挖了一座小丘,他們占領了那裡,叫做破碎嶺」,然後依靠狩獵和劫掠為生。」
「需要擔心的只有奧特蘭克的叛徒——哈斯。他已經投靠了洛丹倫,帶領著王國的叛徒們。哈斯很熟悉奧特蘭克的地形,我們或許很難對付他。」
「我們可以讓洛丹倫的軍隊和那些獸人打起來,這個不用擔心。」布萊克摩爾說,「我的前寵物,薩爾,是一個極具野心的獸人。他絕不會坐視他的族人生存在收容營和險惡的山區中。」
「所以,中將,您的意思是?」洛林·拉姆卡主管低下頭詢問道。
拉姆卡是矮壯而結實的女性,儘管站直了也就五英尺出頭,但她在戰鬥中的表現卻不容小覷。
她曾經女扮男裝應徵入伍,同時在戰鬥中表現得遊刃有餘,比大部分的男人都更出色。
「我們可以立即把我們收容營中的獸人全部釋放出來。」布萊克摩爾說,「這樣他們就會投靠薩爾,還有那個一直在堅持抵抗的格羅姆·地獄咆哮。這些威力巨大的獸人一定會給阿爾薩斯和他的軍隊造成不小的麻煩,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渾水摸魚,然後在一片混亂中取得優勢—
「」
「恕我直言,中將,這一招不一定有效。」作為長期身在一線,直接和收容營獸人打交道的人類,拉姆卡女士在這樣的問題上顯然很有發言權,「您一定聽說過怠惰病。」
「那些曾經無比可怕的殺手,現在全都變成了卑躬屈膝的奴才。」拉姆卡繼續說,「那些有奇怪的紅色眼睛的傢伙們最有可塑性,他們現在越來越像待宰的羔羊而非怪物,一味地渴望著我的指引和表揚。它們......似乎已經喪失了對自由的渴望。」
「這怎麼可能?」奧里登顯然有些吃驚,「你是說,即使我們打開收容營的大門,它們也不願意離開?」
「這是千真萬確的。」似乎是為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拉姆卡又引用了另一位重量級人物:「肯瑞托的首席大法師安東尼達斯曾經拜訪過敦霍爾德,他試圖弄清獸人萎靡不振的原因。根據他的研究,那些獸人失去的不是力量,奧里登閣下。」
「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秒殺我們的守衛,而且這裡的大部分獸人都可以。但是由於受到了失去惡魔能量所帶來的後遺症的影響,所有對於戰鬥的渴望都從那些獸人的身體裡流走了,就像從撕裂的傷口中流走一樣。現在,他們不想試著爬過牆去,而是想呆在這裡。」
「那我們怎麼辦?」蘭頓主管立刻慌了神,他和他主子的王牌失去了作用。「沒有大法師「達祖特雷克」的幫助,我們怎麼阻擋阿爾薩斯的進軍?」
「別著急!」布萊克摩爾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便轉向了奧里登。
「陛下,」中將如是稱呼著辛迪加的首領,他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豪爽氣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的陰冷。
「我需要您的幫助。我希望您能讓您的部下到我的軍隊中來擔任代表」,由他們對士兵和低層的軍官進行直接的監督,並處決掉那些意志不堅定的人。然後,我們應該先攻擊附近的農場和村鎮,逼迫那些士兵對洛丹倫的平民出手。一旦他們的手上沾了血......
「6
蘭頓心裡又是一驚。如果真的這麼做了,那麼原本平等的合作關係就會不復存在,敦霍爾德叛軍將會成為辛迪加的從屬!
而且,布萊克摩爾還想屠殺平民!
「中將大人,請允許我說,這是否」
布萊克摩爾白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毒辣的氣息:「別說了,蘭頓。」
他當然不想臣服於任何人。
艾德拉斯·布萊克摩爾想要的是統治整個人類。
沒人能阻止他,聯盟不能,部落不能,任何人都不能。
得不到的,布萊克摩爾寧願讓它毀滅他要統治這片大陸,或是看它化為一片焦土。
由於肯瑞托的那個自稱「達祖特雷克」的法師不再提供惡魔能量的幫助,他無法利用邪能來控制和壯大自己的部下,眼下他只能選擇向奧里登俯首稱臣。
但只要時機一成熟,他會毫不猶豫地出賣掉奧里登,然後把它賣一個好價錢。
「當然,中將先生,我是來幫助你的。」奧里登惡狠狠地說,「我會把我手下最精銳的盜賊和刺客填充進你的軍隊,及時地殺死所有企圖向洛丹倫和聯盟投向的懦夫。我們會並肩作戰,然後把毀滅了我們王國的邪惡聯盟從東部王國的版圖上抹去!」
「奧里登陛下,我實在不知如何表達對您的崇敬之心!」布萊克摩爾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甚至虔誠地親吻了奧里登·匹諾瑞德的腳背。「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您就伸出了援助之手,我知道您就是真正具有騎士精神的貴族。」
「您的內心比太陽還要高貴,您的胸懷比大海還要寬廣,我也將永遠誓死追隨您,直到世界的盡頭。」
「我的言語無法完全描述您高尚的壯舉,我萬分感激您的無私幫助,我將會永遠銘記這個難忘的日子。」
是的,我會永遠記住這個「難忘的日子」的,布萊克摩爾在心裡想到。然後把我受到的所有恥辱加倍地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