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瓦里安的心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鑲金玫瑰旅店怎麼會遭到了襲擊？洛丹倫的使者現在怎麼樣了？」幾個小時前還胸有成竹、信心滿滿的瓦里安國王此時已經被各部的匯報弄迷糊了，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楚的，他的部下比他自己更加迷糊。

  「目前還不清楚，」瑪拉甘隊長慌張地說，「不過陛下，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抱歉，國王陛下。」此時的維拉迪摩一臉誠惶誠恐，「恐怕是我們拉文霍德把情報給弄錯了.......」

  「不，這不能歸咎於你和法拉德先生，」國王抿緊嘴唇，神色肅穆，但話語卻非常大度，「現在看來，你們的情報非常準確，的確有大批辛迪加盜賊潛入了暴風城，只是我在分析情報的時候卻陷入了一個誤區。」

  「我以為辛迪加一定會利用這次慶典來謀害我的兒子，」瓦里安恍然大悟地說，「但辛迪加和暴風王國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這些聯盟的叛徒把奧特蘭克的滅亡遷怒於洛丹倫，所以才會刺殺他們的使者！」

  「陛下，」維拉迪摩表情非常難受、痛苦，「對不起，我——」

  「不，別說了。」瓦里安拍了拍維拉迪摩的肩膀，「亞當斯先生，你完成了你的職責。」

  這句話一點不錯，維拉迪摩確實不辱使命。

  「況且，那些刺客未必就沒有殺害我兒子的打算！」

  恐懼和憤怒。此刻這兩種情緒在國王年輕而英俊的臉龐上表露無疑。

  瓦里安還記得當獨子受到威脅的時候自己時常感到的恐懼。

  的確，對安度因的擔心已經成為了瓦里安現在生活的一大動力。幾個月前曾經有一名刺客潛入暴風要塞，幾乎捅了小安度因一刀，不過瓦里安和忠誠的侍衛長瑪拉甘最終阻止了他。

  國王回想起了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想起了那一個個離他而去的親人和朋友。

  萊恩遇刺是瓦里安幼小的世界第一次遭遇到黑暗的降臨。父王承諾過他會解決掉那些綠皮怪物，但最終他自己卻死在了一個半獸人的手中。

  黑石塔之戰，洛薩之死又大大加深了瓦里安內心的傷痛，他從此再也不是一個男孩，臉上也很少出現歡笑。

  他開始學會並逐漸擅於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隱藏自己，比如洛丹倫的阿爾薩斯王子，還有那個年輕聖騎士的父親泰納瑞斯國王——某種程度上，他成為了瓦里安的第二個父親。

  總的來說，在其他人的面前，暴風城年輕的國王是一位富有上進心的統治者，有著超越自己年齡的睿智。

  不過，他心中的傷痕不可能永遠很好地隱藏下去。儘管別人或許不太清楚，但以瑪拉甘隊長為首的皇家侍從們開始逐漸熟悉國王偶爾爆發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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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蒂芬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悲傷的國王彷佛再次看到了她，和他們初次相見時一模一樣。

  那個寧靜而完美的金色靈魂，與他狂野陰暗的內在構成了鮮明的對比。當她朝他走過來的時候，瓦里安第一眼就愛上了她。

  不過，在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傲慢地置之不理，要是換了其他任何人無疑都會當場憤然離去。

  但蒂芬沒有。她再次同他歡舞，再次同他嬉笑，引導瓦里安心中的善意去平衡他的放任。某種程度上，瓦里安能夠成為一個心理坦蕩的人，蒂芬比他的父王功勞更大。

  但是後來.......瓦里安努力想要驅走這段無比痛苦的回憶，可他卻無能為力，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上了心頭，一瞬間冰凍了他的思想：

  在他擊退了黑石獸人的進攻，率領軍隊從赤脊山歸來的時候，本以為自己會得到臣民的歡呼和妻子的擁抱，但結果眼前所見到的卻只有一具小小的屍體。

  據卡特拉娜女伯爵他們說，是一個叫做范克里夫的暴民的手下殺害了她。

  然後，那個敢提著大劍、帶領一支孤軍去砍得獸人人仰馬翻的國王，氣吞山河，這時哭得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在靈堂里，他一會兒蹲在地上呼喚著蒂芬的名字，一會兒又像一個瘋子一樣跳起來，渾身顫抖，指著蒂芬的屍體大喊道：「我的王后，我命令你立即睜開眼睛站起來和我說話，立刻站起來和我說話！」

  在命令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整個暴風要塞都聽到了一陣長達幾個小時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儘管有侍衛想要衝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但伯瓦爾大公爵卻把他們攔了下來。

  大公爵說，最好讓國王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接著，在小小的房間裡，瓦里安獨自抱著年僅一歲的安度因，精神錯亂地時哭時笑。

  「你的母親死了，她死了，她怎麼能死呢.......」